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蔚妙言怀疑自己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便不准备去回答顾临曦的这番话了。
反倒是直接忽视了那个坐在自己身边的顾临曦,准备开始用午膳。
正在这时候,那站在一边的生旦便忽然之间对着那坐在顾临曦身边的蔚妙言冷声开口了。
“郡主,您应该先给殿下夹菜。”
蔚妙言当真是不得不说,这个生旦的口中真的是说不出一句她喜欢听的。
更何况,她从来就不喜欢被别人指手画脚的。
“你们家殿下自己没有手吗?为何要我替他夹菜?”蔚妙言十分挑衅的扫了生旦一眼,便继续开始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了。
而坐在一边的顾临曦也不恼,那张俊美的面容之上闪过了一抹犹豫,在听见蔚妙言说的这句话之时,顾临曦的耳边似乎听见了一道属于小姑娘的声音。
“殿下自己没手吗?为何要我替你夹菜。”
这么一道声音从顾临曦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而他的脑海之中也很快的闪过了一个小姑娘的身影,随之,顾临曦那双注视着蔚妙言的莹绿色眼眸之中也迸发出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作为那个呆在自家殿下身边许多年的生旦自然是知道自家殿下这是在心里想起谁了,于是便急忙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了。
顾临曦这一刻,也似乎是心情颇好似的,从餐桌上的一盘鸭胗放到了蔚妙言的碗里。
蔚妙言见此,不禁皱眉,“我不喜欢吃这个。”
“你胡说,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的吗?你最喜欢的便是今朝醉的爆炒鸭胗,怎么说不喜欢了呢?”
说着,顾临曦放在蔚妙言身上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不似他以往的神情,即便他以往放在蔚妙言身上的神色也是十分的温和,只是这一抹温和之中带着一些叫人胆寒的威慑力,而现下的神情却不一样,只是单纯的在表现出他想要对面前的这个人好。
注意到了这一点,蔚妙言便很清楚的感觉出,顾临曦眼底的这一抹柔情,绝对不可能是对自己的,反而像是在透过自己而看见另外一个人。
蔚妙言也不知道在顾临曦的身上究竟是发生过什么,只是觉得眼下还是不可让他动怒的好。
所以,她便很是无奈的将这顾临曦放在自己碗里的爆炒鸭胗给吃下了。
她只是不喜欢吃鸭胗,却不是不吃鸭胗,所以还是可以品尝的,不过不得不说,这爆炒鸭胗还真的是很不错。
看见这一幕,那站在一边的生旦很是欣慰的笑了笑,默默地站在一边没有开口说话。
正在此时,一个下人火急火燎的走到了顾临曦的跟前,对着顾临曦开口禀报道,“殿下,梅将军来了。”
顾临曦不禁皱眉,他一向是不喜欢自己在用膳的时候被人打扰到的,当即将那杀人般的目光放到了那下人的身上,真是叫那下人都被吓了一跳。
只是那坐在顾临曦对面的蔚妙言就惊讶了,这个人的转变怎么可以这么大,方才还是满目柔情,现在竟然就变得这样凶神恶煞的。
“不见。日后不管是梅疏年还是顾临寂亦或者是顾临烨,本宫通通不见。”
这下人闻言,便当即落荒而逃,而生旦也适时的离开,只剩顾临曦与蔚妙言二人一同留下用膳。
“顾临曦,这饭也吃了,就连你下个早朝,我都亲自去门口接你了,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砰——”的一声,蔚妙言的声线刚刚落下,顾临曦便将自己手中的筷子狠狠的拍在了餐桌上。
蔚妙言当即被他吓了一跳,但是却还是瞪着一双轻灵的眼眸直视着他,“你不是说要请我看戏吗?是不是卧看完了这戏,你就放我离开?”
“所以……你也要离开我?也是因为顾临寂?”
也?
蔚妙言不禁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但是却感觉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
“你应该很清楚,我喜欢的人是顾临寂,而且我也是他的未婚妻。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与顾临寂争,只是你该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能够争到手的,就算眼下我人在三皇子府,但是你也比谁都清楚,我的心早就飞出千里之外的。”
说着这话,顾临曦的面色骤变,先是一愣,随即对着蔚妙言轻蔑一笑,“你能够明白就好,你以为本宫为何青睐你?还不是因为你是临寂的未婚妻吗?否则你以为本宫为何会对你感兴趣。”
他这话阴阳怪气的叫人听着不禁心里胆寒。
然而,这句话叫蔚妙言听了去,她也是在唇边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看着顾临曦的神色也是带着满满的轻蔑。
“我堂堂南邑的南安郡主,我会稀罕你的青睐?你算个什么东西。”
顾临曦还是有些诧异的,毕竟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万般温顺的蔚妙言,竟也有带刺的时候。
“我算个什么东西?总有一天,本宫会叫你知道,在这北临,本宫说了算。”
说完这话,顾临曦便直接起身,离开了餐桌。
看着顾临曦就这么离开了,蔚妙言便已经在心里将他骂了千百遍。
……
北临皇宫,御书房内。
“所以照你这么说,眼下这南安郡主是在三皇子府咯?而且看曦儿的意思,倒像是没有准备要放人的样子。”
北临皇帝一脸好奇的注视着那个站在自己跟前,恭敬的低着头的梅疏年。
他倒是不太明白,这梅疏年不是喜欢顾临寂吗?怎么一直都对顾临寂和蔚妙言的事情这般的上心呢?
