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世道艰难,为了生存,我丢下了他们母子,去外地经商!”张善人说着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木雕,拿起了一个木马。
“还记得这木马就是当初我临走前的晚上,给仲琦做的,当时的他别提有多开心!硬是抱着这小木马,连睡觉都不肯松开!”张善人说道这里脸上变得沉痛了起来。
我一走就是八载!”
“等到我认为终于能够让他们母子过上好日子,带着钱财回乡的时候,他娘却不在了!”张善人满脸懊悔的低下了头。
“我见到仲琦的时候,仲琦看我完全像是一个陌生人,自顾自的雕着手里的木头!”
“仲琦从那个时候就变了,不再跟小时候一样,开始变得不学无术!跟一群青皮厮混在一起!”
“为了让他改写归正,我带他离开了故土,这满箱子的东西,被我锁在了老宅!”
“虽然仲琦后来对我毕恭毕敬,可我知道他心里是恨我的,恨我当年丢下他们母子,恨我不让他学木筑!”
“这是我的错!我对不住他们母子倆啊!”张大善人说道这里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滴落下来。
“老朽这辈子就对不住两人,就是他们母子两个,所以老朽想请道长,替老朽将这些东西送下去,希望仲琦不要带着怨恨走在黄泉路上!”张大善人一把握住姬司命的手就要行礼。
这一下可惊住了姬司命,姬司命急忙托住张大善人道:“老爷子使不得,使不得!”
“这本就是小道应该做的,老爷子对公子至慈至爱,公子一定不会怪老爷子的!”姬司命这一刻才知道自己先前的猜测有多可笑,所谓的不可见人的东西,竟然是一个长辈,对后辈无声的深爱。
这让姬司命触景生情,不由得想起了老道,与张大善人何其的像,平时对自己严厉无比,自己还总觉得老道故意刁难自己,可每次好吃的好穿的都是紧着自己,就连最后,老道躺在床上,宁死也不让自己请郎中抓药,最后一句话却是:“娃,省点花,活下去!”
“多谢道长了!”张大善人见姬司命应了下来,这才作罢,被搀扶了起来。
姬司命被张大善人感动,不想在敷衍了事,算了算时辰,随后对张大善人道:“刚才小道算了算时辰,再过两个时辰,正是入葬的好时辰。”
“刚好趁着这点时间,小道帮助大善人将这些物件送给张公子”姬司命神秘兮兮的道。
张大闪人一听这话,不解的看向姬司命。
姬司命并未多做解释,而是向张大善人讨要了一些刻魂的物件来。
张大善人虽然不接,依然是让阿福准备了各式材料,有软玉,香木等。
“在小道施法期间,还望莫要有人来扰”姬司命说道。
“听道长的!”张大善人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听完便唤来张管家。
“阿福,道长如何安排便怎么操办,道长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老朽实在不忍,一切就由道长做主了!”张大善人说着一脸疲惫的转身离开,这等事张大善人避开很是正常,有几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下葬入土的。
姬司命虽然混迹,可并不完全是神棍,跟着老道的那些年,这些功夫还是学了一二,绝不是那些江湖神棍,不说真的能沟通阴阳招魂还魄,可至少姬司命所做之法,都是各大道派正统之法,仪式感还是极为强烈的。
张管家的办事效率极快无比,不久之后就搬来了供桌灵台,香炉黄纸一应祭祀贡品等等。
“还请大管家行个方便,在这两个时辰内,任何人不要靠近这里”姬司命见一切准备妥当,便冲着阿福拱手道。
“应当的,只是那作法”阿福有些为难的道。
“作法的时候,小道自然会支会大管家”
阿福听罢,这才点了点头,随即将众人赶出了灵堂,留下姬司命独自一人。
姬司命见众人退去之后,无比肃穆的坐下,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缓缓的打开,一排排大小各异的雕刻道具有序的排开。
姬司命取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刀,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即寒光一闪,一抹血色沾染在了银刀之上。
“刻魂先刻身,黄泥涂三分”
“软玉裹血肉,香木搭筋骨”
姬司命的脑海中不断的闪现着刻魂要诀,手中各式刻刀不断的转换。
本来应该已经离去的阿福,不知道何时悄然出现在灵堂外围,透过门缝,看到姬司命的对面,隐隐约约出现一个人形。
只是由于姬司命背影的格挡,使得阿福看的并不真切,正当阿福顺着门缝想要看个真切的时候,只见姬司命突然楞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也只是几息的功夫,阿福眼瞅着姬司命突然站起了身,而被姬司命遮挡住的那个人影,终于被阿福所看清。
当阿福看清那人面孔的时候,双目猛地睁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这是公子”
阿福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骤然停摆,片刻之后,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和振动,小心翼翼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而就当阿福退走之后,那一直与姬司命对立而坐的张公子泥神,像是活了一样,泥捏的脸庞上,开始出现惊慌,痛苦,难以置信的神色。
姬司命看到这一系列的反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语道:“完了,张公子的死果然有蹊跷,这神色反应根本不是妖怪啊,”
“这张府果然大有猫腻,我逞什么能啊,没事雕什么魂!”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快糊弄过去”姬司命想明白了对策,咬了咬牙,将刚刚雕刻完成的泥身,放进了棺材里面,随即神态自若的走出灵堂,唤来了阿福等人,准备作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