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章 知错就改,改了再犯
程饭饭2020-06-22 20:284,133

  帘内,迟臻一听到王琅的声音,快速跟车内的人做着手势。

  “我下去稳住璇卿,你们把人带回去,莫要耽搁。”

  帘子一掀,露出她的娇俏的笑颜,“璇卿?当真是你?真可谓三千世界万丈红尘,有缘分到你我在同一个夜晚走同一条巷子,或许想着的也是彼此呢?”

  她声音清丽婉转,刻意做出来的欢喜虽有夸张,抵不住她粲然一笑,刚刚那凄凄切切半分都没有了。

  她扶着帽子跳下车,笑眼弯着上前低声道:“刚下值?怎么不见小五?我都没认出来轿子里是你。”

  又转头向李三郎摆手:“你们先回,我跟璇卿去蹭杯茶吃。”

  李三郎倒是很想走,不过围在车子周围的衙役并没让路。

  王琅负着手淡淡瞥她一眼:“宵禁后禁行。”

  还提小五?若是她窥破轿子中的人是自己,还会诓人诓得如此卖力?

  “师兄提醒的是!我下次再不敢了!”她眼里似有揉碎的星光,压低声音道:“下次便是再想你,我也不会忍住的。”

  王琅低咳了声,瞥头道:“违反宵禁条例,马车暂扣,笞二十。”

  “别别!我有充分的理由。”

  迟臻突然捂着胸口喘起来,面有痛苦之色,攀着王琅的袖子道:“我……我傍晚突然胸痛难忍,喘不过气来。就是怕自己万一有个闪失,总要见璇卿你最后一面。”

  她摇摇欲坠,表情逼真,王琅虽明知她是装的,仍是探手去搭她的脉。

  与她的安危相比,那些小狡诈小无赖自然不算什么。

  他指尖按上她的手腕,迟臻在袖子中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头在他掌心挠了挠道:“璇卿,我胸口闷……我要吃蜜香丸,快让李三郎回去取,我……”

  她身子突然腾空,被王琅抱了起来,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在外面待了多久,手这么冷?还难受吗?”

  “璇卿,你对我真好……”都有点儿不忍心总骗他了。

  王琅望着怀中的人,淡淡道:“夜里跑出来做什么?”

  她靠在他胸前,叹了口气:“小事情。不过你放心,绝对不是违法违纪的事。”

  话音刚落,车内突然传来呜呜的挣扎求救声。

  ……

  王琅别有深意地盯着她,迟臻没成想打脸来得如此快,好在车里的人反应也很快,再没声音传出了。

  严湘自王琅出现就有些紧张,正犯愁己方的美人苦肉计不成要怎么办,没想到黄仕子突然醒了,纪无澜眼疾手快扇子一点,老先生又睡过去了。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天下仕子,你会信吗?”

  王琅向侍卫示意,她急道:“璇卿!我们不是要回府吗?这便走吧!我浑身不舒服,是不是当真病入膏肓了,需要让郎中看一下。”

  她冲着李三郎摆手:“李三哥!宵禁不能在外行走,还不赶快回去?”

  李三郎这才反应过来,抖了抖缰绳。

  “慢着!车上所有人下车,例行搜查!”侍卫拦在马前,另一人跳上车刚要掀帘子,严湘钻了出来。

  “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我二叔是谁?哟!是璇卿啊,可太巧了,臻臻刚刚是念了你一路。”

  王琅冷着脸看他演戏,发觉她的手有些凉,转身将她送回小轿,用披风裹住。

  “璇卿……”她的话被他的眼神止住。

  啊!怎么办?人已经弄出来了,就差一步。

  严湘梗着脖子挡在车门前,侍卫活动着手腕,权衡着对秉笔太监的大侄儿动粗的后果。

  正僵持时,后方有灯光渐渐逼近。

  一辆马车由后面赶上来,车帘一掀,一老者探头喊:“严湘!你不是出来请郎中吗?你同屋的赵寺腹痛得打滚,你在此耽搁什么?”

