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妙言刚一走,顾临寂面上的那一抹温和便消失殆尽了,扫了莫更一眼,随即一脸不适的开口问道,“难道疏年约本宫在老地方见面,她听见之后不是应该生气吗?为何就这般走了?”
莫更难得有一个可以将功折罪的机会,只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来回答这问题了。
忽然之间,他眼前一亮,一脸谄媚的对着自家殿下开口说道,“殿下,这就是因为您给足了郡主安全感啊,郡主就是因为信任您,所以听见说您要去与梅将军见面的时候才不会有多大的反应的,所以您可千万不要辜负了郡主对您的期望啊。”
听见这话,顾临寂倒是觉得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似的,理了理自己的衣着,随即出门去了。
……
另一边,二月看见自家郡主红着一张脸出来了,便急忙跟着自家郡主回了院中。
二月可真是没见过自家郡主的脸这样的红,随即也一眼就看见了自家郡主那雪白的脖颈上留有好几道红痕,她当即皱眉,也是明白了方才自家郡主与北临四皇子在书房之内干些什么了,但是她看破了,却默默地不点破。
进屋之后,蔚妙言方才一脸严肃的开口,“二月,快将当初在扬州之时,凛哥哥给我的书信给我。”
这些东西一直都是由二月来保管的,所以二月没来的时候,她倒是挺着急的。
二月应了一声,便将一封书信恭敬的递给了自家郡主,蔚妙言再三犹豫,但还是将这封信打开了。
“郡主,如若北临四皇子知道您来北临,其实是因为另有所图,他……他会不会生气啊?”二月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发问了,因为一直以来,她都觉得顾临寂对自家郡主是真的很好,他也是真心的想要迎娶自家郡主的。
听见这话,那已经将这封信打开的蔚妙言也愣住了,但还是将手中的信打开了。
这信上写着温存凛安插在北临的所有暗线,有朝中官员,也有皇宫里的宫女太监,甚是还有一个是北临皇帝的妃子。而这信中还有一封温存凛的亲笔手书,想必届时将这些手书给那些人看了,他们便会相信自己。
蔚妙言柳眉一皱,记下之后,便将手中的这封信焚烧了。
……
今朝醉。
这今朝醉乃是长安城最大的酒楼,此处汇集了全下美食,这里更是五湖四海的名厨的落脚之地。
顾临寂倒也不是这里的常客,只是这家酒楼与顾临寂颇有渊源罢了。
“四皇子,梅将军已然在厢房内等着您了。”
这顾临寂到底是整个长安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了,所以来了今朝醉之后,便直接朝着自己平日里与梅疏年一同见面的厢房走去了。
彼时,梅疏年已经是坐在厢房内等了许久了,今日她的穿着倒也没有往日那般肃穆,反倒是长襟束腰云靴,黑长的直发束起马尾,英眉微拧,似乎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梅大将军日理万机,竟还有闲情逸致请本宫吃饭啊?”
