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之后,待蔚妙言与顾临寂回到望月台之后,这会诗便已经开始了。
众人更是一眨不眨的将目光放到了蔚妙言的身上,似乎是在等着蔚妙言一展风采。
入座之后,那坐在蔚妙言身边的顾临曦也笑着开口了,“郡主,如若你答应本宫一个条件,本宫便告诉腻这会诗的主题是什么。”
蔚妙言嘴角一抽,竟没想到这顾临曦还真的是没完没了了,她也真的是无奈极了。
只是,顾临寂是绝对不会让顾临曦有这样的机会的,到了一眼那站在不远之处的骁达。
骁达会意,当即上前,对着蔚妙言还有自家殿下开口解释道,“殿下,郡主,今日会诗的主题是相思。”
听见这话,蔚妙言点了点头,而后也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曹韫儿的身上。
曹韫儿亦是一脸挑衅的盯着蔚妙言看,看样子今日是必定要与蔚妙言一较高下了。
说来也是,她是北临曹丞相唯一的嫡亲女儿,自然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所以要强一些也是很正常的。
与曹韫儿相视一眼之后,蔚妙言便在顾临寂不太看好的目光之下走上了望月台的中心。
这大抵也是担心这些会诗的姑娘们会受到身边之人的帮助,所以才需要走上台的。
“蔚妙言,今日这会诗你若是输给我了,你便要离开四皇子,你敢不敢赌。”
忽的,一道声音传入蔚妙言的耳中,她一时间真是无话可说了,当即回头,对着她冷笑一声,“你对顾临寂的感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嘛!如若你当真是喜欢他的,便不会将他拿来当做赌注,顾临寂他是一个人,并不是可以任由你拿来作为赌注的物品,我不与你赌,因为我喜欢他,我想要留在他的身边,仅此而已。”
她说话的声音倒是挺小的,只能够让她与曹韫儿两个人听见。
而众人也只是看见台上的曹韫儿与蔚妙言在窃窃私语,也不知这二人究竟是在说些什么。
“早闻曹小姐是北临第一才女,今日能够有幸与曹小姐一同赋诗,当真是本郡主的荣幸,曹小姐请。”
蔚妙言当即开口,便是想要瞧瞧这曹韫儿的赋诗这一方面的水有多深了。
而她蔚妙言虽然不太会作诗,但是从小也是与谢寒烛这样的才子一起长大的,到底也是能够借用一些谢寒烛从前做过的诗吧。
好在谢寒烛作过的诗她早早地就倒背如流了,至于那些关于相思的,倒是也有那么几首的。
曹韫儿一向是高傲自负的,所以听见对手这么一说,便是安耐不住性子,率先开口了。
她寻思片刻,举步上前,终是缓缓地从口中吐出一首五言。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一句诗词从口说出来,曹韫儿也将自己那含情脉脉的目光放到了坐在不远之处,而那眼神却一直停留在蔚妙言身上的顾临寂身上。
“好诗啊!曹小姐不愧是我北临的才女。”下面的大臣们开口赞扬。
而慕七七也很是捧场的坐在一边鼓掌,随即对着梅疏年开口说道,“疏年,这曹韫儿的才学你是知道的,这蔚妙言想要赢她,怕是很难的。”
梅疏年闻言,却对着慕七七摇了摇头,“在跳舞这一方面,曹韫儿也有很高的造诣,她还不是输给了蔚妙言?”
此话一出,慕七七瞬间哑口无言了随即低头,自斟自饮。
“蔚妙言,到你了。”曹韫儿一脸胜券在握之态,盯着蔚妙言,等着她开口。
蔚妙言倒是不怕她,但还是回头看向了顾临寂,给了顾临寂一副让他放心的眼神。
虽说顾临寂知道蔚妙言不太喜欢诗词歌赋,但是一个在皇宫里长大的郡主,就算是再不行,也不会差劲道一句诗都说不出来吧?
下一瞬,蔚妙言便放柔了语调,思绪也似乎随风偏远,朱唇轻启,语气中含了无限的哀思和似有似无的思念,缓缓道出,“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全场寂静,大家公子、小姐还有那些个名儒大家,都在下面就这首诗开始讨论,而曹韫儿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盯着蔚妙言,仿佛是不相信蔚妙言能够作出这样的诗来。
那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蔚妙言的顾临烨也开始有些惊讶了,没想到那个会在自己的脸上画一只王八的女人竟有这般才情,顾临曦的惊讶程度倒是不必顾临烨的少,但是想想,她歌舞都能绝艳,至于诗词能够有这般地步,自然也是不奇怪的。
接下来,惊讶的就是慕七七了,她竟没想到,连作诗,曹韫儿都能够输给蔚妙言,看来这个蔚妙言是真的不简单了。
而梅疏年满含笑意,似乎是在替蔚妙言赢了这会诗而感到开心。
只是,坐在下首的顾临寂便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原本就觉得这句诗词很是耳熟,他细细想来,这诗词之中一字一句都透露这谢寒烛的气息,一定就是谢寒烛作过的诗,被蔚妙言这丫头给窃取了。
只是顾临寂关心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他的女人,竟然将谢寒烛的每一首诗都记得这么清楚,倒背如流。
所以,蔚妙言理所应当的赢得了皇后身边的那一盆听雨兰,回到位置上,就准备好好的吃些东西,看看旁人的歌舞与诗句。
只是就在蔚妙言入座之时,便看见顾临寂的神色不太好,且一直都盯在自己的身上。
蔚妙言顿时感觉自己被顾临寂盯得心里发虚,弱弱的抬头看着他,开口询问道,“顾临寂,你盯着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烦闷,感觉坐不住了,十分想要出去走走,不如你与我一起?”
