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一脸桃花林中,有一座竹屋。
竹屋之内,炊烟袅袅,看样子是这竹屋的主人此事正准备下厨。
走近一看,这竹屋外面尽是一片小菜园,足以看得出,这竹屋的主人在此处住了很久。
忽的,一道脚步声传来,竹屋之内那正在下厨之人听见了一丝风吹草动,俊眉一皱,当即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锅铲,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屋外。
与此同时,一个神准红衣的男子手中提着一坛美酒站在门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之中略带几分调侃之意,笑着开口,“没想到你竟在这里亲自下厨,真是不可思议。”
他这声音胜似云中歌。
说罢,顾临寂便将自己手中的那一坛美酒放到了一边的灶台上。
回头看向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他一张精致的面庞,一袭布衣身段修长,一身清冷孤傲之气,不染世俗之风。
“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调很轻,就好像那个此刻站在他身边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个相识多年的好友一般。
“师兄,你我也是许久未见了,难道我还不能来看你?你看我还给你带来了美酒,你该不会告诉我,你做的饭菜没有我的份吧?”
话音刚落,枝无栖便拿起了之间自己放下的锅铲,随即低头看了一眼那锅中的一条红焖鲤鱼,随即皱眉,“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能够来这里找我,想必也是有什么大事吧?”
顾临寂闻言,当即一笑,对着枝无栖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师兄果真是最了解我的人,师弟我还真有件事情想要来摆脱师兄。”
此话一出,枝无栖便有些惊讶了,他对顾临寂自然是了解的,毕竟这顾临寂是他的师弟,虽说这二人之间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枝无栖就是有那个能力,能够看得清楚自己面前的人究竟是何本性。
“你顾临寂竟也能有拜托我的时候?”
这语气之中略带三分不可置信,说到底还是觉得对于顾临寂这样的人来说,如若不是真的因为什么大事的话,是绝对不可能会用这般的语气与自己说的话的。
“那我倒是好奇,临寂你究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说罢,枝无栖也那锅中的红焖鲤鱼给装盘了,随后将自己的那双似乎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神放到了顾临寂的身上,等着顾临寂开口回答。
对待自己的这个师兄,顾临寂重来就没有客气过,而枝无栖也是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这个小师弟百依百顺的,但凡是有顾临寂亲口与他提起的要求,他都会毫无任何条件的答应。
顾临寂也是清楚,只要是自家师兄能够办到的事情,他便一定会帮自己办到,要不是因为枝无栖知道,顾临寂对北临的那把皇位没意思,那么枝无栖早就出山去帮他了。
“我想要拜托师兄帮我打听几样东西。落雪无痕、紫云珠、伽罗叶还有幻心草。”
“你病了?”
顾临寂的话音刚落,这枝无栖不待顾临寂开口说些什么,便一脸担忧的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顾临寂的身上,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但是想想,倒是也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这百里在渊可是在顾临寂的身边,如若是顾临寂真的有什么病痛的话,也不会在这里时候出现在自己这里。
只是枝无栖实在是想不到,既然不是顾临寂生病了,那么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人对于顾临寂可以有那么重要,让顾临寂不禁特意来自己这里寻找自己询问这几味药的下落。
“先吃饭,吃完再说。”
既然不是顾临寂有事,那么这件事情对于枝无栖来说,便不是那般的重要了,完完全全的是可以等着吃完饭再说的。
“也好,正好我肚子饿了,而且这世间,唯有美酒与美人不可辜负,这美酒我是带来了,至于这美人嘛……”顾临寂说着,便将那目光放到了正在给自己盛饭的枝无栖身上,随即开口调侃,“这美人就是师兄你咯。”
顾临寂这油嘴滑舌的性子,枝无栖也是习惯了,看见顾临寂往一边的桌上一坐,枝无栖便将自己手中的米饭放到了顾临寂的面前,随后很是随意的去做了几道小菜。
顾临寂也没有事先动筷,就坐在一边看着他,等着他将这些饭菜做好。
不多时,这枝无栖便已经坐在了顾临寂的对面,“还是应当少喝酒的好。”
顾临寂不以为意,还是给枝无栖面前的杯子斟满了酒。
“师兄,现在你该好好的告诉我,你是否知道这几味药材的下落吧?依照你的能力,应当不会不知道吧?你可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呢。”
枝无栖饮下了自己杯中的那杯酒,缓缓的闭目,用自己那右手食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似乎是在想着些什么似的,而顾临寂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静静的抬手,拿起了桌上的筷子,品了品这红焖鲤鱼的味道。
“这落雪无痕可不是什么好找的东西,至于这伽罗叶和幻心草,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
“那紫云珠呢?”
顾临寂很清楚,虽说枝无栖没有明说,但是如此,便已经是给了自己一个很大的提示了,只是这紫云珠自然也是一味不可缺失的药。
“你先告诉我,你想要找这些药材作甚?”
枝无栖其实也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只是因为此刻在自己面前的人是顾临寂,所以他必须好好的过问一番。
此话一出,便知看见顾临寂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之上,满面春风,一看就知道他许是动了真情了。
“你一向风流成性,还能有姑娘能够锁住你的心?”枝无栖只是有些不可置信,只是同时他也觉得,对于一个处于顾临寂这个位置上身份的人来说,不管是对什么人动真情,都不会是一件好事。
“还是师兄了解我。”顾临寂说罢,便对着那坐在自己对面的枝无栖举杯,与他干了一杯。
“所以……你的心上人是南邑的姑娘?你可知道她接近你是否另有目的?”
