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寿宫。
大殿的门开着,蔚妙言见四下无人,便想要悄咪咪的回西院去。
“妙丫头,你还知道回来?”
正当蔚妙言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之际,一道带着薄怒的声音便传到了蔚妙言的耳里。
蔚妙言脚步一顿,缓缓的回头,便看见那太后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却她的身边还站着个林清挽。
蔚妙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太后更是一脸怒火的走上前去,上上下下将蔚妙言扫视了一眼。
“你看看你如今哪里还有一分郡主的样子?你……你真是要气死哀家了!”
太后冷声说完,便拂袖而去。
而林清挽也将一抹十分同情的目光放到了蔚妙言的身上,示意蔚妙言快些跟上来。
“太后,妙言有多贪玩您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妙言又不是与旁人一同出宫去的,她与六殿下呆在一起,十分安全。”林清挽急忙对着那个还在气头上的太后开口。
太后闻言,未曾言语,走进了大殿之后,便坐到了上首的位置上,冷着一张脸注视着蔚妙言。
蔚妙言也自知有错,急忙跪地。
“太后,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一副委屈的样子,也是叫太后不忍心责罚她了,长叹一声,“你这性子,与你母亲是一模一样,日后若是不改改,吃亏的迟早也是你。”
说到这里,蔚妙言的眸光便暗淡下来了,而太后也噤声不语,只是对着蔚妙言挥了挥手,“好了,你们这两个丫头退下吧。”
“是。”林清挽对着太后福了福身子,便举步走到了蔚妙言的跟前,一脸欣喜的拉着她拉开了。
注视着这两个女孩就这么离开了,太后便回头看向了身边的李嬷嬷。
“当年佟皇后与妙言她母亲的关系也是这么要好的。”
李嬷嬷听出了太后口中的惋惜之意,急忙开口劝慰。
“太后娘娘,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您若是再耿耿于怀的话,叫郡主知道了当年她母亲离世的真相,那可就不好了。您都替皇后娘娘隐瞒这么久了,可不能够前功尽弃了。”
太后闻言,觉得李嬷嬷说的话甚是有理,连连点头,随之对着李嬷嬷开口道:“即便顾临寂让哀家觉得很是安心,可是妙丫头这性子,日后去了北临,难免会吃亏的,你找个机会派个嬷嬷过去教教她,毕竟也是大婚将至了。”
“是。”
……
出了大殿,蔚妙言便迫不及待的拉着林清挽来到了西院。
“出门之前我就遇到六殿下了,六殿下将一幅画交给我,说是让我带进宫里来给你。”
林清挽说罢,便拉着蔚妙言坐到了院子的玉石桌上。
而蔚妙言就震惊了。
“什么?我的《墨梅图》在你那里?你可给我小心一点,我可是花了不少银子的。”
“所以你与六殿下一同出宫就是为了这一幅画?”
说罢,林清挽便对着身后的丫环挥了挥手,而这个丫环也将自己手中的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放到了着玉石桌上。
“快将这幅画拿出来给我瞧瞧,你究竟是为了一幅什么样的画,特意出宫。”林清挽已然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也在这个时候,两个人奉茶的宫女前来奉茶,将两杯茶水放到了这玉石桌上。
也不知其中一个宫女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手中的茶水便一个不小心撒在了一边的那个精致的礼盒上。
“奴婢该死!”
这宫女急忙跪地求饶。
而蔚妙言与林清挽也是愣住了,她手忙脚乱的拿出自己手中的手帕将礼盒上的水渍擦去。
“放心吧妙言,这画在里面,应该不会有事的。”
看见蔚妙言已然慌乱了,林清挽倒是有些不清楚了,一幅画而已,她为何要这么紧张。
“好啦,一会儿我找人找去给你绘一幅就是了。”
她到底是难得看见蔚妙言为一样东西紧张的就快要掉泪了,急忙上前用自己手中的手帕给她擦拭她那双美眸之内掉下来的泪水。
“这幅画千金难求,是枝无栖的真迹!是我准备送给寒烛哥哥的生辰礼物!这可怎么办啊!”
