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出御书房,走在那巍峨的宫道上,二月在前面掌灯,是不是回头看蔚妙言一眼。
只觉得,蔚妙言自打从御书房出来之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对劲,就好像是在想些什么似的,一直都没有状态。
正在这时,二月便忽的看见前面的道路上出现了一道黑色高大的身影,看着那身影的身形,简直是像极了一个人。
她一开始还未反应过来,走近之后,方才真正的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容。
二月当即就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灯笼,跪地行礼,“见过二殿下。”
听见了二月有些慌张的声音,蔚妙言这才反应过来,看见自己面前的男子。
她穿着一双黑靴,隐约有金色的纹路,一套玄金色的劲装,黑色的腰带,披着一件玄色的披风,迎风而立。黑发用金冠束着,在风中飘扬,一缕墨发不羁的缀在额前。更挫败的是,他那俊美无俦的面上找不出半分的瑕疵。
“二殿下。”
蔚妙言急忙对着他施了一礼。
他们今日才见过,准确的说,他们今日在驿馆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如今在这里遇见温存凛,又是这样的深夜,到底会让蔚妙言觉得,这不是巧合。
果真,温存凛只是从那跪在地上的二月身边走过,走到了蔚妙言的跟前,那张完美且没有瑕疵的面容之上满是冷意。
如此就能够知道,对于今日在驿馆发生的那些事情,他都还一一放在心上。
“这么晚了,父皇找你做什么?”温存凛好似不禁意的这么一问,而实际上,他对蔚妙言的回答,也没有一点点的好奇心,因为他真的只是单纯的这么一问。
蔚妙言低着头,主要还是因为惧他,怕他,所以不敢抬头看他。
“无非是询问一下太后的身体情况罢了。二殿下,天色晚了,我该回去了。”
蔚妙言急忙开口说完,举步就准备离开。
然而,温存凛到底还是不会就这么容易让她离开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不容许她走。
“二月,你先回去,本宫有些事情要与妙丫头单独说。”温存凛那冷冽的声音响起,不容任何人拒绝。
而二月也缓缓的起身,看了蔚妙言一眼,见她点了点头,二月方才将自己手中的灯笼递给了蔚妙言,而后离开。
蔚妙言接过了二月手中的灯笼,走在前面为温存凛掌灯,也不知道温存凛想要去哪里,而蔚妙言也是不敢问。
只是,温存凛没有说要去哪里,就好像只是跟在蔚妙言的身后,酷似蔚妙言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月色之下,寒风拂过,七月中旬的夜里到底也是一些清冷的。
蔚妙言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但是却因为深怕被自己身后的温存凛看见,所以不敢有太大的动静。
前方不远之处就是御花园了,这么晚了,蔚妙言着实没有什么心情与一个自己不喜欢,甚至还有些讨厌的人一起呆在这里。
正当蔚妙言忍受着这压抑的气氛,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便感觉自己的肩头一沉。
她低头一看,竟是温存凛身上的那一件玄色的披风。
蔚妙言有些错愕,转过身想要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还给温存凛,只是她还未开口,温存凛那冷冰冰的声音便事先响起了。
“妙丫头,你当真这么怕我?”
蔚妙言没有回答,她不想说假话,也不想说实话,所以就只要装傻充愣,干脆不回答了。
不见蔚妙言回答,温存凛便再一次开口了。
“所以你是因为喜欢顾临寂?”
蔚妙言仍是不语,而温存凛也好使习惯了一般。
自打两年前,蔚妙言及笄的那一晚,温存凛想要对她图谋不轨未遂之后,她对温存凛那些原有的尊敬,崇拜还有依赖便全然消失了,有的仅仅只是冷漠而已。
而温存凛也知道,或许对于蔚妙言来说,她一定是恨不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认识他。
“不是因为你喜欢顾临寂,那就是因为你喜欢谢寒烛。”
蔚妙言到底搜不怕被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再说了,她的心思,在这整个京城,太多人都知道了,她也不怕。
“本宫想问你一个问题。”
“臣女才疏学浅,二殿下都不知道的事情,臣女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她这么说,到底也是因为她不想与温存凛多说什么。
只是,温存凛一向霸道,当真不会在意蔚妙言的感受。
“如若有一天顾临寂和谢寒烛都快要死了,而你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
蔚妙言柳眉一皱,没有回答。
因为她觉得,这么一个问题是绝对不可能会发生在她的身上的。
依旧没有听见蔚妙言的回答,可是温存凛却还是不厌其烦的开口了。
“你当真这般不喜欢与本宫呆在一起?”
