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四皇子府。
顾临寂刚一下马车,便马不停蹄的朝着蔚妙言的院子去了。
而那个紧跟在顾临寂身后的莫更看见自家殿下这般着急的想要见到蔚妙言的样子,就好像是赶着去投胎似的,瞬间就无奈了。
于是,还未等到顾临寂走到蔚妙言的院子,莫更便很是扫兴的开口了。
“殿下,您去上朝的时候,九皇子来了,带着郡主一同出去玩了。”
此话一出,顾临寂那原本在前进的脚步便顿住了,俊眉一皱,缓缓回头看向了莫更。
“阿昼来了?他来做什么?”
对于自己的这个九皇弟,他说不上是讨厌,甚至还是挺喜欢的,但是如若九皇弟与蔚妙言走的太近,来挖墙脚的话,那么他便是真的不喜欢了。
莫更自然是知道自家殿下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了,嘴角一抽,急忙开口解释,“殿下,这九皇子还只是一个孩子呢,您……您可别想太多了。属下只是觉得,左右这郡主也无聊着,若是有九皇子陪着郡主出去走走,也挺好的,再说了,九皇子的身边可都是陛下派来保护他的暗卫,不会出事的。”
顾临寂闻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立马就暗沉下来了。
“父皇派来保护阿昼的人到底是父皇的人,我与父皇是什么关系,你难道不清楚吗?还是说,最近这些日子,你与二月呆久了,坠入爱河,便不再将本宫的话当做一回事了?”
莫更被自家殿下这么一说,瞬间便不敢说话了,不过他倒是觉得,自家殿下说的话还真的好像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殿下放心,九皇子只是带着郡主去梨园听听戏而已。”
这话若是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顾临寂的面色就更加的难看了,一脸不悦的扫了莫更一眼,一字一顿道,“梨园是谁的地盘你不知道吗?让阿言就这么去梨园,这与直接送她去三皇子府有什么区别?”
如若不是因为顾临寂很清楚顾临昼的本性,知道顾临昼只是一个孩子,不会有那么多的心眼,顾临寂险些都要以为这顾临昼与顾临曦是串通好的了。
而顾临寂的话音刚落,他便立即起身,朝着梨园的方向去了。
……
梨园这边,蔚妙言百无聊赖的坐在下面的观众席上。
这台上唱的到底不是她喜欢的,反而是像顾临昼这样的小孩子很是喜欢。
只是她倒是不得不承认,这梨园的糕点还是很好吃的。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站在了她的跟前,她不耐烦地抬头,就准备斥责那个挡着自己视线的人不知礼数。
熟知,这一抬头,便看见顾临曦那亦正亦邪的笑意。
蔚妙言通身一颤,她不得不承认,只是偶尔被顾临曦的眼神盯一下,便会不自觉的胆战心惊。
“三皇子,好巧啊!”
她也很是清楚,自己若是越是害怕这家伙,这家伙便觉得越是好玩,谁让这家伙喜欢也顾临寂作对呢?对于顾临寂的东西,他自然也就是多了几分的耐心。
“郡主,确实是好巧。”
顾临曦说着,便坐到了蔚妙言身边的位置上,而那坐在蔚妙言身边的顾临昼也很是热情的开口对着顾临曦打招呼。
“三皇兄。”
对于顾临昼的感觉,顾临曦倒是与顾临寂一样,对着顾临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刚一下早朝,便听见生旦传来消息,收拾顾临昼带着蔚妙言来了梨园。
这长安城大大小小的梨园都是顾临曦的地盘,这可是蔚妙言自己闯进来的,顾临曦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的。
只是,蔚妙言不知顾临昼的秉性,便全然觉得是顾临昼想要害自己了。当即瞪了坐在身边的顾临昼一眼,便对着顾临曦开口了。
“方才本郡主听说,这就不上朝的三皇子今日也去上朝了,既然三皇子已经是下早朝了,那么本郡主觉得顾临寂应当也是下朝了,既然如此,本郡主便先回去了。”
说完,蔚妙言便起身准备离开,只是却被那坐在身边的顾临曦给伸手拉了回去。
“郡主,可别这么急着走啊,本宫还想请郡主看戏呢。”
“看戏就不必了,毕竟什么时候看都可以,今日本郡主没空,顾临寂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我先回去了。”
说完,蔚妙言便再一次起身,只是顾临曦准备伸手将蔚妙言给扯回去的时候,一道罡气直接朝着顾临曦的手腕之处打了过去。
顾临曦一愣,一时间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
“说话归说话,三皇兄动手动脚的,这就不太合适了吧!”
一道带着薄怒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而蔚妙言与顾临曦也很清楚是谁来了。
“四皇兄。”
顾临昼当即开口打招呼,只是觉得眼下的情况似乎是有些不太对劲,也是顾临昼方才弱弱的开口。
“三皇兄,四皇兄,蔚姐姐,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父皇该责备我了。”
说完,这顾临昼便逃命一般的离开了。
而顾临寂与顾临曦都觉得,顾临昼只是一个孩子,便并没有准备将他牵扯进来。
顾临昼离开之后,蔚妙言也走到了顾临寂的身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打破了他那与顾临曦争锋相对的场面。
“算了算了,走吧。”
她到底是觉得这样的情况下,顾临寂与顾临曦对上了不太好,谁让顾临寂有一个那么不待见他的父亲呢?
