早上八点多钟,早饭依旧是白粥配酸菜,但程意觉得光吃粥总还是肚里空空,甚至没到中午就觉得饿得慌。所以就拿酸菜切的细细的,用辣椒和油炒过之后,即使没有冰箱,也可以放上一段日子。
调着面糊把这种已经炒好了的酸菜放进去,在锅子上稍微涂上一层油,烧的热热的,再摊上一层比烧饼略厚的饼子。煎出来外焦里嫩,饼子外圈焦黄,而里头依旧柔软,吃起来筋道管饱。
程意原来对于做饭这件事情,仅限于各种面条——还是已经制作好了的面条。
如今学会摊饼子,还是因为心疼崔存昊,他每天早上早早起来,要趁着太阳还没升起,就下地除草。
等太阳出来了,天气晒不说。那些挖出来的野草生命力旺盛,如果没有被太阳晒死,夜里露水一过,也许就白除了,白白浪费功夫。
要是还回来做饭,这一来一回就浪费了许多时间。
田地里的活本来就多,一日日堆积起来,还有可能会影响收成。
程意这些日子甜言蜜语说的多了,虽说也攒了不少积分,但这内心里又何尝没有一点真的心疼,于是便主动接过了此事。
“我媳妇儿烤的饼子就是香,全村都没有能比得上的。”崔存昊回来洗过手,就先捏了块饼子丢进嘴巴里,嚼的嘎吱脆。
程意也不谦虚,得意道:“这是当然,就想做好吃的给你吃,把全天底下所有好的都给你。”
没有意外,耳朵里又传来了那动听的提示声。
崔存昊这些日子早就被程意迷魂汤灌的多了,都产生了免疫力,不再像以前那么样一动不动就面红心跳,反而从程意身后抱住程意的腰,将下巴搁在程意肩头,“那也行,给你这个机会,中饭晚饭也包了吧?”
居然还得寸进尺起来了,气的程意拿手肘去锤他的肚子,“别闹!快点给我放开,我都不方便弄了。”
才不答应呢,偶尔做几次饭,那叫生活情趣。天天做饭,那不得给油烟熏成黄脸婆了?
而且,崔存昊要做午饭的话,中午也能早点回来,早些休息。
如今快到夏至,天气越发炎热起来,程意才舍不得他大中午的还在外头干活。
累的中暑了可怎么办?
所以程意心里头做好心理建设,没有任何负担的拒绝了,“好啊你,亏得我这么喜欢你,你就这么想把你媳妇儿给饿死啊?现在居然连中午饭都不想给我做了,你就是想换媳妇了,对吧!”
这就是故意撒娇了。
故作委屈,语调里软软的,像是带着个小钩子,勾的人心痒痒。
崔存昊稍微松开了点,让程意能够更加方便做饭,却恶劣的伸出手捏了捏程意莹白如玉又柔软的耳垂。
“想都别想,我家这么好的媳妇儿,别人家拿金山银山来我也不换。饿死了,我上哪找去?你这辈子都别做梦了,就好好的给我当媳妇。”
年轻的夫妻俩正撒娇打闹呢,外头忽然传来了动静,院子里的那些鸡哇哇直叫起来。
这些鸡崽子们已经长大了不少,和成年的母鸡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就是羽毛更加鲜亮些。整日里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边巡视着它们的领土,一边遍地撒屎。
崔存昊家里没养狗,但是这些鸡同样起到警卫的作用。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崔存昊走了出去,然后喊了一声:“娘,你咋来了?”
两人分家而居,虽说都在同一个村子里,不过因为上次的意外,李翠芳已经很少主动出现到崔存昊家。
更让崔存昊觉得意外的是,李翠芳手里头居然拿着个小药罐子。
“咋地?我儿子下午都来不得啦!”李翠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拎着药罐子就自己走了进去。
崔存昊担心李翠芳跟程意又要吵闹起来,便赶紧跟在后头,“娘,你早上吃了没?要是没吃,咱们一块吃点,还有玲子……”
“吃了吃了,你说说看这全村有哪个像你们家吃的这么晚的?天天懒得跟什么似的。”李翠芳说了两句,又突然哑了声,把自己带过来的药罐子摆在木桌上,又十分自来熟的去拿了碗过来。
漆黑的药罐子里散发着浓浓的中药苦涩味,程意皱着眉头问:“你这是要吃药?身体哪不舒服了,要不去医院看看?好好做个检查,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也别耽误了。”
这个时期的人可没有什么每年体检的意识,有病都得拖成大病才肯去医院里。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是这么被耽误的。
程意虽然和李翠芳相处的不算太好,可她也不可能看着李翠芳生病而不去管。
李翠芳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看着程意都觉得这眼神毛毛的,说不出好坏来。
就在程意鸡皮疙瘩都快起来的时候,李翠芳语气中似乎有些感叹的说道,“你先吃点饼子垫垫肚子,不用管我。粥就别喝了,留着点肚子把药喝了。”
“我现在给你把这药倒出来,等会凉了,你就一口气喝掉去。上次玲子不是说给你买了红糖吗?放哪儿了?等会儿要是嫌苦喝不下去,就吃一点糖,换换口味。也就咽下去的。”
李翠芳说的颇为温情,可是崔存昊和程意两人眼神都不对了。
程意指着那乌沉沉的药,有些怀疑的问道,“这药……是给我喝的?”
“对啊。你不是说上次肚子疼,来那事儿都痛得晕倒了吗?我就想着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就去找老神仙给你开了点药,早点治好,你也少受点罪。”李翠芳难得说话这么好听,就好像一门心思为着程意考虑似的。
崔存昊这么个亲儿子在旁边都听不下去了,一脸怀疑,这是他那跟母老虎一样的娘吗?
不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换了人吧?
这些猜测自然是无稽之谈,一笑而过。崔存昊也没有直接反对李翠芳的话,而是问道:“这是谁开的药啊?有些什么东西啊,有没有去找卫生所的医生看看?”
“是药三分毒,药材这种东西可马虎不得,还是要小心一点好。”
李翠芳不在乎的摆摆手,“这可是我特地到秦山观,找那个最出名的老道士给开的,不会出错的。”
“我不喝。”程意直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