温存凛的眉间多了一道很深很深的折痕,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他原本就是一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可是却在蔚妙言这里耗尽了耐心,真是太可笑了。
“如若我告诉你,两年前,本宫只是一时冲动呢?我并未有过任何想要伤害你的念头,只是当时看见你对谢寒烛的爱慕之情,我心里难受。”
温存凛一边说着,便伸手将蔚妙言扯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束缚着她,不容她挣脱。
蔚妙言手中的灯笼更是直接掉在了地上,她大惊失色,想要将温存凛推开,只是在这个时候,闻到了温存凛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浓厚的酒味。
看样子,他来找蔚妙言之前是喝过酒的。
“我爱你,我想娶你。”
蔚妙言瞪目欲裂,她到底也是可以猜到些许温存凛多自己的情意的,只是一直以来,温存凛却从未亲口告诉过蔚妙言。
而现在,温存凛竟然直接这般入骨的说出来了,没有太多的花里胡哨,就只是简简单单的这么说出来。
蔚妙言自认为自己与温存凛一起长大,算得上是了解他的,可是两年前她才知道,自己其实并不了解他,现在他说出了这样的话,蔚妙言一时间便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拒绝他了。
因为她怕自己一味地拒绝,反而会激怒他。
不见蔚妙言回答,温存凛总算是放开了紧紧的圈在蔚妙言那纤细的腰肢上的手,扬手捏住了蔚妙言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蔚妙言自然想要避开,可是她的力气到底是比不过温存凛的。
“妙丫头,我只想娶你。”他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一时间,那语气之中似有些许威胁之意,“你知道我一向脾性不好,如若是将我惹急了,莫说是叫谢寒烛了,就算是父皇我都不放在眼里。这里是南邑,顾临寂虽有隐卫藏在京城,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若是不想让他活着离开南邑,有上千种方法叫他命丧在此。你一向是一个聪明人,这一次可别站错了队。”
说罢,温存凛便看见了蔚妙言眼底的一抹惧意,他缓缓低头,似乎想要好好的品尝一下自己面前的这两片樱红的唇瓣。
只是,还未等到温存凛靠近,蔚妙言便看穿了温存凛的意图,当即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站错队的。殿下,您喝多了,还是先……先回去吧。”
蔚妙言说罢,便往自己的身后退了一步,而后冲着他牵强的勾了勾唇瓣,扯出了一抹笑来。
“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蔚妙言便不管不顾的举步跑走了。
温存凛倒是没有追上去,他确实是喝了一些酒,只是他现在非常的清醒,他知道一定是自己方才的话吓到蔚妙言这个丫头了。
而他想要的也就是这个效果。
“知道怕就好,知道怕了,便不会乱来了。”温存凛喃喃道。
……
蔚妙言行色匆匆的回到了仁寿宫的西院,彼时,二月也正是不知如何是好,站在门口等着自家郡主回来。
蔚妙言刚一回到屋里,便情不自禁,下意识的往顾临寂常呆的那一棵树上望去。
果真是看见了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衣的男子,一脸困意的靠在树上休息。
蔚妙言见此,挥了挥手,示意二月退下,而后之上走到了那一棵树下,抬头看着顾临寂。
“顾临寂,你睡着了吗?”
她低声开口,倒像是深怕将顾临寂给吵醒了似的。
不见顾临寂回答,蔚妙言便以为他是睡着了,就准备回屋去,只是刚一转身,便感觉自己的腰间一紧。
她当即一愣,这顾临寂果真是在装睡。
紧接着,顾临寂便凑到了蔚妙言的耳边,一道低沉的声音当即响起。
“你去见温存凛了?”
因为他在蔚妙言的身上问道了温存凛的味道,而且蔚妙言身上这玄色的披风看着像是温存凛的。
“嗯。”蔚妙言没有反驳,很是大方的承认了,“他与我说了一些话,我害怕……”怕他会杀了顾临寂。
后面的半句话,蔚妙言自然是没有说出来的,而顾临寂也对温存凛与蔚妙言的谈话不感兴趣,只是圈在蔚妙言腰间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娘子红杏出墙,深夜见了别的男子,为夫好是伤心呐。”
蔚妙言顿时哑口无言了,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开口了。
“顾临寂,我不想再呆在京城了,你敢不敢带我离开?”
顾临寂惊讶了,他原本就准备过几日带着蔚妙言离开,可是这丫头竟然与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当然可以。”
“那我们今晚就走。”
今晚就走,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但是顾临寂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今晚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顾临寂不想让她太累了。
但既然蔚妙言都开口了,顾临寂自然是答应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