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蔚妙言睡醒的时候便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正要下床穿衣,房门便被推开了,二月走了进来,面上带了一抹不知道是什么神情的表情。
“发生何事了?你好像有些惊讶的样子。”蔚妙言很是淡定的走到梳妆镜前为自己梳头,二月见状,便走过去帮忙,嘴边还念念有词。
“郡主,您知道吗,北临四皇子他今早上朝去了。”
“什么?上早朝?”蔚妙言不可思议的站起了身,他为什么要去上朝?他不是不喜欢朝廷的事情吗?难道是因为昨晚自己因为宵禁的那件事情吗?不会吧?
这一日发生了一件足以震惊整个北临,甚至南邑的事情,那便是北临那向来不理朝政,不上早朝的四皇子顾临寂竟然去上早朝了。
更加能够让人为之惊讶的是,那同样是不爱上早朝的三皇子顾临曦,在听说顾临寂去上早朝之后,也去上了早朝,真是叫所有人都惊讶了。
这天一早,群臣们便站在了金銮殿上等着皇帝来上朝,到了上朝的时辰,皇帝便出现在了金銮殿,可是于此同时,金銮殿外传来了一道他们从未听过的一句话,“陛下,三皇子与四皇子一同来上早朝了。”
此话一出,群臣一愣,不光光是在场的文武百官们,就连那坐在皇位上的皇帝也愣住了。
梅疏年也不禁皱眉,以往这样的大事,顾临寂会也自己说的,可是如今他竟说都未说一句,就直接来了,这真的是大大的惊喜了。
而顾临烨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这顾临寂和顾临曦平时闲散的时候就已经对他满满的都是威胁感了,就更不要说是现在他们来上早朝了,这摆明了就是要与自己争抢皇位的意思。
没过多久,众人便看见两个身着玄金色蟒袍的男子走了进来,他们的穿着很是随意,根本不是朝服。
如若是有顾临寂一个人,皇帝看见这一幕到底是会苛责于他的,只是皇帝最喜爱的儿子,二皇子顾临晟已经不在了,如今他最宠爱的便是三皇子顾临曦了,这顾临曦到底也是没有穿朝服的,如若他只苛责顾临寂,不问罪顾临曦的话,群臣难免会觉得他不公平,所以,他便心平气和的对着这下首的两个儿子开口。
“朕倒是不知,你们久久不上朝,今日竟突然上朝了,敢情你二人倒真的是兄弟情深啊。”
众人自然是可以听得出来皇帝语气之中的讽刺之意,毕竟大家都知道,三皇子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便是与四皇子争抢了,如果是能够抢到四皇子的东西,那么三皇子才算是真正的满足。
所以并不排除三皇子上朝的原因是因为四皇子来上朝。
“陛下,二位皇子能够有如此的上进心实属不易,还望陛下不要打消了二位皇子对上朝的热情。”
曹丞相突然之间站出来开口了。
他一向就是站在四皇子这一边的,如今四皇子准备要东山再起,他怎么能不开心呢?
而作为大皇子的顾临烨虽然恨不得早早的就将这二人给杀了,只是他也很清楚,这两个人如若是真的这么好杀的话,那么早就解决了。
“父皇,丞相的话说的是啊。”顾临烨不情不愿的开口附和道。
既然如此,北临皇帝自然是不会说些什么的,于是便开始上朝了。
众位大臣们更是纷纷上奏,说一些最近以来的一些情况。
……
另一边,顾临寂去上早朝了,蔚妙言自然是一脸无聊的呆在院子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顶着一张娃娃脸,面上带着一抹阳光的笑容,走到了蔚妙言的面前。他一双宝石一般的大眼睛,灼灼生辉,他一身玄色锦衣,高贵中不失淘气与俏皮。
蔚妙言一看见这个小男孩,当即就愣住了,因为这个孩子长得实在是太可爱了。
“你……你是谁家的孩子?”