一听见枝无栖这三个字,林清挽也有些微微的错愕,竟没有想到蔚妙言还能够弄到枝无栖的话,太让她不可思议了。
与此同时,蔚妙言便已经将手中的那一幅《墨梅图》给打开了。
只看见那幅《墨梅图》已经被方才那一杯茶水给打湿了,墨色更是晕染得一塌糊涂。
蔚妙言一愣,险些没能晕过去。
“这……这个怎么办啊?”林清挽也是没辙了,也跟着开始慌了。
“郡主,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宫女更是认识到了自己做错了事情,急忙对着蔚妙言磕头以示歉意。
蔚妙言闻言,怒火中烧,袖袍下的手更是紧握成拳。
这些人也是在她身边伺候了许久的宫女,她们从来就没有见到郡主这么生气过。
“奉个茶都做不好,你留在仁寿宫有什么用?罚你去辛者库,别再回来了。”
蔚妙言颇为气愤的说完,这话之后,便拿着手中的《墨梅图》,二话不说的进屋去了。
林清挽无奈了,知道蔚妙言这一回是真的生气了,且还很是伤心,略带同情的扫了这宫女一眼。
而这个宫女也很快的就被人拉出了仁寿宫。
……
是夜。
顾临寂一如既往的来到了蔚妙言的房前,却发现她并没有如同往日那般坐在窗户边等着自己,一时间觉得有些奇怪。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随时守在蔚妙言身边的莫更就出现了,与顾临寂说明了事情的原委之后,就只看见顾临寂邪魅一笑,一副不太担心之态。
彼时的蔚妙言正一脸发愁的坐在书桌前,看见那《墨梅图》上面已然晕开的墨色已经干掉了。
不管这画要不要补救,补救过后都与之前不一样了,而且也万万全全失去了之前的意义。
“咯吱——”一声,房门开口了。
她无精打采的趴在桌案上,看见一双纤尘不染的白色锦靴踏了进来。
这个时候,不敲门就进自己屋子的人,出去了顾临寂,已经不做第二人想了。
而顾临寂一进屋,看见那趴在桌案上的蔚妙言此刻已经换下了那一身的男装,看着顺眼很多,她一双比日月星辰还要清澈的美眸之中带着一抹透亮,很显然是刚刚哭过了。
顾临寂不禁幸灾乐祸一声,一脸悠闲的摇着自己手中的玉骨扇,慢悠悠的朝着蔚妙言的方向走去。
“你哭过了?”
顾临寂开口调侃,而蔚妙言更是觉得顾临寂在幸灾乐祸,顿时就生气了。
偏过头去,不让顾临寂看见自己那个泛红的眼眶,“才没有。”
顾临寂扬唇一笑,看见蔚妙言背对着自己,他便举步走到了蔚妙言的面前,注视着她那张哭得像是小花猫的脸,笑了笑,“没有就好,如若叫为夫知道你在因为旁人的事情流泪,为夫该伤心了。”
“哼。”蔚妙言冷哼一声,不想理会他。
顾临寂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故作失落,“好吧,原本我还是有个主意的,可是你竟然不想到为夫,那为夫可就先走了。”
一听顾临寂是带着主意过来的,蔚妙言立马便站起身,而顾临寂那原本作势要举步离开的脚也停住了。
“你有什么办法?你先说说。”蔚妙言竟是头一次对顾临寂的话题这般感兴趣,几个大步走到了顾临寂的跟前,等着他开口。
顾临寂也是无奈了。
“不就是枝无栖的画嘛!先前为夫有幸也得枝无栖赠画,如若娘子想要,为夫这便命人将那幅画送来。”顾临寂很是大方的开口说道。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幅《墨梅图》是假的,只是没有当面拆穿而已。
但是后来想想,以谢寒烛之才,绝对也能够看出这幅画搜假的,届时蔚妙言可就丢人了。
他虽然不希望谢寒烛对蔚妙言有多好的印象,但是也绝对不想让自己的人在喜欢的面前失了颜面。
“你会这么好心?”蔚妙言柳眉一皱,一脸认真的注视着顾临寂,等着他开口说条件。
顾临寂自然知道自己在蔚妙言的眼里没有这么大方,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走到了蔚妙言的跟前,步步逼近。
蔚妙言更是颇为担忧的往自己的身后退了好几步,一直到她退到了桌案边上,无路可退。
而顾临寂那张俊美无俦,风华绝代的面容也已经凑到了蔚妙言的面前,近在咫尺。
“有什么条件,为夫现在还未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娘子可要考虑考虑?”
蔚妙言未语,已经是在心里开始考虑了。
“娘子,你可以考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有七日就是谢寒烛的生辰了。”
他派人将那幅画送北临送过来至少需要五日。
海东青日行千里,他可以传信过去,但是也至少要两日。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在蔚妙言的一念之间。
“好。”蔚妙言说罢,顾临寂面上的笑意就更深了。
走到了桌案前,提笔在宣纸上写了几句话,不多时,一只海东青也飞了进来,带着脚上的字条划破长空。
“娘子,这个条件为夫现在还未想要,待这幅画送到,为夫许就想好了,娘子早些做准备。”
蔚妙言嘴角一抽,顾临寂也走到了她的跟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一脸宠溺道:“主意给你出好了,娘子便不可再难过了。”
蔚妙言心头一颤,一时间无话可说。
回过神来,顾临寂已然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