顾临寂刚走进屋,便对着梅疏年开口调侃了,随即一脸随和的坐到了梅疏年对面的位置,接着开口说道,“请本宫吃饭可是很贵的。”
听见顾临寂这番话,梅疏年不禁失笑,原先的满面忧愁也瞬间消散了,上上下下将顾临寂打量了一眼。
他今日身着一袭红色锦袍,看着十分张扬,那张俊美无俦的满上看是风流之态,倒与往常别无二致。
梅疏年伸手去给顾临寂面前的酒杯斟酒,随即笑了笑,开口说道,“我倒是以为你家中有了个可人的未婚妻,便不会出来厮混了,熟知你到底还是来了。”
说完,梅疏年这一道道菜便已经上来了,这厢房之内很快就只有梅疏年和顾临寂两个人了。
“本宫到底也是马上便会有家室的人了,自然是不会像往常那般出来厮混了。疏年,你的年纪也是不小了,是时候该出嫁了,可别整日呆在军营之中,届时真把自己当成了男人。”
听见顾临寂这话,梅疏年笑而不语,反倒是举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与顾临寂对饮。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那大皇子也是当真配不上你。可你若是嫁给了我那三皇兄,成为了我的死对头,我便也是会心有不爽。总之,你们梅家世代出皇后,你又是梅家唯一的嫡女。如若是我哪日对皇位感兴趣了,坐上皇位之后,定当要废了这条规矩。”
梅疏年微微一笑,也明白了顾临寂话中的意思,反正就是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娶自己呗。
“对了,你可是救了阿言两次了,这一杯当敬你。”顾临寂说完,便对着梅疏年举杯。
梅疏年也是接下了,开口说道,“大皇子与三皇子对你虎视眈眈,如今更是盯上了你的未婚妻,所以你还需让她小心一些。”
顾临寂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说话,倒是低头吃着菜,似乎是很着急准备要走的。
梅疏年见此,低头一笑,“我原本还以为,有生之年是见不到你顾临寂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如今算是看见了。你出来与我见面,蔚姑娘没有生气吧?”
“生气倒是不会,她很清楚本宫只喜欢她,本宫也是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这句话是莫更说的,所以顾临寂还真的是当真了。
梅疏年闻言,犹豫了片刻,方才低声的开口询问道,“所以临寂,你可否告诉我,你究竟是喜欢蔚姑娘什么?就算是我输了,你也需让我输得明白吧?”
梅疏年一向豁达,她更是对着顾临寂表达过自己的爱意,只是被顾临寂拒绝了,原本顾临寂也以为自己拒绝了梅疏年之后,她便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只是梅疏年这姑娘却还是一直都很坚持,觉得既然是做不了爱人,那么做朋友也是很不错的,再加上顾临寂与她从小一同长大,梅疏年的品格如何,顾临寂也很是清楚。
顾临寂思索了一片,欲言又止,似乎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似的。
而梅疏年的目光由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顾临寂,看见他在回忆蔚妙言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之中流光潋滟,发着恰似星辰的光芒,她就知道,顾临寂是当真很喜欢蔚妙言,甚至可以说是爱。
“我倒也不是小气,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总之就是喜欢她,喜欢她的优点和缺点,即便她做什么,我都喜欢。”
说起蔚妙言的时候,顾临寂整个人都是笑的。
梅疏年想,这或许就是喜欢吧?就像是自己想起顾临寂的时候,即便回忆不是那么的美好,但还是会忍不住的傻笑起来。
“好啦,我可是吃饱了,如若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可就先回去了。”
梅疏年闻言,见他如此着急的想要回去,便没有久留他。
顾临寂走后,这厢房之内便只剩下了梅疏年一个人了,她静静的盯着面前的一桌饭菜,全都是顾临寂喜欢吃的,可是顾临寂却没有吃几口,然后就走人了。
“蔚妙言真幸福。”
梅疏年低喃一声,也在这个时候,厢房的门开了。
梅疏年也没指望顾临寂还能回来,而她也已经是猜到了进屋之人是谁了,于是便自顾自的低头吃饭。
“疏年……”慕七七欲言又止,以往都是管她叫做将军,如今叫她的名字,便只是想要以她朋友的身份与她说些话,而不是以下属的身份。
“疏年,我真是不明白你怎么想的,当初蔚妙言被大皇子和三皇子抓走了就抓走了,那是她自己无能,你还去救她做什么?这不是给你自己添堵吗?再说了,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要自私一些的,大度的人只会是输家!”
