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你上早朝的时候迟到了?”进了屋子,便看见顾临寂已经是更好了衣物,于是蔚妙言很是自然的走上前去,对着顾临寂开口询问。
而顾临寂看见她这般便进屋了,冲着她微微一笑,扬手将她扯进了自己的怀中,笑着说道,“娘子知不知道一个女子独自到了男子的卧房里,这代表什么?”
蔚妙言不语,但是却也是明白了顾临寂的意思了,随之一脸正经的坐到了一边的位置上,倒像是有什么事情想要与顾临寂说似的。
方才在院子里看见了莫更,通过与莫更的对话,她感觉到莫更对自己是有所隐瞒的。
同时她也是十分的确定,之前顾临寂到自己的院子来找自己,一定也是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事情。
这一刻蔚妙言也觉得,有些事情,让她自己来告诉顾临寂,和顾临寂自己发现的,这是两个不同的性质。
“我有件事情想同你说,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该从何说起。”
见蔚妙言一脸认真,顾临寂似乎也是猜出了一二,走到了她身边的位置上坐下,随之伸手将蔚妙言的手拉进了自己的手掌之中,温声询问,“怎么?你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够与我说的?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小心翼翼的。”
听见这话,蔚妙言会心一笑,对着顾临寂点了点头,随之开口说道,“我方才听从泽说,好像是温存凛想要带兵攻打北临了,你现在是太子了,我想这件事情你一定不会不知道吧,毕竟这么大的一个南邑,应当是不可能会没有一个北临的细作吧。顾临寂,如若温存凛当真是任何人都拦不住,直接出兵对付北临的话,你会怎么做?”
这么一来,北临和南邑到底是结下了仇怨,而自己毕竟是南邑的郡主。
听见蔚妙言这么一说,顾临寂不禁失笑,这件事情确实是在今早的时候他就收到消息了,只是他却并没有将它当做成是一个问题去处理,反倒是觉得,这根本就算不上是一个问题。
“顾临寂,我虽不能够十分的确定温存凛突然之间出兵是不是与我有关,但是我却可以十分的确定,只有我可以阻止温存凛的行为。顾临寂,我若我这个时候想要回去,你会让我回去吗?”
顾临寂未曾开口说话,但是很显然,他知道若是蔚妙言确定了是想要回去了,那么自己也是拦不住的,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因为顾临寂不想让蔚妙言觉得,自己的存在会阻碍了她自己的判断。
不见顾临寂开口说话,蔚妙言便全然认为是顾临寂不答应了。
“你好好想想,我来北临也已经有两个月了,在这两个月里,其实我还是挺想念太后他们的,再说了,我想先回南邑等着你来娶我。”
蔚妙言很是清楚,两个人的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家人的事情,更何况眼下南邑与北临的关心这么紧张,所以蔚妙言觉得自己的担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只看见顾临寂俊眉一皱,其实蔚妙言想的事情,顾临寂并不是没有想过,当初他没有想要去争抢皇位的时候,这一切自然也就是随着他自己的喜好了,但是此刻对于他来说,到底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我就说你为何急着想要会南邑呢,原来是急着想要回去等着我来娶你呀。”
听见顾临寂的调侃,蔚妙言面不改色,她自然是很清楚顾临寂的性子,即便是遇到了天大的事情,顾临寂都是可以笑得出来的。
“顾临寂,假若北临与南邑的这一战是不可避免的,你……”蔚妙言欲言又止,到底还是觉得这种事情是万万说不准的。
顾临寂见此,轻笑一声,紧紧地将蔚妙言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之内,笑着说道,“傻丫头,你在担心什么?难道为夫做事,不应该是你你最放心的吗?”
是啊,顾临寂办事,一向都是以为蔚妙言着想为先的,蔚妙言这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担心些什么。
“那咱们说好了,不管今后如何,你我都不可能会变成敌人的,我会去劝说温存凛退兵,但是你能不能也答应我,暂时先别与南邑动手。我发誓,只要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南邑的铁骑踏入北临半步的
听见这话,顾临寂不禁失笑,伸手摸了摸蔚妙言的头,“既然娘子都开口了,那么为夫自然是要让娘子试一试的,一会儿我便去向父皇请命,同疏年一起前往青州,届时如若是在青州与徐州交界之处遇到了温存凛的话,你便随他一同回去,说实话,你若是想要回京城去,身边没有一个身手好一些的人,我还真的是不太放心呢。”
蔚妙言一惊,竟没有想到顾临寂这么爽快的便直接答应了。
只是还未等到蔚妙言反应过来,顾临寂便将蔚妙言扯入了自己的怀中,一字一顿道,“我很高兴遇到这些问题你愿意同我说出来,如此,即便是失去再多,我也无所谓了。”
蔚妙言皱眉不语,一时间想起自己来北临的初衷竟然只是为了那个她见所未见的布防图,比起顾临寂对自己的深情,她倒是觉得自己让顾临寂有些不值得了。
……
“什么?临寂你疯了?”