顾临寂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些许惊讶的,没想明白这枝无栖竟然连这一点都能够想得到。
毕竟对于枝无栖来说,在顾临寂去南邑之前都还好好的,顾临寂从南邑回来之后便来找自己了,所以很显然了。
再说了,他原先就已经算到了,顾临寂去一趟南邑,必定会经历一场情劫。
“虽说她确实是南邑的姑娘,但是她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我的事情的。”
枝无栖没有说话,只是隐隐的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而且他也觉得,顾临寂虽然不会儿戏,但是却有可能会在这一方面之上感情用事,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当局者清,旁观者迷。
“师兄知道一种名叫忆十二的毒吗?”
“知道,所以你的心上人是中了这忆十二吗?那你还来找我?不准备好好的陪在她的身边?”
顾临寂顿时无话可说了,他来找枝无栖到底是为了这几味药。
“紫云珠我倒是有一株,只是这些药难能可贵,你可想清楚了,当真是要为了一个女人去找这些药吗?”
“我看起来不够坚定吗?”顾临寂开口反问。
听见这句话,枝无栖不禁失笑,对着顾临寂点了点头,“你长大了。”
……
北临长安城。
彼时,已经是下早朝的时辰了。
蔚妙言在三皇子府的的院子里无聊了一整个早晨,而那个被顾临曦留下来看守蔚妙言的生旦便建议蔚妙言可以去院子里听听戏,所以蔚妙言一直在院子里百无聊赖的看着这淡然无味的戏。
一直到了将近午时,这顾临曦快要下早朝了,生旦这才上前开口提醒。
“郡主,我们殿下就快要回府了。”
听见这句话,蔚妙言事不关己的瞥了生旦一眼,端起了面前的一杯茶水抿了一口,“与我何干?”
“郡主难道是忘了,殿下可是说过的,希望他下朝的时候您可以在三皇子门口迎接他。”
蔚妙言顿时语塞,她呆在四皇子府这么久,别说是站在门口迎接顾临寂回来了,就算是站在院子门口,房间门口迎接他都未曾有过。
万万没想到,这个顾临曦的要求还挺多的。
“你们殿下只是说希望,并没有规定我一定要去,再说了,我对迎接他不感兴趣,所以你若是想要,你便自己去吧。”
此话一出,那生旦面上的耐心便已经是消磨殆尽了,“郡主,我们家殿下的脾气可不太好,所以说,您还是稍微顺着我家殿下的好,如此殿下也许也会对郡主好一些。”
蔚妙言才不会去稀罕这些,所以依旧是坐在那位置上,看着戏台上的戏没有一点点的动静。
“郡主,我们殿下的脾气可不好,您确定……”
生旦的话还未说完,这蔚妙言便将自己那一双满满都是不耐烦的眼神放到了生旦的身上。
她倒也不是一定要依照生旦的话去做,只是觉得这生旦不停的站在自己的跟前不停的说这些话,叫她觉得很是烦躁。
于是蔚妙言便瞟了生旦一眼,随之从那位置上站起身,朝着三皇子府的大门口走去。
这才刚走到了大门口,正逢那个下早朝的顾临曦回来了。
顾临曦骑在一匹棕色骏马上,他身着一袭墨色蟒袍,在看见蔚妙言就站在三皇子的大门口时,他眼前一亮。那双莹绿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不可置信,同时还是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笑意。
“有意思。”顾临曦唇角一勾,翻身下马,似乎心情颇好,朝着那个心思完完全全都不放在自己身上的蔚妙言走了过去。
莫说是心思了,就算是眼神,蔚妙言都未曾落到顾临曦的身上,可是就是这么一个非但不喜欢自己,反而厌恶自己的女人,却对自己的话唯命是从,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顾临寂的未婚妻,这叫他心里怎么能不快?
他走到了蔚妙言的跟前之后,便很是自然的伸手搂上了蔚妙言,将那一脸不情愿的蔚妙言拉着走进了三皇子府。
蔚妙言自然是将那个搂着自己的顾临曦给推开了,而顾临曦也不恼,毕竟就方才蔚妙言站在这三皇子府的门口来迎接自己,就足以让他这个容易动怒的人的平静好一些了。
与此同时,那三皇子府内的午膳也已经准备好了,顾临曦带着蔚妙言净手,入座之后,便好整以暇的盯着她,饶有兴趣的盯着她。
蔚妙言被她盯得心里发汗,也知道这顾临曦盯着自己的原因是什么,于是便低着头,开口说道,“我方才之所以会去拿三皇子府的门口等你,那是因为你的下属在我的耳边一直不停的念叨,所以我听烦了,这才去的,你可千万不要自作多情。”
顾临曦也没有反驳,抬手摸了摸蔚妙言的头。
他这刚一抬手,蔚妙言便缩了缩脖子,一副怕极了的样子,还以为是顾临曦准备要动手打自己。
可是一直到顾临曦将自己的大手放在蔚妙言的头上之时,蔚妙言便有些惊讶了。
一直以来,也就只有顾临寂才会这样伸手,一脸宠溺的摸自己的头,而顾临寂每一次摸自己的头的时候,总是可以让蔚妙言感觉到很安心,但是顾临曦却不同。
他摸头的样子,给足了蔚妙言一种压迫力,让她有些害怕。
“阿言,本宫一向待人宽厚,如若你可以学会着喜欢我,爱我的话,我是不会伤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