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悲催章柳
那春风楼里头格外的热闹,与外边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意之常年习武,夜里穿了个儒雅的长袍,瞧着倒像是富家子弟的作派,打量着杨叶明的时候,眼底总透着几分笑,让杨叶明觉得这个人有些居心叵测。
“这才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顾意之靠着房梁上的瓦片,打量着那屋子里的人。
这样的顾意之让杨叶明觉得陌生!
说好的高傲孤冷呢?说好的满楼红袖招呢?后者倒是像那么回事,可如今这高冷似乎与他并不怎么搭边了。
杨叶明心下怀疑,也不好表露出来,毕竟谁都会有个两面性,“顾公子这是做好与我拴在一条绳上的准备了?”
顾意之坐起身,一只手搭在腿上,纠正道:“不是你与我,而是顾家与杨家,栓在一根绳上了。”
杨叶明扒拉出一个雪球团着玩,漫不经心的提醒:“顾首辅可不止你一个儿子,你可不要忘记了你还有两个庶弟呢。”
顾意之的两个庶弟平日里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与这个喜欢挑事逛春风楼,又为人孤傲的嫡长兄不一样!毕竟他们平日里可比顾意之要好得太多了!
正是这样的自负感,使得这两个庶出的庶弟越来越放肆,顾大人也由着小辈的折腾,他向来不大理会兄弟之间的事情,所以也更加纵容了这两个庶弟的不正之风,使得他们在上京城里头横着走,却还自命风雅不凡!与顾意之的不羁与洒脱形成的对比就格外明显了。
“他们?呵。”顾意之边提起他们都不屑。
“就算是蝼蚁,时间久了也会击毁长堤,更何况还是庶弟。”顾家最后就是被这两个庶弟给卖了个干净,顾意之马革裹尸,最后得来的富贵与权势全部被这两个居高自傲的庶弟败了个干净。
毕竟顾大人上了战场之后,整个顾府就是那庶子与继妻的天下了!
杨叶明好心的提了个醒,顾意之细想了想,觉得颇有道理,“说的不错,如今我那三弟已经与晋王有所来往了,我命人暗中跟踪调查,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雪渐渐的停了,夜里的灯盏在屋檐下泛着暖黄色的光,将地面了渡上了一层淡淡的浅金色,风也渐渐的温柔了,杨叶明他们站的位置既隐蔽又背着风,倒是个舒适的所在。
“总不可能查到了顾府三少爷出卖顾府吧?”卖主求荣这样的事情,前世他们不是没有干过,只是如今这么快就将自家给卖了,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顾意之冷笑:“卖顾府算什么?如今只怕他还想娶父亲而代之,成为另一个顾首辅。”
一个草包总以为套了个绣花枕头,自个就是腹有诗书了!实在可笑。
杨叶明细想了想前世的事情,那个时候的顾府她的接触并不深,只听见晋王偶尔会不经意的与陶亦儒陶先生聊上三两句,她一来话题也就停下了,后来还是她当了皇后的时候好奇,闲着没事做,将先前的事情都细查了查,结了案。
顾意之的两个庶弟确有三分才艺,否则同样自视甚高的晋王也不会收了这两个人来做事,只是这两个人的心太贪了些,人一贪起来难免就会失了分寸,无所顾忌。
“成为另一个首辅?他们想的倒是美。”
顾意之斜靠着手边秋刀搬来的软枕,窗子那边的光影交织着,拉出一段段不雅的剪影出来,杨叶明狐疑道:“看来顾公子今天夜里是有旁的事情了。”
顾意之懒洋洋的道:“不过是拉着杨小姐出来散散心,晒晒月亮罢了,也亏得杨小姐愿意赏了这个脸。”
杨叶明抱着个暖炉子,打量着前边渐渐开始混乱的人群,在人群里准确的找到顾家的两位庶子,那两位庶子正在与章柳争一个姑娘,杨叶明瞧着那姑娘生得水葱一般嫩,心道不愧是流连花阁的,喜欢的都是这么些个柔媚娇嫩的货色!
顾家两位少爷十分嚣张,踹了凳子指着躺着的章柳:“就是你爹爹见了我爹也得好声唤一句顾首府,你算是哪个旮旯里的葱,也敢同我们抢人!”
章柳原本就身上不舒服,这么一说火冒三丈:“我乃章台候府世袭章世子,你们不过是个庶出的杂种,也配来与我说教,到我手里头来抢人,来人,把他们给我打出去!”
一旁站着的杨家二爷官职虽大了,也不敢在风月场所里过于露面,再说了,那是顾家两个庶子的事情,他们也懒得去管,只是好歹眼前的是自己未来的女婿,所以硬着头皮去劝。
“同在上京城里,这样闹僵了对谁都不好……”
顾家庶子将他一把推开,冷笑道:“你也打听打听!在这上京城里,咱们哥两还能让旁人给欺负了不成?你一个三等残废不在家里躺着,非得出来找痛快,我看你是作死。”
章柳险些一口血喷出来,搭了下人的手站起来,朝着了顾家庶子就是一拳,这一拳开始了,就跟打仗似的,两拔人全呼应上了!
整个大厅里闹轰轰的!
杨叶明狐疑的望向顾意之,却见顾意之胸有成竹,朝她笑道:“原本是觉得他们过于聒噪了些,如今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在理,就让他们在牢里多呆些时日吧。”
打了人可就不是一点银子能打点的了,更何况打的还是原本就有伤在身的章柳了!
杨叶明怀疑顾意之根本就是在针对章柳,可为什么针对?杨叶明如今也想不大明白。
她打量着那倒在地上的人,十分不解:“你也是顾家的人,他们打了人,你身为嫡长子,也是要担干系的。”
顾意之耸了耸肩:“上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和顾大人早就父子不和,这样的事情与我有什么相干?”若是他真的让人瞧见了父子和睦,或许官家头一个要解决的就是顾家了,而非是祁家,如今的风向又成了杨家。
她们隔得并不远,只是在暗处,所以并没有引起里边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