如若是在南邑的话,她确实是有那种宴会到了一半便偷偷的跑开的习惯,只是如今是在北临,如若自己就这么走了,会不会被北临的人嘲笑南邑的人不知礼数?
想到这里,蔚妙言便对着顾临寂摇了摇头,继续吃着自己面前的糕点。
而顾临寂就好像是铁了心的想要带着蔚妙言事先离席似的,当即站起身,对着那坐在上首的北临皇帝还有皇后开口说道,“父皇,皇后,阿言有些不太舒服,儿臣便先带着她回府了。”
说完,还不等北临皇帝说些什么,顾临寂便事先起身拉着蔚妙言离开了。
因为顾临寂很清楚,不管自己做什么,自己的这个父皇也都是不闻不问的,离席这样的小事情他从小就干,所以大家也都习惯了。
如若不是碍于蔚妙言担心南邑的名声,他连说都不会说一声,就会直接带着蔚妙言离开。
骁达见此,倒是去取了听雨兰,然后也事先回了四皇子府去,将这听雨兰拿给百里在渊。
那坐在一边的顾临曦看见自己身边的蔚妙言就这么被顾临寂拉着走了,到底是觉得有些失落,低声对着身边的生旦开口吩咐道,“去跟着他们。”
“是。”
生旦应了一声之后,便跟着顾临寂与蔚妙言离开了。
……
出了皇宫,这二人并没有立即会四皇子府。
今日是中秋,所以没有宵禁,便是天色晚了,这大街小巷也全都是在街头游逛的百姓。
顾临寂很快的就意识到了生旦正在跟踪自己,再加上自己和蔚妙言如今这一身着实是较为繁琐了一些,他带着蔚妙言甩开了生旦之后,便带着蔚妙言进了一家成衣店,换了一件不太显著的衣裳。
这街道上四面都是灯笼,高高的挂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的大都是公子、小姐,看这模样倒像是一对一对的恋人。蔚妙言也可以时不时就看见那些公子与那些小姐们互发簪的情景。
蔚妙言走在顾临寂的前头,一脸好奇的四处张望,随即回头看向了顾临寂,开口问道,“顾临寂,在你们北临,是不是男女互赞发簪,便是代表同意相通,表达爱意啊?”
顾临寂一脸悠闲的摇着自己手中的玉骨扇,对着蔚妙言点了点头,而蔚妙言也很快地想起之前在南邑的时候,顾临寂就将他自己的发簪送给自己了,当时还是被太后调侃了。
正想着,蔚妙言便看见前方不远之处正好便有一个贩卖发饰的小摊子。
蔚妙言带着好奇心走上前去,更是一眼便那摆放在一边的一支木兰玉簪给吸引了。
她更是拿起这支木兰玉簪,对着顾临寂开口询问,“好看吗?”
“好看。”
顾临寂如实的开口,随即凑到了蔚妙言的耳边,低声问道,“你这是要送给我吗?”
蔚妙言愣了愣,当即面颊一红,但是却还是将手中的木兰玉簪放到了顾临寂的手中,一字一顿道,“送你了,不过还是需要你自己付钱的。”
说完,蔚妙言便喷笑出声,随即举步离开了这个摊子。
顾临寂见此,无奈的摇了摇头,到底还会收下了这木兰玉簪,顺势将银子给付了,然后急忙跟上蔚妙言的脚步。
她逛遍了一整条街,到底是没有买什么,只是看见四处都是那些出来逛街的情侣,看着好似很是甜蜜的样子。
忽的,蔚妙言就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了自己身后的那个似乎心情不错的顾临寂,开口,“顾临寂,你过来。”
听见了前方蔚妙言的叫唤,顾临寂自然是加快脚步朝着她走去,站在了她的跟前,一脸笑意,如沐春风,开口道,“作甚?”
蔚妙言当即指了指一边的一对恋人,男子紧紧地牵着女子的手走在街上,看上去,羡煞旁人。
“他们都牵着心上人的手,我也想。”
此话一出,顾临寂面上的笑意便更深了,随即举步上前,一脸宠溺的伸手将蔚妙言的手紧紧地握在手中,随之与她相视一笑,开口问道,“阿言,你喜欢上我了吗?”
蔚妙言何等傲娇,自然是不可能会这般就承认的,低头一笑,随之抬头注视着顾临寂,“没有。”
虽是亲口听见蔚妙言说没有,但是究竟有没有,顾临寂的心里也已经是有数了,伸手摸了摸蔚妙言的头,便这般与她走在街上。
……
回府之后,已经是夜里戌时了,以往这个时候,蔚妙言早就该睡觉了,只是今日不同。
她回屋沐浴之后,便准备休息了,只是这是随意的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便看见窗外站着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
这人不是顾临寂还能是谁?
“你今日怎么来了?”
蔚妙言翻了一个白眼,明显就是因为她觉得自打来了北临之后,顾临寂都没有到屋外守着她所以生气了。
顾临寂顿时觉得自己比窦娥还有冤,只是从窗外翻身进了屋子,很是随性的坐到了一边的位置上,“我可是夜夜都来的,只是你未曾发现罢了。”
蔚妙言也没有一直纠结这个问题,一眼就看见顾临寂头上的那一支木兰玉簪,当地低头一笑。
“说来也是无奈,这长安城夜里多热闹?为何要有宵禁?真是太让人难受了。”她开口抱怨道。
这宵禁就是为了防火防盗,也是担心敌国奸细会在晚上潜入,所以入夜之后便不可让人在街上行走。
“既然你这般不喜欢宵禁,那么便容为夫来想想办法。”
说完这话,顾临寂便起身离开了,而蔚妙言也好奇,这顾临寂究竟能够想到什么样的办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