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北荒小院
林知音见他动摇了,便趁机加一把火:“眼看她就要及笄了,到时候上门的人可不在少数,殿下要想清楚!别错失了良机才是!更何况我爹爹也说了,若是殿下有大将军的助力,到时候会比太子殿下的筹码要更多一些!”
屋子里的碳忽的暴了一声,她心里猛的一跳,瞧着晋王藏在袖子里的手抖得厉害。
世人都说这个晋王为人和善,却只有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有多狠,她甚至每每回想起来的时候都觉得,只有这样一个狠毒的人,才当得起那样一个至尊之位,而她,只想与顾意之在一起,好好的生活。
晋王忽的笑了,这样的笑让林知音有些拿不定主意:“殿下……笑什么?难道知音说错了哪里?”
“你说的甚得本王意,一切就按着你的意思来吧,本王还有事。”他起身,青石为他披上了斗篷,他出门的身影顿了顿,朝林知音道:“林小姐尽快安排吧。”
“殿下放心,臣女做事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她眼底泛着光,十分傲气。
杨叶明,这一次她倒是还想看看,她那武功了得,又有什么用!
晋王匆匆出了酒馆,马车里青石担忧不已,见他神色冷漠又不敢问,只能一路憋着。
路过将军府,晋王稍看了两眼,朝青石叮嘱道:“看好林知音,别让她给我再添什么乱子!”
青石这才问道:“殿下是想与林小姐合作吗?”
晋王端了茶盏扫了眼外边,嘲讽道:“合作?她也配?”
“那殿下的意思是?”青石有些懵,总觉得自家殿下有些不一样了,可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清楚,但总觉得怪怪的。
晋王凝着那扇大开的门,如今已经将近傍晚了,天色暗沉沉的,由于明天就是元旦了,所以府里外的人正忙着布置,一派喜气洋洋的架势,他坐在马车里瞧了许久,才叹了叹气朝青石道:“去查一查,今日到底是谁要杀她。”
青石狐疑道:“难道不是殿下安排的吗?”
“本王什么时候……”他的话猛的一顿,想起了不久前的吩咐,不禁恼怒道:“安排的都是哪些人?”
青石忐忑不安的道:“就是一些绿林好汉,殿下放心,那些人都是死人堆里爬过的,断不会传出去,更何况如今这些人都已经死了,一个活口也没有留。”
他叹了叹气,将窗帘子放了下来,“罢了,随便查一查,给她一个交待就是了。”
“属下明白。”
晋王敲了敲马车,马车缓缓的朝前驶进,正好与回府的杨叶明擦身而过。
杨叶明下了马车,来到大门口,一群人见了杨叶明顿时傻眼了:“大……大小姐,大小姐你不是正出水痘吗?怎么……怎么回来了。”
织越扶着杨叶明,横了他们一眼:“怎么?我家小姐外出寻大夫去了不成吗?难不成世世要与你们通报?”
众人低了头,由着杨叶明进了府,杨叶明直奔葳蕤轩而去。
葳蕤轩锁得密不透风,那艾叶的味道隔得很远都能闻着,织越狐疑道:“这艾叶味儿怎么这么浓,要熏死人似的,也不知道织阳怎么样了。”
主仆二人转过长亭来到葳蕤轩的正门口,就见杨若茵正堵在门口,乐呵呵的指挥着一群人:“烧,把这些都烧了,也去去晦气!别将这水痘给传染了!还有你们几个,也抓点紧,这些一并烧了,一点也不必留。”
杨叶明挑了挑眉,瞧着她这模样狐疑道:“她这是做什么?”
织越鄙夷道:“或许是又在咒小姐呢,要不然先避一避吧。”
杨叶明忽的想起那被打了几十棍,要死不活的杏春,“杏春如今安置在哪?”
织越叹了叹气,朝杨叶明道:“她也是个忠仆,只是没有奴婢的好运气,如今在荒院里头呆着,早些的时候见人送了吃食过去,说是不行了,想见一见大小姐,当时大小姐急着出门,奴婢一时也给忘了,如今天色也太晚了,去那样的地方总是不吉利,要不然,明日再去吧。”
杨叶明径直朝着荒院走去:“我一个活人都不怕,她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可怕的!”
可织越怕得很啊。那个地方闹鬼是出了名的,平日里府里的人见了都是绕着走,这一次傍晚去,织越总觉得背后寒津津的,整个人都怕得很,跟在杨叶明的身旁哆哆嗦嗦的。
杨叶明哭笑不得:“你平日里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怎么还怕起这个来了。”
织越寻人要了盏灯,在手里紧紧的握着,如同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小姐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那个,再说了,这个地方邪门的很呢,府里的人都不敢过来。”
“有什么可邪门的?不过是府里停放将死之人的地方罢了。”她先前在战场的时候,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她站在那群尸体堆里,从崩溃到麻木,这样的一种历程,对于杨叶明而言,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当年班师回朝之后所经历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她的九死一生没有任何的意义!如今她想要摆脱西晋再坠落成当初那样的命运,她却发现,人微言轻,势单力薄。
正思量着,一只乌鸦从枝头掠过,晃动着的树干上有雪落了下来,掉在二人的跟前,织越吓得险些尖叫出声。
杨叶明瞧着不远处那破旧的木门,木门前点了两盏灯,灯光朦胧而诡异,看得人心里发毛。
织越不安的往后挪了挪,“小姐,太可怕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杏春一时半会的,肯定不会有事的。”
杨叶明却铁了心,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步往前走去。
那破旧的门是半开着的,她轻轻的一推,木门发了吱呀的声音,在风雪夜里格外的渗人。
这儿没有看守的,所以杨叶明走进去很容易,穿过破旧的门,便是一片荒芜的空地,空地的角落里堆着一个破旧的茅草般的屋子,屋子里点着豆大的灯,散发着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