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学堂八卦
杨叶明心里咯噔一下,捧着的茶盏险些跌在地上,“昨天晚上,我好像梦见她坐在床头,与我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织越接过她手中的茶盏,搁在桌上,惊叹不已:“想来是老夫人临去时想见见你,小姐可记得她说了些什么?”
杨叶明细想了想,一拍脑袋,转身去扯衣服往身上披:“说了些大棚种菜的事情,又说了些青纱的事儿!快,咱们马上去一趟嘉兴学堂!”
织越急急忙忙的将衣服替她穿好,又取了件白色的斗篷披在她身上,叮嘱道:“小姐一会儿可千万别急。”
杨叶明抬步便出了房,织越拿着个暖手小炉跟在她的身后,焦急不已。
杨若茵早早的过来,在晋王府的三日之期已经满了,她这会子以女主人的姿态来赶人的,谁料杨叶明风一般的与她擦身而过,险些将她撞倒在地上。
杨若茵拂了拂衣上沾了的雪直皱眉:“这大清早的,赶着去投胎不成!”
秋菊扶着杨若茵,见这主仆二人急急忙忙的,忍不住安慰道:“许是有什么旁的急事呢,这不正好,如今她自己从主院走了,也省得咱们再请大小姐走,殿下怪罪不到你的身上。”
杨若茵这会儿哪能放过看热闹的机会!当即追上了杨叶明的脚步:“走,我倒是要瞧瞧,什么事能让她这么慌张!”她得去看一看,好让自己开心一下!
天色刚刚透亮,寒冽的风夹带着大雪似要将人冻僵,屋檐的灯油已经熄了,街道的尽头沉浸在一片雾色里,杨若茵上了马车,两辆马车紧跟着从刚开的城门出去了。
城外一片白茫茫,大雪越下越大,马车艰难的往前走着,直到天色大亮,暗沉沉的雪小了些,与杨叶明同行的马车越来越多,快到的时候还排了近小半时辰的队,才到了城外的嘉兴学堂。
杨叶明下了马车,织越将手中的暖手炉递给她,她瞧着大门,嘉兴学堂的大门前并没有挂白绸,只有学童与下人戴了白花,换了素袍在迎来迎往的,杨叶明心里隐约带了些希望,问前来相迎的绘琴:“老夫人她……如何了?”
绘琴哭红了眼,朝她哽咽道:“老先生昨日夜里就没了!她走之前叮嘱过先生,不必在学堂里挂白绸,亦不必知会学子们,怕晦气,影响了学子们来年春闱的考试,先生这才没有在外头设白绸。”
织越看了看这排得满当当的马车,远处还有马车与人群陆陆续续的过来,不由感概,一个人品性的好坏,以及声望的高低,在他过世的时候当真是完美的展现出来了!
杨叶明听了那话,眼眶瞬间便红了,她与绘琴往里走,陶老先生的棺椁置于学堂的西边,避开了学堂的主厅,一路上依旧不见有半片白绸,来来往往的多是陶女先生曾教过的学子,这其中的好些人杨叶明都是有印象的,他们在后来的西晋,担当了许多重要的角色,可也是因为过于刚正清廉,后来多数折在了晋王的手里!
那些人与杨叶明如今并不相熟,只是见她眼眶泛红,神色憔悴,当她是伤心过度,便也认了她这么个小师妹。
杨叶明与绘琴一路到了灵堂,灵堂里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圈,还有好些上了年纪的跪在草团子上,与两边的和尚一同小声念着经文。
纵然声音微小,可集中到了一起,那声音也足够让人震撼了。
陶亦儒正与一旁的几位长者不知聊着些什么,见了杨叶明,微微颌首,那憔悴的面容上一双通红的眼。
绘琴心疼不已,低声道:“杨小姐你劝一劝先生吧,其实从前日起,老夫人就不行了,先生一直陪着老夫人整理书籍,直到最后整理完了,老夫人也熬到了油尽灯枯了,先生三日都没有合过眼了。”
青纱正跪在棺木前烧着纸,她神情麻木,一直忍着没哭,一旁的人小声的嘀咕着。
“那不是陶女先生丢失的女儿吗?是不是亲生的还说不准呢,你瞧她那模样,也不见得有什么伤心的。”
“有道理。可惜了陶女先生了,寻了大半辈子了,也没能将亲生的闺女寻回来尽孝!”
杨叶明见状嘲讽道:“如今老先生尸骨未寒,你们就在这儿编排起她的女儿来了!我还当你们是来缅怀老先生的,如今看来,莫不是来八卦学堂长短的?”
那二人一副儒家学士的打扮,见杨叶明衣着素朴,面色苍白,只当她是寻常人家家里的,言语也不客气。
“什么八卦,你一个小姑娘家,怎么嘴里没一句好话!”
“就是!想来陶女先生也教不出你这样口无遮拦不尊礼数的学生!你在这儿只怕是要污了这块地!”
杨叶明如今心情很不好,这二人上赶着找虐,她淡道:“如果这就是你们的尊师重礼,那我今日真是见实过了!”
“我看你是欠收拾吧!”
“这学堂里如今怎么回事?什么猫啊狗的都放进来!赶紧将她赶出去!”这略胖些的前来推桑她,她扣着那人的手,抬脚将人踹翻在地,脸色阴沉沉的。
“你若是再敢对老夫人嘴里不干不净,我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不尊礼数!”杨叶明那一脚下去可不含糊,踹得倒在地上的人抱了腿直喊疼。
“你你你!你这个小贱人,你敢踢我,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家父可是朝中三品大员……”
杨叶明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扫了眼另外一个吓得脸色发青的学子:“不管你父亲是谁,你将来终究要靠你自己,既然陶老先生没有教会你这一点,今日当着陶老先生的面,我就再替她教一教你!”
她的话掷地有声,一时引得众人争相而望。
秋菊在一旁心急如焚,朝织越道:“你倒是劝劝杨小姐啊!这人可是德妃娘娘的侄儿,宋泽义!不好得罪。”
织越抱着胳膊看好戏,朝秋菊道:“撞上我家小姐,也是他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