小男孩听见蔚妙言的话府,当即对着她微微一下,就这个笑容立即就让蔚妙言对这个男孩生出不少的好感来。
“你猜啊!你若是猜对了,我便将这颗糖给你吃。”
听见这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蔚妙言不禁失笑,她倒是不在乎这一颗糖,只是觉得好奇这个孩子的身份。
这个孩子能够自由的出入四皇子府,说明就顾临寂的关系很是要好。
“你……你该不会是顾临寂的儿子吧?”
此话一出,蔚妙言有觉得这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毕竟顾临寂虽说是风流了些,可是当初他也是告诉过自己,说他暂且还不属于任何人,也就是说,他暂未与任何一个姑娘发生过关系,所以他是顾临寂儿子的事情是不太可能的,再加上这年纪……也不太能够对的上。
蔚妙言想着,便将面前的男孩又一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就在这一瞬间,蔚妙言也看见了他腰间上的腰带上印刻着一个“昼”字。
“我知道了,你就是北临的九皇子,顾临昼对不对?”
此话一出,顾临昼满面的震惊,似乎对蔚妙言能够这般就将自己给猜出来而感到震惊。
“你!你怎么一下就猜到了,一点儿也不好玩。”说完,顾临昼便将自己手中的糖放到了蔚妙言的面前,毕竟是愿赌服输的,他这个人从来不说谎。
“好啦,我可不喜欢吃糖。”
蔚妙言见这小家伙倒像是真的生气了,随即将自己手中的糖亲手喂到了他的嘴里。
顾临昼见此,到底还是乖乖的将糖给吃下了,对着蔚妙言开口说道,“你是骗人的吧,我听说你可喜欢吃冰糖葫芦了,喜欢吃冰糖葫芦的人,自然也是会喜欢吃糖的。”
蔚妙言竟不知,这家伙究竟是从哪里打听到自己喜欢吃冰糖葫芦的。
“那你今日来四皇子府做什么?你的四皇兄可是不在的,你若是找他,怕是不巧了。”
顾临昼立即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找四皇兄的,我是来找你的。”
蔚妙言一愣,等着顾临昼的下文。
“是我母妃让我来的。”
蔚妙言柳眉一皱,“你的母妃是哪位?”
“我母妃就是舒妃啊,她被禁足了,我也不知道父皇为何不让她出来,就算是我想要见母妃一面也是很难的,所以昨日中秋节,我看见母妃了,母妃便让我来找你,让我将这个交给你,一定要亲手交到你的手里。”
听见顾临昼的话,蔚妙言不禁陷入了沉思,难怪她来到了北临之后,一直都收不到温存凛那个在皇宫里做北临皇帝妃子的信,原来是被禁足了,那这么说来,岂不是舒妃是南邑细作的事情已经被北临皇帝知道了?
想到这里,蔚妙言便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或许这个北临皇帝是念及夫妻之情,还有舒妃诞下顾临昼的份上,所以才没有杀了她,而是将她给禁足了。
蔚妙言扫了一眼顾临昼手中的一封信,当即接过打开,一目十行。
这信中的内容的大抵就是舒妃说到自己对北临皇帝动了真情,也生下了顾临昼,不愿在成为南邑的棋子。
蔚妙言虽未能理解舒妃眼下与孩子相隔的痛苦,但是她却可以知道,一个细作,为了保全自己的孩子,想必也是可以做到自己去死也无所谓的。
“好,今日事情,你可不能告诉被人,是你我之间的秘密。”
顾临昼点了点头,“但是你要答应我,你要陪我出去玩。”
蔚妙言倒是也正觉得自己无聊呢,陪他出去玩也不是不可以的,又想想这个孩子也蛮可怜的,于是便点了点头。
……
朝堂之上,已经是接近尾声了,只是今日在朝堂上,顾临寂一句话都没有话,这可就让顾临曦觉得奇怪了。
就在众人准备下朝之际,那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顾临寂总算是开口了,。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这原本皇帝身边的太监净末就准备开口说无事退朝了,顾临寂突然之间就来了这么一句,真是叫这一群大臣们恨不得用眼神杀死顾临寂了。
“说。”皇帝很是不耐烦的看向了顾临寂,而顾临曦与顾临烨更是虎视眈眈。
“父皇,如今已是太平盛世,北临南邑两国交好,儿臣以为这‘宵禁’,还是应当取消为好。”
听见这话,四下皆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而顾临曦更是不禁皱眉,想着顾临寂来上朝莫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这宵禁到底还是会影响北临的经济发展,取消了宵禁,还可以增强北临的夜文化夫人发展,所以儿臣以为,这宵禁大可适当废除。”
其实在座的有些大臣也已经有着这样的想法,只是这毕竟是北临的祖制,到底是不能够随意的废除的。
“四皇弟,你想让父皇废除这宵禁,该不会是为了让你自己更方便的可以流连于秦楼楚馆吧?”