“四皇弟,你说话归说话,动手打人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句话是方才顾临寂对顾临曦说的,只是方才顾临寂将顾临曦的手腕给打伤了,所以现在顾临曦也将这句话还给他。
顾临寂在长安城一向是你横行霸道惯了的,自然是不会咽下这口气的,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玉骨扇,蓄势待发。
“临寂,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梨园里都是我的人,即便你能够一个打十个,可是你想想你身边的蔚妙言,她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呢。”
这还是蔚妙言第一次从顾临曦的眼底看见杀意,而顾临曦的杀意似乎不是对顾临寂的,而是对蔚妙言的。
蔚妙言当即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她是真的想不到顾临曦为何会对自己有这样深的杀意。
“顾临曦,你与我作对便罢了,只是你明白,如若你当真敢伤害蔚妙言一分一毫,我顾临寂便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听见顾临寂的恐吓,顾临曦冷笑一声,似乎是一点也没有放在眼里的。
只是在那一瞬间,蔚妙言也很是清楚的看见了顾临曦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悲痛。
“你吓唬不到本宫的,至少如今你有蔚妙言这么一个弱点,而本宫的弱点,却早就已经不在了。”
说完,顾临曦便将那阴沉的莹绿色的瞳孔放到了蔚妙言的身上,随即看着顾临寂,笑着开口,“我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去伤害你的阿言呢?至少也是要让她先爱上我吧。”
蔚妙言虽是有些不太听得懂他们兄弟二人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是现在,她就可以确定,顾临曦想要让自己爱上他的这个想法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只是,顾临曦刚说完这话,顾临寂眼底的怒意也消散了不少,伸手拉着蔚妙言直接就离开了。
蔚妙言知道,依照顾临寂的性子,定然是需要与那人大打出手的,可是眼下,他竟然就直接这么走了,这还真的是叫蔚妙言有些惊讶了。
而且来了北临之后,蔚妙言也发现,顾临寂对顾临烨心狠手辣,没有半点的兄弟之情可以顾及,可是每当面对顾临曦的时候,他却总是在处处相让。
这一路,顾临寂都没有开口说半句话,一直到了他们二人坐下用午膳,顾临寂也没有与蔚妙言说上半句话,只是不停的往蔚妙言的碗里夹菜。
“顾临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没有告诉我?”
蔚妙言在这里指的事情自然就是顾临寂与顾临曦的事情了。
“嗯。”
顾临寂只是应了一声,却没有接着开口了。
而顾临寂没有接着开口,蔚妙言就也没有多问了,因为她很清楚,有些事情,顾临寂虽然现在不会说,但是他却迟早会说的,就像自己现在虽然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他,但是迟早会告诉他的。
“你也别臭着一张脸了,原本看见你的面容,还是挺赏心悦目的,你现在臭着一张脸,我看都不想看你一眼了,你开心点嘛!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不会私下与顾临曦见面了,再说了,近日这一次也是一个意外,美丽的误会。”
顾临寂倒是觉得,这是蔚妙言为数不多的安慰自己,真的是太令他感到欣慰了。
他当即伸手摸了摸蔚妙言的头,开口说道,“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你,等到你更加爱我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蔚妙言一时间真是无奈了,偏过头去,“那我还是事先做好一辈子都不知道的准备吧。”
顾临寂闻言,不禁皱眉,“迟早会有你亲口承认你喜欢我的时候。”
……
皇宫,养心殿。
北临皇帝正在用午膳,而那被他派去保护顾临昼的暗卫也已经回来了。
“陛下,九皇子已经回宫了。”
听见这话,北临皇帝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碗筷,开口询问,“所以,这蔚妙言来北临的目的是真的不简单?”
那暗卫默认,没有开口就这件事情发表言论,只是开口说起了别的事情。
“南安郡主陪同九皇子去梨园看戏,遇见三皇子了,不久之后四皇子也赶来了,看起来四皇子是真的很在乎南安郡主,也已经与三皇子动手了,三皇子的手腕受了一些轻伤。”
听见这话,北临皇帝只是微微皱眉,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这站在一边的净末就觉得很是奇怪了,以往只要是三皇子有点小病小痛,这陛下都紧张的不得了,可是如今,这四皇子都将三皇子打伤了,怎么陛下一句话都没有说。
只是净末细细想了想,似乎四皇子的生母的忌日马上就要到了,陛下每每到这个时候,尽管四皇子做错了什么,都是不会责备的。
“退下吧。”北临皇帝挥了挥手,示意那暗卫退下,紧接着,这养心殿内便只剩下北临皇帝与净末两个人了。
北临皇帝当即扫了一眼那放在边上的雪芙糕。
净末当即看穿了老皇帝的意思,将那一叠雪芙糕端到了老皇帝的面前。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了一块雪芙糕放在自己的面前细细打量,却没有想到品尝的意思。
“贤妃走后,朕便再也没有吃过雪芙糕了,总是觉得别人做的雪芙糕差了点味道。”
老皇帝说罢,便将自己手中的雪芙糕放回了那碟子之内,而净末也在这个时候小心开口了。
“陛下,这贤妃娘娘的手艺应当是与今朝醉的厨子差不多的,不如奴才去将今朝醉的厨子宣进宫里来?”
老皇帝闻言,摇了摇头,“到底不是她亲手做的,还是没有她的味道。一会儿让雪嬷嬷做些雪芙糕给临寂送去,这雪嬷嬷至少是跟在贤妃的身边料理过,怎么说着雪芙糕的味道也是相差无几的。”
净末点了点头,他已经有些不太清楚自家陛下如今对顾临寂存的是什么样的心了。
若是说老皇帝不喜欢顾临寂吧,却总是暗地里帮他,可是明着,这老皇帝却又对顾临寂不闻不问的。
“净末,朕当年年轻的时候有多爱贤妃,现在就有多恨顾临寂!”
净末闻言,没有说话,直接退出了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