  严湘被人一吼,愣了,仔细辨出来人,规矩地从车上跳下来,躬身施礼:“先生。啊,我这不是要去请吗?可要走得成不是?”

  来人是国子学教算学的夫子,严湘也闹不懂,这向来半只眼睛都看不上他的夫子,怎么突然帮他说起话来了。

  “荒唐!还不赶紧去寻郎中!”

  “您看看哪!我这不是跟璇卿的人闹出来点误会,人家不让我走嘛。”

  他像是找到了靠山,委屈巴巴地躲去了李夫子身后。

  王琅在国子学时也曾得这先生教导,心道今日这事怕是只能到此了。这李先生是周祭酒的挚友,寻常最是瞧不上严湘这种权贵子弟,他既出手干涉,定是受了周祭酒的嘱托,暗中照看几人。

  他上前施礼,“先生。”

  李夫子满眼都是见到得意弟子的自豪感,点点头,和蔼道:“从云涧回来了?你伯父身体可还好?”

  老头儿说着话,背在身后的手向严湘打了个手势。

  严湘没敢看王琅,立马颠颠上了车。马车调转方向,逃命一样往巷子另一头去了。

  王琅拧了拧眉,瞥了眼马车道:“都好。您老此时出门,是有急事?”

  李夫子笑呵呵道:“国子学内突然有学生腹痛不止,出来请个郎中。”

  他闲聊了几句,一眼瞅见迟臻,脸色一沉,点着她道:“你还站在那儿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祭酒大人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

  王琅一把抓住想溜走的迟臻,淡淡道:“先生,您瞧,这并非国子学的学生。”

  迟臻被他勾住了腰带,生生又给拖了回来。

  完蛋啦!今日他给了夫子面子,放走了严湘几人,这笔账就只能算在她身上了。

  李夫子瞥了眼被王琅扣在手里的人,总不好跟他这得意弟子弄僵了,周祭酒托付他照看几人,他已尽力周旋,罢了!

  “夜已深,先生早些回去休息吧!”王琅拱手道。

  李夫子点点头,给了迟臻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上车走了。

  迟臻跟着王琅上了轿子,绞着指头笑得越发讨好:“今日怎不见小五呢?”

  王琅哼一声,“若他跟着,怕是就听不到你刚刚对我那一翻剖白。”

  轿子没去太傅府,而是转去了科甲巷的宅子。

  花园小径内,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王琅突然转身,迟臻抱着头语气哀戚道:“师兄!我错了!我这个人品性差,最好食言,明明答应过的话,转头就忘了,品性堪忧,不值得深交,不值得喜欢。”

  她从指头缝里窥着王琅脸色,讷讷补充:“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骗谁都不该骗师兄,师兄洞若观火、明察秋毫,我这种小伎俩若不是师兄大人大量,不跟我计较,今日这场面我就别人捉走了。”

  她捂着脸呜呜呜着,“我错了。”

  王琅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她战战兢兢地瞧着他,好嘛!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打要罚来好了,她可以哭得更大声。

  “心口还疼吗?”他搭了搭她的脉问。

  迟臻愣了愣,垂着眼睛道:“不疼了,是骗你的。璇卿,你这么好,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王琅没说话,望着她的头顶,总结陈词道:“罚你抄经。”

  噢!雷声大雨点小,璇卿这次算是又破例了。

  “总觉得罚你罚得轻,心中有些意难平。”王琅抿了抿嘴,不想愧对着良辰美景,抬起她的下巴,在唇上亲了一下,向前走了。

  迟臻站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气鼓鼓道:“若是让我哥瞧见,你会很惨的。”

  翌日,迟臻耐着性子抄了一页经书,见无人监督她,放了笔就要出门。

  “大人吩咐了,您要在府上思过,不得踏出府门。”两名侍卫拦道。

  “我思了,深刻反省过了,等见到璇卿我跟他说,现在我有急事要出去。”她倨傲地抬着下巴,想吓退两人。

  黄仕子人虽然弄出来了,老头那个倔强脾气,估计如意阁的人都搞不定,她有些不放心。

  “姑娘若执意如此,我们就要放狗了!”

