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抢年画
杨叶明对这儿是极熟悉的,打量着那小二,淡道:“这儿是东兴街不假,不过你也不要忘了,这儿是上京城,天子脚边。”
店小二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指着杨叶明横眉冷目的,“你还知道这儿是东兴街!如今竟敢在这儿撒野!把他们两给我拿下。”
众人顿时围了上来,王珩敬下意识将杨叶明拉至身后,劝告道:“家有家法,国有国规,你们怎么能如此枉顾王法!”
杨叶明一把夺了那小二手里的玉佩,拉了王珩敬就跑,外边的人多,杨叶明个子还算小,拉了王珩敬便急匆匆的挤进了人群,一群打手分散开来,四处追寻。
二人躲进了一处偏僻的巷弄里,那群人堪堪从眼前扫过,没有注意到黑暗的巷弄。
杨叶明将手里紧握的玉递给他,“这玉是十分贵重的东西,不要轻易当了。”
巷弄外的灯盏一片阑珊,映了几缕在巷弄里,王珩敬低头瞧见了她眼底的光,心里忽的动了动,接过她手中的玉佩,细看了看,朝她温声道:“既然是你拿回来的,这玉便归你了。”
这块玉上边纹刻的是什么杨叶明没有瞧清楚,巷弄太暗了,但是这玉可是王家身份的象征,尤其是王珩敬这样的嫡子,他手里的玉佩用处可就大了!可调动不少王家势力下的人呢。
她接过手中的玉,动作轻巧的系在王珩敬的腰带上,扬了扬手中的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十分漂亮:“我有这个作为报酬就足够了。”
王珩敬只得随她去,眼底的笑意越发的深了些:“我便权当这玉佩是你暂时放在我这儿的,你若是喜欢,随时可以拿去。”
杨叶明瞧了瞧外边,见人都走远了,朝王珩敬道:“咱们也赶紧走吧,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府的好。”
王珩敬与她一同出了巷弄,踏入了东兴街走马观灯的阑珊灯火里,由于近年关了,所以上京城四处都留着灯盏,春联一类的东西那是数之不尽,更甚者,还有书生在角落里支了个小桌子,专门卖年画的。
杨叶明瞧着十分新鲜有趣,站在一旁多看了两眼。
王珩敬细瞧了瞧,朝她温声道:“二弟最善画画,这年画画得最妙,我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二弟替你送些来。”
杨叶明狐疑道:“你二弟?”
“王珩文。”
王珩文这个人她倒是听过,那年好刚当皇后的时候,晋王还特意请了王珩文来给他们画肖像画,真真是维妙维肖,只是听说她被废了之后,那画也就被赵语娴给烧了。
见她在发呆,王珩敬解释道:“我那二弟是个画痴,幼时便曾用树枝在地上画鱼,引的猫去逗弄。”
“倒是听人说过画龙点睛的故事,不会就是他吧?”杨叶明有些傻眼,觉得不敢置信,但是转念想想,她自己都重新活了一次,岂不更加荒谬?
顾意之坐在不远处的马车里,瞧见杨叶明握着年画那眼神,朝秋刀吩咐道:“将这儿的年画全收了。”
秋刀狐疑道:“收了?公子,今年是甲子年,多瘟疫灾难,这上京城的人都赶着买年画图个吉庆,就这么收了?”
顾意之曲指点着台面,瞧着与王珩敬并肩的杨叶明,微点了眯眸子,这两人未免靠的也太近了些!
“那就去告诉王珩文,把那块前秦的墨给他,我要一百副年画。今年谁找他要年画都不要给!”这王珩敬想用自家二弟献殷勤,不好意思,他快一步。
秋刀傻眼了:“公子,那块前秦的墨可不比老摄政王家那屏风便宜啊,您就为了换一百副年画?那画有什么好的,要不然还是把这东兴街的年画收了吧。”
顾意之瞧着杨叶明那纤瘦的背影,一只手撑着下巴,模样格外慵懒:“东兴街的年画一并收了,去吧。”
秋刀觉得自家公子疯了,风风火火的跑去收年画,那银票流水一样的出去了,自家这位主子是真不心疼!
马车缓缓的走在人群里,它走的慢,众人见是顾府的马车,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杨叶明走在路边,马车险些碰着她,王珩敬拉了她一把,“小心。”
顾意之拉开车帘,打量着杨叶明:“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杨叶明望向王珩敬,狐疑道:“王公子,你住哪里?”
王珩敬身旁的小厮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可算找着人了,公子,老夫人已经在将军府住下了,如今夜深了,派了人来寻公子与杨小姐,马车就在那边。”
顾意之的脸瞬间有些阴沉,“住将军府?”
小厮点着头,笑道:“是啊,杨夫人请老夫人过去住些时日,如今北面雪灾很严重,咱们提前出发才没有殃及,如今也不大好回去。”
杨叶明看了眼顾意之,见他这无的谓的态度,忽的有些生气,转过头朝王珩敬笑盈盈的:“我们走吧。”
王珩敬朝顾意之作揖后才跟上杨叶明:“明妹妹,你可还有什么想买的?”
杨叶明的声音渐渐的远了,顾意之瞧着那二人的背影,一张脸堪比黑夜里暗沉沉的云,十分阴森可怖。
秋刀买了年画过来,擦了擦抢出来的汗:“公子,这买年画的人太多了,方才那群妇道人家抢起东西来,那叫一个狠,差点脸都给我抓花了。”
顾意之看了眼那年画,淡道:“去将军府。”
“这会子去将军府?”秋刀理了理衣袍上沾了的雪,手在烧着碳的炉子上搓了搓,马车里暖烘烘的,不比外边让天寒地冻的。
今年真是艰难,先是南边的水灾大暴发,接着又是西边干旱,北边雪灾,这一年四季的,似乎没完没了,任钦天监那群老神棍怎么作都没有用。
顾意之瞧着那些年画,红色的十分喜庆,其中一张还是剪了张喜字的,秋刀一时有些尴尬。
“公子,那喜字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当时卷起给了银钱就跑,没来得及细看。”
顾意之瞧着手中红到发烫的字,心里竟隐隐约约的生出一抹期待来,好半响才将那喜字扔进了碳盆里。
他不该有这样的念想才是。顾意之有些自嘲的叹了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