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司命听完犹豫了一下,心中暗想,张府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对自己下手吧?毕竟自己可是被诸多乡民送上来了,万一自己再张府出事,他张家再第一豪绅也逃脱不掉!只要撑过今晚,明天一过自己立刻就走绝不多呆,这太平县实在有些水深。
想明白这些,姬司命点了点头道:“应当的,既然如此,那就承蒙老爷抬爱,小道定尽全力,让公子走的顺坦!”
“多谢道长,天色也不早了,老奴送道长回去歇息?”张管家不容拒绝的道。
“劳烦管家!”姬司命此刻哪里还有好奇的心思,不管这张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都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还是非礼勿视的好。
这一夜,姬司命可谓是在忐忑之中煎熬度过的,好不容易挨到了天刚一放亮,姬司命就整理好衣衫以及家伙事,带着团子走出了房门。
“道长早啊!”却不料刚一出门,就看到了侯在门前的那个家丁。
“管家吩咐小的,若道长起床,便由小的请道长去内院!”家丁恭敬的道。
姬司命点了点头,也不拿架子:“劳烦带路!”
家丁笑了笑:“道长这边请!”
姬司命随着家丁一路走到内院,家丁在内院门前就停了下来道:“管家在里面候着道长呢,小的就送到这了!”说完便不再向前。
一般的大户人家,院子都是分为前院,内院,后院的,这内院是家主子嗣以及各房小妾的居所,自然不是能够随意出入的,一来内院是核心之所,二来内院的女眷较多,所以哪怕是家丁也不能随意出入。
姬司命并没有贸然走进内院,而是站在门前冲着里面喊道:“小道姬司命,前来为张公子慰灵!”
话音落下不久,张管家就从内院之中走了出来,此刻的张管家已经是一身白衣,满脸哀伤之色对着姬司命道:“有劳道长,请道长入内!”说着做出请的手势。
“团子,你且在此候着,你乃阴体,莫要惊了公子!”姬司命叮嘱了一声,这才踏进了内院。
姬司命不让团子入院,一来这种场合,确实不宜女娃在场,而来也是留个后手,防止意外。
张府内院的门窗上此刻已经布上了白绫,灵堂设在偏方,房门打开,几个女子正围着一具棺材哭诉个不停。
姬司命走进灵堂的那一刻,打量了那几个女子一眼,中间哭的足最凶的那个女子,应该就是张公子的夫人,至于其他两人,想必应该是通房丫鬟,为何不是小妾?因为姬司命在来张府前,就打听清楚,这张少夫人性格刚烈,说不好听点就是母老虎,张公子对其十分的畏惧,据闻张公子曾买回一貌美如花的女子,还不等过夜,就被张少夫人毒打了一顿,随后将那女子卖入了青楼。
这样的女子,又怎么会容忍张公子纳妾?
不过传言虽然此女凶悍,可看着哭的伤心程度,对张公子的感情怕是极深,这也让姬司命不由得感慨无常,人总是在拥有的时候不知珍惜,非要失去才后悔莫及!
“这位想必就是姬道长吧!”就在姬司命有些不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疲惫的声音突然响起。
姬司命望去,只见一个面容慈祥的老者,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
“见过张老爷子!”姬司命想都不用想,这位就是名满太平县的张大善人了。
张善人看了一眼姬司命身边的棺材,摸了摸眼泪,冲着姬司命拱手道:“没想到家中突逢这等变故,我张某人不知前世做了什么孽,尽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姬司命看着双目通红的张大善人,仔细打量了张大善人的神色,只见其脸部肌肉自然,眼神空洞,脸上的悲痛之色并非是佯装而成,姬司命此刻心中也替张大善人发酸,开口劝慰道:“还望张老爷节哀顺变,逝者已逝,生者悲切,张公子重孝,想必也不忍见老爷子为他伤心过度!又怎能走的安心呢?”
张大善人点了点头,偏过头不忍去看棺材,对着姬司命行了一个大礼:“这时候说再多也没用了,仲琦已经不在了,只希望他后面能走的顺些,此事就拜托道长了!”
姬司命郑重的点了点头:“老爷子放心,小道定尽全力!”
“劳烦道长了!”张大善人说完,便让张管家从外面抬出了一个箱子。
姬司命一瞥,顿时心中一紧,这不正是昨天晚上自己看到的那个木箱吗?昨天家丁偷偷摸摸的运进来,今天怎么就大大方方的摆在自己面前了?
“老爷子这是?”姬司命有些忐忑的问了一句。
张老爷子走到箱子跟前,脸上满是慈爱的看着木箱,回首冲着姬司命道:“道长,老朽有个不情之请!”说着便拿出钥匙插进了铜锁。
“老爷子请讲!”姬司命盯着那箱子,点了点头回应道。
“哐当!”
铜锁被张大善人打开,张大善人用力掀开了木箱。
神秘的木箱,此刻内部尽数显露在姬司命的面前,可姬司命看到木箱中东西的那一刻却愣住了。
只见木箱之中并不像姬司命猜测的财宝等等,而是一件又一件陈旧的杂物。
其中有木偶,木雕,木匣等等,最显眼的是一个一尺高的木雕人像,所雕刻的乃是一名夫人,被张大善人紧紧的拿在手中。
张大善人,用那粗糙的手掌,细细的在木雕之上摩擦了一遍又一遍,眼中满是温柔和追忆。
张大善人像是自言自语道:“仲琦自幼灵智早开聪慧无比,且孝顺无比!”
“那时候的我还十分的落魄,家中贫寒,别说锦衣玉食,他们母子两人跟着我连饭都没吃饱过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