  旁边当真有人牵过来一条挺凶的大狗,迟臻瞬间怂了。在云涧那两年,为了讨生活挨家挨户敲门求做工,被狗撵的次数太多了。

  一盏茶后,她两手抱着树正往墙上爬,小五在窗下晒书,淡定道:“您今日若能跑出去,咱们这些人月银减半。为了钱,我们可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话毕,一条翠绿的小蛇沿着树身爬下来,迟臻吓得浑身起栗。

  她蹲在荷池边儿,无聊地往里丢小石子儿。

  这宅子被围得跟铁桶似得,她试了几次根本出不去。

  墙头处突然有人打了个口哨,她一抬头,就瞧见严湘正两手撑着墙头,不上不下,脖子上架了两把刀。

  守护府邸的侍卫并不卖严公子的人情,刀子离脖子不过寸许。

  “自己人自己人,你们可别乱动!”严湘叫道。

  迟臻提着裙子跑过来问:“黄仕子怎么样?可是绝食宁死不从?”

  她这一日不停打喷嚏,估计老爷子还对她迟家列祖列宗也不尊重了。

  严湘被刀逼着,苦着脸道:“老头比我还镇定呢,他要见你。”

  黄仕子醒后只问了是谁将他敲晕的,满院子追打严湘,好吃好喝一顿后,点名要见迟臻。

  “见我?”她手里捻着花瓣道:“你们将我供出来了?他知道我是劫人的主谋了?”

  严湘两手扒着墙头被刀架着,上不去下不来,猛摇头:“没有!本公子还没来得及展示我的口才说服他,他就指名道姓要见你。”

  黄仕子在宅子里大吃大喝,跟众人说若是明日午时之前见不到迟臻,别想他插手帮忙。

  迟臻仰着头道:“午时?那你且回去想个法子把我弄出去啊!”

  “想什么法子啊?”他胳膊酸了要抱不住墙头了。

  “去找你二叔,借两个大内高手来。”迟臻眼睛闪亮闪亮的建议。

  墙头蹲着的侍卫面无表情道:“我们兄弟就是出自大内,从前是护佑太子妃的。”

  迟臻为难地嘟嘴道:“你手下不是有人擅长迷药吗?”

  另一侍卫道:“我等皆受过反迷特训,来一个撂倒一个。”

  她抱着胸走来走去道:“纪无澜人脉广,钱多,你让他想办法打通关节,夜深人静你们来救我啊!”

  “公子可以出双倍哟。”小五拖长声道。

  严湘从墙头掉了下去,回去同众人商议救人的事情了。

  夜里王琅回来的很晚,进门时发现她托着腮坐在桌边打瞌睡。

  “臻臻?去床上睡。”

  她已经就势靠在他身上,眼睛也不睁,迷迷糊糊抱着他的腰嘟囔:“璇卿,你回来的好晚啊。”

  王琅声音里带了笑意:“你一个人不也没闲着?想到逃出去的法子了?”

  她在他身上拱了拱,叹气道:“办法也不是没有,我只是舍不得你生气。”

  王琅在她耳垂处捏了捏,“安心住着,缺什么就跟小五说。”

  迟臻睡意朦胧地仰起头,眨巴眨巴眼睛,“璇卿,你别生我的气行吗?我这次要做的事,不作弊,不捣乱,我就只请黄仕子编本辅导书,仕子们拿到书各凭才学本事考功名,与律法和考务条例并不冲突。”

  “你与我摊牌,是算准了今夜必定能走出去?”王琅掌心托着她的下巴,口气里不辨喜怒。

  迟臻蹭了蹭他的掌心:“我怕你生气,又不理我不见我。”

  太傅府上可还住着两个貌美的堂妹呢。

  “你用过饭了吗?我煮了汤给你。”她刚起身,被王琅按回了椅子上挡在身后。

  “能在我府上来去自如的,不过就那几人,还不下来相见?”王琅道。

继续阅读:一百章 好好说话别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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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春色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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