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拂尘的任务
顾意之抱着杨叶明将她送回了葳蕤轩,葳蕤轩里今日是织越当值,在屋子里愁得头发都白了,外头找了好几圈也不见人,只得回了屋子里等着,谁料这一等就跟顾意之撞了个正着。
织越防备的将杨叶明拉到身后,护孩子似的:“顾公子如何夜半三更闯入我家小姐的闺阁。”
杨叶明按住织越,轻呼道:“是顾公子将我送回来的,时辰不早了,顾公子请回吧。”
顾意之将杨叶明的内寝看了一遍,这里头的布置应着杨叶明如今的要求,做得很简单,架子上摆了些并不起眼的珍宝,相当低调,另外并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书,从兵法谋略到地理人情,无一不全。
这房间素雅别致得很,与杨叶明如今的孩子模样有些出入。
他径直倒了盏茶,在杨叶明的软塌上坐了下来,颇有一副赖在这儿不走了的架势:“到底是将军府,暖和得很呐。我吹了一夜的风冷得厉害,杨小姐不介意吧?”
杨叶明来到窗边将窗推开,就瞧见守在窗外的拂尘,吓了一跳:“你怎么还没走?”
拂尘淡道:“保护小姐。”
那清冷的嗓音几乎要与外头的寒意融作一体,先前的拂尘分明是开朗又活泼的,是什么让他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杨叶明百思不得其解!
“这里是将军府,我不需要你来保护,你哪来的回哪去吧,我不需要护卫。”
顾意之顺手拿了杨叶明的书看,那书的角落里用花绳小楷写着海宴河清四个字,他又看了看书的封面《知府大人负心记》,一时有些懵,这书里有海宴河清这等事?
杨叶明见拂尘按兵不动,干脆就去催顾意之,一回头就瞧见他手里正拿着她的书在看,顿时沉了一张脸,劈头盖脸就将书夺走了:“顾公子,这里是杨府,不是你的顾府。”
顾意之伸了个懒腰,朝杨叶明狐疑的问道:“你喜欢知府?”
杨叶明小脸涨得微红,将书递给织越,朝他没好气道:“不过是看些民间的小话本打发打发时间罢了,顾公子请吧。”
顾意之来到窗边,回头望向杨叶明,却见她已经进了内阁了,不由哭笑不得的走了。
拂尘亲自盯着顾意之离开了,这才又回了杨叶明的内阁,杨叶明穿了件厚实的衣在碳盆边烤着火,见他来了,叹了叹气,真的不要怨她,是拂尘这王八蛋自己送上门来的!
“我问你,你真的要跟着我?”
拂尘握着剑单膝跪在地上,手中的剑平行端着朝她伸了过来:“是。”
“跟着我,你就不怕死吗?我与旁人不一样,我追求的是天下人的安逸,而不是眼下这一时的安逸,你要付出的代价往往比你在我这里得到的要多得多,或许你也会随我上战场,可若是没有名声与威望,没有权势与富贵,你是不是还愿意一直跟着我?”这些都是她们曾经经历过的,如今要一桩一件的细数出来,杨叶明只怕自己心里会如同针扎一般,所以尽量言简意骇。
拂尘掀开头顶的纱帽,露出一张小麦色的脸,脸上的五官深邃而立体,那双眼睛的睫毛很长,眼神坳黑而坚定,瞧着她的时候里头聚着一缕光。
“名利权势,于我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保护小姐一世安好。”
杨叶明对眼前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带防备的心理,她朝拂尘叹了叹气:“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如果以后你有了新生活想要去过,我可以成全你。”
拂尘握着剑诧异的瞧着她:“小姐……”
“起来吧,既然你选择了跟着我,我这儿正好也有一件事情要让你去做。”杨叶明对谁都不放心,她唯一信任的,身手又出众的,就只有拂尘了。
拂尘紧握着手中的剑,朝她道:“但凭小姐吩咐。”
杨叶明将手绘的行程路线图递给他,十分谨慎的开口:“这是我爹回上京城的路线图,如今已经走了一大半了,你暗中过去接他们回来,若是途中有人想要对他们下手,记得,要留活口,不过凡事以你自己的性命安全为第一,实在被牵制也不必留活口,你和我爹娘他们能平安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拂尘扫了眼手里的图,听着她的话诧异的瞧了她一眼,随即收了目光,“小姐是让属下护送将军回城?”
杨叶明抱着汤子暖着手,手指在纹了玉如意的汤婆子上打着转:“有人想要暗杀我哥哥,我不放心,拂尘,你与顾公子交过手,你以为顾公子的武功如何?”
拂尘细回想了片刻,才道:“他略胜一畴。”
拂尘的身上还带了些旧伤,在外边又冻了好几日,所以在体力上就落了下风,哪里是顾意之的对手。
杨叶明递了一块玉牌子给他:“这是哥哥留给我的,必要的时候就拿这块牌子与他相认,若是能够暗中解决了那些杀手,那是最好的了。”
拂尘接过玉牌子,转身匆匆消失在雪夜里。
织越关了窗户,打趣道:“奴婢瞧着小姐定是会收了他的。”
杨叶明打转的手猛的一僵,“你如何就知道了?”
“小姐是刀子嘴豆腐心,奴婢瞧着拂尘也挺好的,对小姐格外上心,若是有个人护着小姐,咱们以后出去都不用怕人使绊子了。”织越将纱帘扯了下来,又絮絮叨叨的道:“方才小姐不在的时候奴婢吓得魂都快飞出去了,亏得这个时辰没人过来。”
杨叶明躺在暖和柔软的床上,闭上眼睛就显现出顾意之那张侧脸来,纤长的睫毛与笔挺的鼻子投来的剪影分外的好看。
顾意之等她睡着了,屋子里的灯火小些了才翻身出了东院的小巷弄,来到马车里坐着。
秋刀抱着手里那双杨叶明穿过的靴子,再看一眼脱了靴子冻得发紫的公子,没好气道:“公子,你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人还没上手呢,脚已经冻坏了!这要是再染个风寒,那可不得了。”
上一次为了救杨叶明,自家公子的风寒就得了大半个月,如今可得谨慎些才好。
顾意之靠着马车的软塌,一只手撑着额头,听着耳旁的秋刀婆婆妈妈的絮絮叨叨,只觉整个人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