正当大臣们以为是四皇子殿下真的要开始为北临的经济考虑的是时候,顾临烨的这番话,直接就让这些大臣们觉得,顾临寂或许真的只是为了他自己。
而顾临寂也在这个时候瞥了顾临烨一眼,眼神之中满是嘲讽,当即开口,“大皇兄,依我看是你自己想歪了吧,我一心为了北临,你却故意曲解我的意思,你这可是在朝堂上说的一些污秽之地啊,你故意的吧?”
顾临烨瞬间哑口无言了,而皇帝也在这时候将目光看向了曹丞相,等着看看曹丞相是怎么看这件事情的。
“陛下,四皇子说的也不无道理,我北临的经济到底是需要好好的整顿整顿了。”
“父皇,这宵禁可是祖制,所以废除,难免有些不太好吧。”顾临曦终于是开口。
反正对于顾临曦来说,他就是要拦了顾临寂的路,他就是要与顾临寂对着干。
“曦儿说的不错,宵禁乃是祖制,不可随意废除,今日就到这儿吧,退朝。”
皇帝说罢,便离开了。
而顾临寂更是一脸不悦的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顾临曦的身上。
从前顾临晟在世的时候,皇帝最是听从顾临晟的话了,如今顾临晟死了,倒是叫这个顾临曦成为了皇帝最为宠信的儿子了。
顾临寂倒是不在乎皇帝喜欢谁,不喜欢谁。甚至是皇帝将这个皇位传给谁,他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蔚妙言在乎的。
既然蔚妙言想要在夜里出去玩,那么这个宵禁,他也一定要废了!
“抱歉了,四皇弟,皇兄也不是一定要与你对着干的,皇兄只是觉得这宵禁当真是不能废除的。”
顾临寂根本就将顾临曦的话当做是耳旁风,冷哼一声,便直接转身走出了金銮殿。
对于顾临曦来说,还有什么事情是比看见顾临寂吃瘪还能够让他开心的呢?于是顾临寂便也好着心情出来金銮殿。
彼时,这一身朝服的梅疏年正在金銮殿外面等着顾临寂出来。
顾临寂自然也是看见梅疏年了,于是举步上前。
“你今日来上朝就是为了宵禁的事情?”
顾临寂点了点头,对于梅疏年,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今日算是被顾临曦给气到了,他拿起腰间的玉骨扇,随意的放在手中摇了摇,以示自己心底此刻的怒火。
梅疏年见此,急忙开口安慰,“你难道忘了好几年前有一个提议废除宵禁的大臣,最终被当做是南邑的细作吗?我知道你做事一向都是事出有因,但是你也应当清楚,陛下对你不是严苛,而是不喜。今日这事情若是三皇子提出的,陛下或许还会考虑考虑。”
顾临寂闻言,冷笑一声,“既然我已经说了,那么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说完,顾临寂便大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