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乱了套的学堂
陶亦儒闻声而来,将杨叶明挡到了身后,望向秋菊:“怎么回事?”
躺在地上的宋泽义捂着腿脸色铁青:“先生!这小丫头片子上来就踹我!你快,快将她扭送官府去,我定要我一个公道。”
陶亦儒朝秋菊递了个眼色,“将宋公子扶起来。”
宋泽义一扬手,朝众人道:“我腿断了!不必扶我!今日我就要一个公道!陶先生,不是我非得在这时候挑事!这可是她挑事在前!打我在后。”
一道凉凉的声音从人群里扬起,带了几分嘲讽:“是吗?”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杨叶霆与宋泽之并肩而来,二人皆穿素服,一武一文走在一起的模样格外的养眼!
杨叶霆来到她身旁,语气柔得能掐出水来:“妹妹,可伤着哪里?”
杨叶霆来上京场也有好些日子了,他与这些人也是一块儿饮过酒,聚过小宴的,当时一个青阁姑娘跌在他身上时,那冰冷的语气众人还历历在目,如今这温柔的人是谁?!
她靠在杨叶霆的怀里撒娇:“哥哥,我踹得脚有些疼。”
杨叶霆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扫了眼地上傻眼的宋泽义:“我妹妹的腿踹疼了,宋二公子,说说吧,这事怎么了。”
宋泽之来到杨叶霆身前,朝他行了礼,温声道:“是舍弟玩劣不懂礼数,如今这样的场合,还是不要扰了陶女先生安宁,不如交给宋某来处置,宋某定会给杨小姐一个满意的答复。”
杨叶霆望向她,“妹妹,你觉得呢?”
杨叶明凝着地上大气不敢出了的人,淡道:“旁人如何议论我,我都无所谓,但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在这样的场合里议论陶老夫人!今日之事,并非我要一个交待,而是我要他给陶老夫人一个交待!”
宋泽之望向躺在地上的弟弟,“宋家历来重礼义廉耻,你如今目无尊长,背后议人,杨小姐并没有做错。”
杨泽义向来是害怕这个大哥的,他虽瞧着面善,可历来是个狠角色,比起颜面,他更害怕这个能让他脱几层皮的大哥,尤其是听了这话之后,一股子寒意爬到了背上!
“大哥,是我错了!我这就向老夫人请罪!”他搭了身旁下人的手,一蹦一蹦的蹦到了老夫人的棺椁前,连着瞌了好几个头,嘴里念念有词。
宋泽之见状,朝杨叶明作揖,满含歉意:“舍弟自幼顽劣,今日多谢杨小姐夫在下管教一二。”
“宋公子客气了。”他这个态度,一时让杨叶明不接受都难!况且还是当日在皇后娘娘跟前向她求过亲的,虽不过是嘴上说说,替她解了个围,可恩情她到底是记得的。
青纱神色终于松动了,瞧着杨叶明,默了半响,忽的扑了过来,抱着她嚎啕大哭,杨叶霆被青纱挤到了一旁,他伸手扶了一把自家妹妹,生怕被青纱撞倒在地上。
杨叶明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一时竟不知怎么去安慰她。
陶亦儒对这个妹妹原本是有意见的,他觉得眼前这个春风楼里呆过的,怎么可能是那个乖巧可人的妹妹,但长期的相处下来,她对老夫人无微不至的照顾,直到最后一刻,她都陪在陶老夫人的身旁。走时不见她有半分眼泪,她只茫然的瞧着人,行尸走肉一般的任人指挥,直到这一刻,泪水决堤。
陶亦儒才发现,青纱将杨叶明当成了她心里的依靠,而不是他这个名义上,甚至是血亲上的哥哥,他突然有些挫败。
一旁前来吊唁的学子们纷纷也掩面哭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青纱才从她的怀里退了出来,宋泽之一时不忍,递了块帕子给她:“青纱姑娘,节哀。”
青纱接过他手中的帕子,朝宋泽之福了福身:“多谢。”
陶亦儒收在衣袖子里的帕子终究还是没有拿出来,人群渐渐的又各自聚成了一小队一小队的,青纱拉了杨叶明来到棺椁前,取了香递给她。
杨叶明恭敬的叩首,青纱与陶亦儒回了礼,她又烧了些纸钱,杨叶霆跟在她身旁,低声道:“父亲与母亲在府中有要事忙,抽不开身,到时候行丧宴的时候才会过来,现下嘱托我过来学堂里先帮衬着。明儿,你与陶小姐既是相识,你也多陪陪她,到底陶老夫人也是爹爹的老师。”
杨叶明狐疑道:“爹爹到底在府中做什么?这样的情况,他该到场才是。”
杨叶霆烧着纸,无奈道:“官家秘密传召,这几日都在宫里,至于说了些什么,眼下还不知道,府中事情众多,母亲得明日才能过来,如今来学堂的人众多,恐生乱子,所以先派了我过来看着些。”
陶亦儒听着这话,朝杨叶霆道:“我母亲也说了,如今流民四起,杨将军事务繁忙,她的事情,不必惊扰了朝中官人,只是府中有一事,实在为难。”
杨叶霆年十八,正是少年轻狂,意气风发凭栏处的年纪,与陶亦儒这近三十的年纪不同,按理说,陶亦儒是陶家长子,奈何陶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有疾在身,年近三十的时候才生了他,再后来,又生了如今年近二十的青纱。这老蚌生珠的笑话便一直传了下来。
一度还成了大半个上京城妇人们心中的支柱!自个也想着在四十多的年纪再生个孩子!
奈何她的这个传言终究少有人再办到过了!
杨叶霆拍了拍杨叶明衣上的灰,这才望向陶亦儒:“先生请讲,叶霆定尽全力。”
他叹了叹气,犹豫着开了口:“此事本也不想麻烦你,但思来想去的,唯有杨小姐与青纱最是要好,所以想请杨府帮着处理府上行丧事宜!”
“这……”杨叶霆犹豫了,一来他不知道自家妹妹有没有这个能力处理这一堆事情,毕竟处理好了还好,若是处理得不好,只怕是要遭人笑话了,到时候她嫁人只怕也要被轻看几分,二来他也不想自家妹妹太过劳累!
陶亦儒无奈道:“确实是有些为难杨小姐,只是如今府上人多口杂,诸事繁琐,母亲在世时,又少要人伺候,如今好些府坻里都派了人来,没个管束的,全乱了套了。还请杨家帮衬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