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敬酒
杨安和退了两步,委屈道:“亏得母亲来了,否则旁人还以为这是母亲的意思。”她别有深意的扫了眼那只狗。
章台候夫人见状讪讪道:“你是官家亲赐的婚,都是下人放肆了。”
章台候夫人身旁的丫鬟催促道:“吉时快到了,夫人还是赶紧进去吧。”
“今日是你与柳儿大婚的日子,先进去吧。”她催促着杨安和,生怕她一个不乐意了,又将她的孙儿怎么着了。
原本是大喜的事情,章台候夫人非得给她一个下马威,这得亏了是杨安和,若是换了杨叶明,只怕章台候府的天都要翻了。
众人忍不住嘀咕道:“这怀着孩子嫁了个生死不明的,造了多大的孽哦。”
“可不是吗,嫁了这样一户人家,也是她命苦,好歹是将军府的小姐,竟让条狗挡在门口,看来这是与将军府置了气了!”
“如此说来,这杨小姐还能有好日子过?”
“我可听说,这章台候夫人原本是要害杨家大小姐的,可惜那大小姐文武了得,躲过一劫,事情败落了,她这才被官家禁足在候府里,没想到竟然上来就给了杨小姐个下马威。”
“这样的婆婆,也是难为她了,这腹中还有个孩子呢,若不是章世子性子放纵,哪来的这个孩子。”
众人嘀嘀咕咕的,说得章台候夫人面上一阵青一阵白。
杨安和捏着帕子深吸了一口气,万般为难:“安和深知章世子如今身子不大好,未曾来迎也不怪他,可以这狗来拜堂,安和实在无法接受,还望夫人海涵。”
不是当众给她难堪吗?她便诉苦说委屈。
章台候夫人弄死她的心都有了,表面上还装得一派和气:“傻孩子,你腹中怀的可是我儿的亲骨肉,候府怎么能不看重你?这狗也是旺财之意,图个吉利,不懂事的下人我都替你罚了。”
杨安和身形单薄,那嫁衣穿在身上也不显臃肿,站在门口,瞧着那小身板仿佛风一吹都能将她吹走。
“来人,将这狗带下去,选只好些的雄鸡来,准备拜堂。”章台候夫人想哄着杨安和进去了再说,谁料杨安和根本不吃那一套,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众人僵在门口,看好戏的一层一层的过来了,近来章台候并不怎么得圣宠,手里的权势也渐渐的被分散了,前来贺喜的官员胆子便大了好些,打量着杨安和小声道:“不愧是杨家二房的嫡小姐,这若是换了旁的姑娘,被人这样为难,只怕是要哭着受了这个委屈了。”
“你傻啊,你是没瞧见那日宫宴上的事儿,这候府与将军府已经开始不对盘了。”
“可将军府到底有权有势的,这好端端的怎会不对盘?我倒是听说,是章台候夫人联合二房的算计那杨小姐,杨小姐也是着实可怜,痴傻病才好,怎么就受了这样的苦。”众人不敢得罪将军府,一时都帮着杨叶明说话,毕竟人家牛逼的爹娘与兄长都要回来了!
章台候听着这些闲言碎语,脸色阴沉,大步出了府,朝杨安和缓道:“你如今身怀六甲,便是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到孩子才是,吉时已经到了,到底咱们是一家人了,若是有得罪处,你也多包涵。”
身为一个候爷,说出这样的话来,众人的话风猛的便转了个个,“候爷到底是大度,明理。”
“是啊,这杨小姐未免也太不识抬举了些。”
众人一时风言风语都传了来,杨安和捏着帕子,脸色微青:“安和见过候爷,安和并非不明理之人,而是为着章世子好,如今世子正在病中,若是以犬代为拜堂,犬为凶猛之物,只怕冲撞了章世子,还请候爷恕罪。”
章台候脸色这才缓了些,扫了眼自家夫人,朝杨安和温声道:“倒是个好孩子,这狗留着也是无用,带下去吧,先行了大婚之礼再说。”
杨安和这才跟着章台候与夫人一并进了府,府里吹拉弹唱复又起了,杨安和提起十二分的勇气,在众人的搀扶下杨安和总算是进了门,跨过了火盆,来到了正厅。
这回下人也不敢怠慢了,端了雄鸡过来,与杨安和拜了堂,拜堂之后又是敬茶。
章台候夫人接过她的茶,她正要松手,章台候夫人却先她一步松了手,茶险些砸在了地上,杨安和端得稳稳当当的,柔声道:“母亲请喝茶。”
章台候夫人尴尬的接过那碗茶,拔了拔盖碗便搁在了一旁,“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章台候府的儿媳妇了,到了这儿只管将这儿当成自己的家,好生服侍你夫君。”
杨安和一一应下,章台候夫人又赠她几件物什,这才吩咐人将杨安和送回了新房。
见杨安和走了,章台候夫人冷嘲道:“你瞧瞧她,这才刚来呢,就给了我这个婆婆好大的下马威,到时候这府城还不得让她翻了天去!”
章台候扫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开口:“你当初若是少与人合谋,怎会落得如今这个样子!”
章台候夫人委屈不已,恨恨的扭着手里头的镯子:“候爷这是在怪我不成?那死丫头将咱们的儿子害成这个样子,难不成就由着她潇洒?当初要不是这死丫头进了柳儿的房间,何至于有今日!便是死是活,也都是她自找的,我告诉你,若是柳儿有个三长两短的,她也甭活了!”
章台候扫了眼饮酒的众人,扯了扯章台候夫人的衣摆,“如今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如今她嫁过来了,自然就是你的儿媳妇,与将军府又有什么干系?再者,如今你与将军府闹成那个样子,你以为官家为什么对你指责杨府二夫人一事闭口不谈?如今杨将军就要回来了,若是与候府有了冲突,你以为这些人会帮谁?”
“难不成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你可不要忘了,柳儿是咱们唯一的儿子!”
章台候揉着眉心疲惫不已,往日里觉得出言有尺,做事有德的夫人,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格外失望,端了酒盏便起了身,去敬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