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茅草屋
织越往她身后躲了躲,瞪着那盏微弱的灯小声道:“好像人已经不行了,小姐,咱们还是走吧。”
夜里有猫急匆匆的窜了过去,织越吓得脸色惨白,“小姐,太诡异了。”
杨叶明接过织越的灯盏,温声道:“你在外边等我。”
前世的杏春可是陪着二夫人走到最后的,还做了妾室,可如今,这杏春是杨叶明的世界里第一个本不会过早死亡的人,这些混乱的场面,是不是也就说明了顾意之或许可以不用死在战场上?
织越可没想这么多,她壮着胆子跟在杨叶明的身前:“奴婢是要随身保护小姐的,怎么能在这儿等,奴婢陪小姐进去。”
织越裹紧了身上那碧色的褙子,接过杨叶明手里的灯盏,将眼前那破茅草做的门推开了。
在这破旧的草屋塌上只简单的搁了些草,草上放置着一个破席子,杏春就躺在那上边,豆大的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她吃力的挣眼,见是杨叶明,疯一般的要爬起来,朝她伸出估瘦的手:“大小姐……大小姐救救我吧大小姐,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织越提着灯盏挡在杨叶明跟前,照亮了眼前这形容枯槁的人,万般震憾。
杏春怎么说也是二房夫人的心腹,衣食比寻常人自是要好许多的,因此也吃得气色十分好,比庶出的女儿们还要好上一些!
如今眼前的这个人双眼凹陷了进去,皮包着骨,面色惨白而双目如死灰,见了杨叶明过来,眼底升起一缕冀。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子腐烂的气味,在这冰冷的茅草屋里十分难闻,杨叶明并不怎么在意,倒是织越好几次看那腐烂的位置都觉得想吐。
杨叶明凝着她,伸出手在她的脉上号了号,杏春眼底渐渐亮起一抹光:“大小姐,先前是奴婢错了,奴婢眼瞎,一时得意过了头,只求大小姐救奴婢这一次,奴婢定……”
杨叶明收了手,解开身上的斗篷罩在她的身上,叹了叹气:“杏春,你可知,我为什么来见你?”
杏春怔了怔,脸色忽的变了,扯掉身上的斗篷,愤恨道:“大小姐若是要看奴婢笑话,也该看够了!奴婢纵有千万个错处,也是为了二夫人!”
杨叶明拾起掉在地上的斗篷,拍了拍衣上的灰,“你的伤已经拖得太久,大部分面积都溃烂,五脏六腑更是到了极限,二娘的那些想法,你比谁都清楚,我只想告诉你一句,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将将军府一分为二。”
杏春诧异的瞪大了双眼:“你,你怎么……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真以为二夫人是为了将军府不成?你真以为二夫人疼你不成呵,连我都能落得这个地步,你以为,你又会有什么好下场。”
杏春苦笑着翻了翻身,她身体的大部分地方其实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如今见了杨叶明,总是要强撑着最后的几分倔强。
杨叶明拂衣在一条长凳子上坐了下来,打量着她诚恳的道:“二婶 对我极好,她向来是最仁善的,若不是你背着二婶做的那些事,二婶也不会被你冤了,如今你也算是罪有应得。”
杏春扯了扯身边的稻草,在嘴里嚼弄着,听了那话呸的一声吐了出来:“大小姐还是一样,蠢的可以!你以为二夫人是在护着你?你以为那些事情若是没有二夫人的授意,奴婢有那个胆量去做这些事情?奴婢是府里的家生子,那区区几两银子,奴婢可瞧不上。也就是大小姐在宫宴据理力争,你以为你是护着她?其实你是护了个害人凶手。”
这几句话说得杏春险些没喘上气来,织越瞪着杏春气道:“你这是挑拔离间!上京城的谁不知道二夫人待小姐真心实意!你怨恨二夫人那是你的事,你可不要混作一处!”
杏春嘲讽道:“我可比不得你幸运,你拼死护主,你的主子也会拼死护你,呵,二夫人,她早就想分家了!只不过如今要依仗着大将军的权势声名罢了!待到她们将大房搞垮了,二房就是一尊独大!呵,她这样的毒妇人,人来不会去想别人。”
杨叶明理了理衣袍,反问她:“我凭什么信用?”
杏春扒在草席上,冰冷的寒意冻得她浑身发着僵,这种将死未死的感觉,最是折磨人。
她强撑着换了个姿势,手哆嗦着理了理衣襟与凌乱的头发:“奴婢如今也活不长了,只想求大小姐在奴婢死后赏奴婢一口棺材,让奴婢有个安身之处,不做那草席一裹的孤魂野鬼。”
织越默了默,忽觉有些难过,她们在这深宅大院里被困着这么多年,经常斗嘴掐架,如今真的到了她将去的时候,织越忽觉心里有些难过,“你……”
杏春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递给杨叶明,“奴婢不信旁人,却愿意信大小姐三分,这是奴婢这些年攒的银钱,原本是想寻个了好人家嫁了作嫁妆的,如今没想到,竟成了奴婢的棺材本,大小姐……”
织越气道:“我家小姐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你先前几次三番的找小姐的茬,再说了,当初就是因为你,我家小姐险些被人害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擦了擦眼睛,无力道:“那是二夫人与章台候夫人的吩咐,奴婢不敢不从,再者,那宫里之事,就是兰嫔……兰嫔身边的那个宫女与奴婢偷偷将人运进来的,二夫人只是想让众人以为大小姐是妖孽所变,咳咳咳,奴婢纵有错处,死后自会去求阎罗降罪,还请大小姐大恩大德,帮奴婢这一次吧。”
杨叶明换了个姿势坐着,把玩着手里的汤婆子,她一身的素色衣裳,发间垂髫十分惹人怜惜,眉眼间的灵气颇为动人,杏春不由暗忖,二夫人到底是看走了眼了!
杨叶明垂眸,淡问:“我倒有一事想问一问你。”
杏春喜之望外:“大小姐请说,奴婢定知无不言。”
如今她在孙氏那儿已经心灰意冷!当初说好的要替她医治,到头来不过是寻了些假大夫,将她越治越严重!杨若茵更是领着人来欺辱她,将她驱赶到了这样一个破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