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晋王府的大门
青纱在一旁不敢说话,先前想着,父子哪有隔夜的仇,如今想来,或许在顾意之的眼里,打从他母亲死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再也没有了这个父亲。
她在春风楼里这么多年,从未想过,顾意之的心里竟是这样的冷,那么,那朵玉麟花,又是替谁求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抛开了他所在意的这些东西,这样孤注一掷的上门来,让晋王这样羞辱他?
心高气傲的顾意之,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青纱突然觉得很难过,这曾经也是一个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少年呐。
晋王见和谈不成,便朝他正色道:“既然顾兄无意,本王也不强求,但本王这里的大门永远为顾兄开着,随时欢迎你回来。”
顾意之将杯中的茶盏一口闷了,搁了杯子,朝他道:“殿下不妨直说。”
“听说明儿已经查出了不少关于太子蒙冤的罪证,你若是要玉麟花,那就拿那些来换。”晋王端起三才杯泡泡了盏茶,茶水倒进公道杯里里金黄色的汤在杯里摇曳着,杯子的另一个视角是昏暗得望不见前路的湖面。
晋王端起公道杯,将顾意之杯中的茶水倒得满满当当,打趣道:“顾兄与明儿一同彻查此事,想必不难吧?顾兄可以放心,到时候在父皇跟前翻案时,本王定会力保顾兄。”
顾意之拧眉,“殿下为何如此在意太子一案?”
晋王搁了公道杯,温和的笑意里透着几分冷厉:“太子既然已经在死牢里了,依本王看,也不必挪位了,顾兄以为如何?”
顾意之凝着那盏杯子默了半响,伸了手将茶盏推还给晋王:“这个主,顾某做不了。”
晋王见状打趣道:“你不必着急回本王,本王给你时间考虑考虑。”
顾意之径直起身,朝晋王淡道:“时辰不早了,顾某告辞。”
晋王瞧着他远去的身影,微眯了眯眸子,朝身旁的青石吩咐道:“去查查,他要那花做什么。”
青石转身匆匆去查。
亭中陷入一片寂静,晋王瞧着顾意之退回来的杯盏,里头的茶汤还在微微的摇曳着,泛起些微的涟漪。
青纱将古琴理好朝晋王柔声道:“殿下,妾身也该回去了。”
晋王靠着软塌,摆了摆手,“给我盯好杨叶霆那边。”
“妾身明白。”青纱抱了琴,朝晋王福了福身,恭敬的退了下去。
亭子终于彻底的静了下来,候在一旁的下人也不敢催促,只得在一旁干等着,晋王把玩着手上的玉板指,眸子冷厉。
陶亦儒从屏风后出来,晋王的脸上这才缓和了些:“先生都听见了。不知有何看法。”
陶亦儒佛衣在晋王的对面坐下,朝晋王笑道:“殿下心里早已经有了分寸,何必再来问陶某。”
他穿了件素色的大袖,外头罩着件烟青色的斗篷,干净的指轻捏着杯盏,眼底一派读书人儒雅之气,与顾意之的冷漠有着天壤之别。
晋王叹了叹气:“可惜了,这样一个人竟不是本王的盟友。”
陶亦儒取了茶盏径自倒了一盏,八分满。
“殿下心里明白自然是好。”
晋王揉着眉心,陷入沉思。
晋王府的夜色越发的深了,灯盏连着灭了好些,青纱抱着琴,脚步极快的追上了正准备上马车的顾意之。
“顾公子,春风楼的马车正在修,不知顾公子可否送青纱一程。”
她的额前生了些细碎的汗,灯盏下脸色惨白,瞧着顾意之的目光里透着些许希冀。
顾意之扫了眼紧闭的晋王府大门,淡道:“上来吧。”
青纱擦了擦额前的汗,连连道谢:“多谢顾公子。”
上了马车,青纱的神色这才松懈了下来,望向顾意之担忧不已:“公子要玉麟花做什么!”
顾意之靠着软枕,十分疲惫,“自有用处。”
见他不愿意多说,青纱也不好再多问,便换了个话题:“听闻杨小姐近来出水痘了,不知她现如今还好吗?”
顾意之忽的望向她,神情莫测:“过两日就好。”
“没事就好,妾身原也想去瞧瞧她,只是妾身如今这样的身份登门恐怕不妥,平添些担心罢了。”她垂眸苦笑,抱着手中的琴似命一般。
顾意之瞧不见这青纱抱着琴娇羞无力的模样,他曲指轻点着马车的窗棂,晋王想拉拢他,拉拢不成,便想让他交出太子一案的证据,若是他交出去了,以杨叶明的性子,或许宁愿他不去相救,可顾意之根本不知道,杨叶明这样昏睡能扛多久。
见顾意之不曾搭话,青纱也不再问,只静静的坐着。
马车的轮子压过雪地,发出细微的声响,挂在外头的灯盏微微的摇晃着,一路疾驰向春风楼。
待到了春风楼的门口,青纱抱了琴欲下车时朝顾意之道:“多谢顾公子,那玉麟花先前妾身有幸见过一次,锁得很深,那里机关密布,公子还是巧取为好。”
顾意之摆了摆手,青纱微微颌礼,抱了琴退了下去。
顾意之奔波了一天,十分劳累,马车回了顾府,他挑开帘子瞧着门庭冷清的顾府,马车犹豫了片刻,“公子可还要去哪里?”
顾意之将马车的帘子放了下来,靠着软枕道:“去东街的巷弄。”
那条巷弄是离杨叶明的房间最近的一条路。
可马夫却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驾着马车便一路去了东街的巷弄,途经小面馆时顾意之挑开帘子看了一眼,那小面馆已经关门了,平日里的灯盏也不曾留过,看样子是搬了个新的地方了。
马车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狐疑的朝顾意之道:“公子来这儿做什么?这巷弄里可什么也没有,若是要寻姑娘的话,那春风楼里不是挺多的嘛,何苦来这个地方?”
这巷子的风还很大,马车灯的灯盏都快被吹落了!
顾意之下了马车,斗篷被风吹得烈烈作响,他扫了眼那聒噪的车夫,车夫傻愣愣的问:“公子,可要等?”
顾意之摆了摆手:“不必。”
他脚步轻巧的一跃便上了高墙,动作利落的翻进了将军府的后门,轻车熟路的回了葳蕤轩。
织越正替杨叶明换着额上的布,担忧不已:“都大半夜了,怎么这高烧还没退下去!”
织阳近前来细瞧了瞧,直叹气:“是啊,大夫新开的药也喝下去了。”
秋刀见顾意之回来了,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没事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