“陛下,这南安郡主怎么说也是四皇子的未婚妻,如若就让她留在三皇子府的话,只怕是不太合适的,三皇子到底还是会听一听陛下的话,所以末将……”
梅疏年的话还未说完,那坐在龙椅上的北临皇帝便抬了抬手,而梅疏年也不敢再继续说话了,站在一边等着听听北临皇帝的见解。
“曦儿只是随意做做戏罢了,他真正喜欢的那位姑娘你还能不知道是谁吗?这到底是曦儿与顾临寂之间的恩怨,蔚妙言既然是顾临寂的未婚妻,她卷入其中也是正常,所以这件事情你便不必插手了,让他们自己去解决的吧,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你的吧。”
北临皇帝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了,梅疏年便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恭敬的对着北临皇帝作揖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梅疏年刚一走,那站在一边的净末便对着北临皇帝开口了。
“陛下,您确定不管这件事情了吗?毕竟三皇子再这样下去,可是会与四皇子闹掰的。”
“他们二人不是在好几年前便因为那个叫施泱泱的姑娘闹掰了吗?”
听见这句话,净末不得不在心里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皇帝,还真的是冷血无情。
而北临皇帝也在这个时候将那目光放到了不远之处的雪芙糕上,随之对着那净末开口吩咐道,“平日里便不要让雪嬷嬷做雪芙糕送来了。”
净末闻言,便将一边的雪芙糕端了出去,不得不说,他还真觉得这帝王的心思难测啊!
……
椒房殿内。
“你这丫头,本宫当真是没想到你这脑筋究竟在想些什么。”
北临皇后一脸忧愁的抱着自己手中的猫,听见梅疏年的一番诉说之后,便不禁开口对梅疏年责备。
梅疏年不解,坐到了北临皇后的身边,“可是姑姑,那是临寂临走之时托我办的事情,我就算是自己死了,也一定不能够辜负他对我的期望。”
北临皇后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扯过了梅疏年的手握在手中,轻声的开口说道,“你一向对待任何人都好,可是你也要清楚,你是北临的玉面将军,将来你也会成为北临的皇后,本宫知道你一向是大度的,但是你也该明白,有些东西,如若你当真是喜欢,便一定要得到,这样才不枉此生啊。”
梅疏年颇为惭愧的低下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所以便干脆不说了。
“听说你待那丫头还挺好的,那丫头日前还让你换上了裙装?说来也是,你与她相处好了,这临寂那边也会好很多。”
“姑姑,我并没有那么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那南安郡主是当真的讨喜,所以才与她接近的。再说了,我想看着她,不仅仅是因为想要知道临寂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而是因为我不想让南安郡主给临寂惹麻烦。可是谁知道,这南安郡主到底还是因为三皇子的关系给临寂惹麻烦了。”
“你就是太善良。”北临皇后开口责备。
“算了,姑姑你不懂。”梅疏年说罢,便将自己的手从北临皇后的手中抽了出来,随即起身,“那我便不打扰姑姑休息了,先走了。”
北临皇后倒是也没有想要挽留梅疏年的意思,对着梅疏年点了点头,随之开口说道,“疏年,有些事情你不懂,你涉世未深,除去带兵打仗之外,人情世故你懂得多少?”
梅疏年沉默了,没有继续开口说话,却只是直接离开了椒房殿。
……
是夜,蔚妙言解衣欲睡,只是在这个时候,便听见一道敲门声传来。
“郡主,我是生旦。”
听见生旦的声音,以及他的名字,蔚妙言便无奈的扶了扶额,她当真是一点都不想去与这个麻烦的家伙说话。
“郡主,您若是再不开门的话,我就进去了。”
这屋内的蔚妙言一听见这句话,当即翻了一个白眼,理好衣物,便将那紧闭的房门给打开了。
“怎么?白天里你们家殿下折磨我也就算了,现在大晚上的,你也要跑来折磨我?”
生旦:“……”
“有话就快说,我还准备要去睡觉呢。”
生旦闻言,方才挥了挥手,随之他的身后边出现一个小丫环,这小丫环的手中端着些许的宵夜。
“所以,你是来给本郡主送宵夜的?”
“郡主,在下只是来让您将这夜宵送去给我家殿下。”
蔚妙言:“……”
她就知道,每次看见这个生旦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这不是有丫环吗?为何还要本郡主亲自送去?你们这是准备将本郡主当做是丫环吗?”
“郡主,在下只是觉得不能够让郡主在这个三皇子府内白吃白住罢了。”
蔚妙言顿时语塞,愤愤不平的瞥了生旦一眼。
“那你就放我离开啊!你以为我很想留在这里吗?”
“郡主,已经到了殿下吃夜宵的时辰了,您还是快些将这个夜宵送过去的,不然的话,殿下若是生气了,那么在下也不确定是会发生什么。”
蔚妙言顿时气结,但是还是清楚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一脸气愤的将那个小丫环手中的夜宵给接了过去,而后迅速的朝着顾临曦书房的方向走去。
彼时,顾临曦正在书房看书,忽然之间听见一阵敲门声传来,顾临曦不禁皱眉一皱,那双莹绿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不悦,因为他在书房看书的时间里,并不喜欢有任何人来打扰。
那正在屋外敲门的蔚妙言见屋内迟迟都没有一点点动静,于是便扬声开口了。
“顾临曦,你在里面吗?我可进去了。”
从书房外面忽然之间就传来了一道蔚妙言的声音,顾临曦当即皱眉,眼底也闪过了一抹惊讶,竟没想到这么晚了,这丫头竟然还能来自己的书房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