慕七七的话音刚落,梅疏年也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冷着一张脸,一字一顿道,“我不想看见临寂难过。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做任何一件伤害临寂,背叛临寂的事情。”
说完,梅疏年便冷着一张脸出了厢房。
顾临寂出了厢房之后,便看见那个等在外面的莫更,顾临寂也似乎是想到什么似的,对着莫更开口吩咐道,“今朝醉有几样菜很是不错,你一会儿告诉掌柜的,做几道北临的特色菜送到府上去。”
“是。”莫更应了一声,便下去照做了。
……
四皇子府。
蔚妙言正准备用午膳,莫更便已经将顾临寂所吩咐的菜送到了蔚妙言的面前。
“郡主,这可是我们长安城最有名的酒楼里的名厨做的菜,殿下知道您平时就喜欢吃,所以特意吩咐我送来的。”
蔚妙言扫了一眼面前的美味佳肴,倒是没有说些什么,反正是有得吃就够了。
“可是你们家殿下呢?为何只让你将这些饭菜送来?莫不是他还在酒楼与那个梅将军呆在一起?”
这可真是典型的皇上不急太监急了。
毕竟身为正主的蔚妙言还没有开口,二月便事先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殿下……殿下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莫更一时间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反正他以为自家殿下早就回来了,可是谁知道,自家殿下竟然比自己回来的还要晚。
“不回就不回呗。”蔚妙言说着,便已经是坐下开始用膳了。
也就在这个一刻,一道火红的身影走了进来,站在了蔚妙言的面前,他双手覆于身后,似乎好整以暇的盯着蔚妙言。
“好大的醋味啊。”
看见自家殿下回来了,莫更便急忙拉着站在一边的二月退下了,这屋内瞬间就剩下了顾临寂与蔚妙言两个人。
蔚妙言轻描淡写的抬头扫了顾临寂一眼,便继续低头吃了自己碗里的饭菜,不做理会。
不见她理会,顾临寂也就坐到了她的身边,开口说道,“啊!我好饿了,方才娘子不在身边,为夫都食不知味了,娘子,你喂喂我好不好。”
他说话的口气带着十成的撒娇口吻,叫蔚妙言鸡皮疙瘩险些掉了一地,一脸嫌弃的扫了顾临寂一眼。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顾临寂藏在身后的手中拿着两串冰糖葫芦。
“你去给我买冰糖葫芦了?”她一脸认真的盯着顾临寂,等着他的回答。
而顾临寂就好似很是难过一般,开口哭诉道,“为夫再回来的路上看见有卖冰糖葫芦的,忽的想起那日你为了一根冰糖葫芦就被人骗走了,着实心寒,也是便去给你买了两串,熟知娘子竟因为为夫回来晚了而生气,真是太不应该了。”
照他这么一说,倒好像真的是自己的错似的。
“好啦!张嘴。”蔚妙言说着,也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送到了顾临寂的口中。
顾临寂淡笑一声,咽下了口中的糖醋排骨之后,笑着开口说道,“这糖醋排骨倒是醋放多了。”
蔚妙言也是无语了,只是如今她已经是不想再解释了,瞥了顾临寂一眼,伸手将顾临寂手中的冰糖葫芦给抢了过来。
只是看见手中有两串冰糖葫芦,她便很是大方的给了顾临寂一串,“看见没有,其实我对你也还是挺好的。”
顾临寂不禁失笑,伸手摸了摸蔚妙言的头,很是宠溺之态。
“听说北临有宵禁,是不是夜里都不能出去啊?宵禁有什么好的?你看看我们南邑,夜里的夜市多热闹啊?”
顾临寂知道,蔚妙言这么说就是因为她想要在夜里出去走走路,只是这北临的宵禁,一更三点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点敲响晨钟后才开禁通行。
在二、三、四更在街上行走的,笞打五十下;在一更夜禁后、五更开禁前不久犯夜的,笞打四十下。疾病,生育,死伤可通行。节日除外。
“不久想出门去玩儿吗?这有何难?为夫不妨告诉你,这宵禁为夫可是常常都犯。”
这不用顾临寂说,蔚妙言都已经是猜到了,像顾临寂这样的人,想必是不犯宵禁才难吧?
“过几日便是中秋,届时长安城才热闹,不然平日里就算是出去了,这街上也是鬼影都没有,届时为夫再带你出去走走,可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