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继夫人顾徐氏
杨叶明根本不知道前世的她到底遗漏了些什么,以至于她会不得好死到这样一个地步!
夜色沉沉,杨府葳蕤轩附近守夜的人也打着呵欠在巡防,雪下得越来越大,过了一个时辰竟飘得有鹅毛般大小了。
长夜漫漫,最难熬的就是二房了,母子二人合谋了许久,也没有合谋出一个合理的东西来。
次日的清晨,天色蒙蒙亮时整个将军府闹腾了起来。
织阳打外头冲进来,对着睡着的杨叶明一阵摇晃:“小姐!小姐快醒醒,出大事了!”
杨叶明揉着眉心睁眼,“火烧眉毛了不成,这么着急。”
织阳火急火燎的道:“是二爷,二爷出事了!”
“二叔怎么了?”杨叶明不由起了身,打着呵欠喝了大半杯水,整个人这才精神了些。
织阳亦步亦趋的跟着,朝她急道:“听说是章世子不行了,章台候府要他们赔命,连着二爷也一并连累了!外头现在闹得正厉害呢,顾家的两个庶子一口咬死二爷也动了手!宫里来人了,这事儿说得可清楚了,奴婢在一旁端茶水,听得特别真切。”
这织阳不愧是包打听,府里大大上小的一应事务都打理的一清二楚!
杨叶明狐疑道:“你是说,官家把二叔关起来了?”
织阳擦了擦化作水的雪,无奈道:“可不是吗,我那会儿就在那儿,听说是关在承明殿里了,让他们几个好商量着,这章世子躺在承好明殿里由太医照顾着,眼看着怕也是要不行了。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出面。”
杨叶明来到一颗小矮松跟前,取了剪刀剪着,慢条斯理,不急不缓:“急什么?官家这不是还没关起来吗?顾家两个庶子一口咬死二叔也打了人,官家也不好再去替他开脱什么,这件事情到底还是得从顾公子那儿下手。”
不过顾意之油盐不进的,想要处理这事,那也挺难的!
却不知这件事情在顾府里也是一样的!
顾意之昨天夜里睡得晚,顾府继夫人徐氏登堂入室,在他的卧房门口打量着里边的动静。
徐氏原本不过是府里的贵妾,后来顾意之的母亲殁了,不过才三个月,就被抬了继妻的位置,而这其中具体的原因不过是因为继妻又怀上了!再加上继妻对他明里暗里的表里不一,更让顾意之厌恶。
秋刀深知自家公子的不快,不敢去触了他的霉头,挡在门口:“夫人,公子还未起身。”
徐氏生得娇媚,笑语嫣嫣里仿佛永远都是好脾气,这些年她将顾府上下打理得十分妥当,一度深受顾首辅的看重,她祖上原本也是富贵之家,只是近来颠沛流离,吃了许多的苦,所以平日里顾首辅也多偏疼她一些,这些都是府里众所周知的。
徐氏今日着了件颜色素雅的褙子,将人衬得越发的年轻起来,那纤细窈窕的背影隔远了看,竟好恍然豆蔻年华的一般,便是徐氏平日里乔装出去,也有不少的青年男子前来搭话的!
她眉目温和,眼底含笑,素手轻抬,理了理鬓角的发,柔声道:“那我便在这儿等等他。”
秋刀对此十分头大,无奈的劝道:“外头冰天雪地的,夫人还是先回去吧,别着了风寒了。”
徐氏身旁的丫鬟端了椅子与碳盆过来,又端了暖手的炉子,取了几把伞,将这风雪挡得严严实实的。
徐氏今日面色有些憔悴,擦了脂粉遮盖了不少,她烤着火,一只手还把玩着手里团狐狸皮的手炉子,朝秋刀笑道:“我还要照顾老爷,自然是要保重自个些,到底男女有别,这内室我是不便进去的,不妨就坐在这儿等着,待他醒了再见就是了。”
她这摆明了就是一副你不出来我也不进去,我就守在这儿等着你的架势。
秋刀急得满头大汗,人家有礼有节的,处处都掐着那道防线的点来,这换了一般人谁受得住!
“夫人稍坐,我去瞧瞧公子醒了没有。”
徐氏柔声道:“我知道他昨日夜里喝了些酒,许是宿醉的缘故尚未起身,这是早先熬好的醒酒汤,你给他送进去,告诉他晚些起也没关系的,我在外头正好赏赏风雪。”
她做得十分体面,整个府里没有一个说她不好的,却不知道怎么教养出了那么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出来!或许真的就是报应!
秋刀青着脸端了醒酒汤进去,就瞧见顾意之已经醒了,这会子穿了件单薄的衣衫正坐在窗边吹冷风,那背影里竟显露出几分萧条,急得秋刀扯了披风给他披上:“公子当心风寒。”
顾意之靠着窗棂,将披风紧了紧,视线落在窗外的绿梅上,那梅花开的颜色实属少见,他母亲这才将这梅花移植到了他的小院里头种着,如今时过境迁,梅树上的花开了落,落了开,梅树也一年年的长大,当年陪着他亲手种下梅树的人却早已经不在了。
他叹了叹气,雾色从他嘴边缭绕开,一会儿的功夫又消散了个干净。
秋刀将醒酒汤搁在一旁,不安道:“公子,徐姨娘过来了。”
府里所有的人在顾意之面前都不敢称徐氏为夫人!这是众所周知的!
就算所有的人都承认她是继夫人徐氏,只要顾意之不同意,那么一切都是枉然!徐氏努力了这么多年,却始终卡在了顾意之这儿,好在顾首辅心疼她,凡事都依着她,这才有了她在顾府的两分薄地。
顾意之披着斗篷跳出了窗,拿了剪子精心的修剪着梅枝,淡道:“不见。”
“可……可这一回徐姨娘在外头坐着等,她让属下转告,说她就在那儿坐着等公子醒。”秋刀若不是知道那个女人的真面目,瞧着她坐在外头那温柔又通情达理的模样,他都要觉得公子过份了。
“不用管。”顾意之剪了几束好看些的梅花下来,细细打量了一番,又问秋刀:“好看吗?”
秋刀点了点头:“若是插在白玉瓶里,应该会很好看。”
顾意之将花塞给他,伸了个懒腰:“糟糕,府里也没有白玉花瓶,我先前倒是瞧见杨府里有,不如就将这花借叶明那小丫头摆上两日,也新鲜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