梅疏年不可置信的拍案而起,她从来就没有觉得顾临寂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但是这一次,顾临寂竟然要与自己一起去青州,这就让梅疏年觉得很是莫名其妙了。
“你现在可是北临的储君,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你就那么确定……那么相信妙言吗?万一她到了青州之后,与温存凛里应外合呢?”
“她不会。”顾临寂镇定自若的喝了一口自己手中的那一杯茶水,“有句话她说的没有错,能够劝得了温存凛的人只有她了,所以说,她非去不可。”
听见这话,梅疏年英眉一拧,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顾临寂的心了。
“我以为,有了温存凛的这个导火索,你便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攻打南邑的,毕竟天下之势,分久必合,而我们北临也一直都在暗中操办这些,想要拿下南邑,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只是你现在突然之间不想攻打南邑了,是为了妙言吗?”
询问了这个问题之后,梅疏年才知道自己究竟是有多傻,明明就是摆在明面上的问题了,自己为何还要这么去问?
“我知道你是担心不知道在妙言那边怎么解释,但是临寂你要清楚,你现在已经是北临的太子了,你再也不是那个不问朝堂之事的顾临寂了,你所做的事情,必须以北临为先,从北临的角度去考虑。再说了,是温存凛先挑起的事端,所以这就是拿下南邑的最好时机!顾临寂,你清醒一点,你把心给出去了,难道连脑子也给出去了吗?”
这可是梅疏年认识顾临寂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用这么气愤的声音去怼顾临寂,真是叫那站在一边的慕七七和骁达都无比的惊讶了。
“你无非就是担心歼灭南邑之后,妙言会恨你,可是顾临寂,我还是要告诉你,就因为她是南邑人,所以不管你今后她是你的皇后也好,不是你的皇后也罢,你都是不可能全身心的相信她的,她对于你来说,永远都是毒蛇一般的存在。”
说完这话,梅疏年便直接起身离开了这一间厢房,出了香茗轩。
而慕七七更是紧紧地跟着梅疏年离开了。
“将军,我没看错吧?你竟然因为蔚妙言与太子殿下吵架了?”慕七七颇有几分的幸灾乐祸,因为那时候看见自家将军似乎是一副永远不会与太子生气的样子。
说来也对,梅疏年和顾临寂很少会有意见相左的时候,即便是有,梅疏年也很快的会被顾临寂三言两语的说服,但是仅仅这一次,他们二人各执一词,所以自然就吵架了。
出了香茗轩之后,梅疏年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香茗轩,随即长叹一声,对着身边的慕七七开口说道,“我还是从前的那个梅疏年,而他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顾临寂了。”
……
大军开进,行至渭水,在半路扎营。
王帐之内,温存凛与林铖霖以及其余的将军们正在看着桌案上的地图,商议着攻打北临的事宜。
眼下天色已晚,没过多久,其余的将军们便已经退下了,但是林铖霖却依旧是呆在温存凛的营帐之中,不像是不愿离开,倒像是还有什么事情想要同温存凛商议一般。
“我说存凛,眼下没有外人在,我可就直说了,咱们这可是私自出兵,到时候回京的时候,就算是陛下愿意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饶过我这一条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可一定是要替我求求情才是。”
听见这话,温存凛自然是没有开口说话的,因为他很清楚,届时自己也一定是难逃责罚,还怎么替他求情?
而他也很清楚,依照自己与林铖霖的交情,这林铖霖一向是愿意与自己一起出生日死的,所以他根本就不怕责罚。
正在这个时候,一只海东青直接便从外面飞了进来,林铖霖见此,俊眉一皱,不用多想就知道一定是从泽从北临那边传过来的。
“唉……如若这妙丫头够狠的话,拿到了北临的布防图,那么你我可省事多了。”
林铖霖的这一声感叹可就是带着不少的意味了。自然就是在说,蔚妙言喜欢上了顾临寂,所以这么久了,连个布防图都搞不到。
温存凛将他的话置若罔闻,直接便将这海东青脚上的信给取了下来,一目十行,下一瞬间,面色也变得不太好了。
“怎么了?”林铖霖颇为好奇的开口询问,想着能够让温存凛的面色有这么大转变的人是有蔚妙言了,该不会是蔚妙言这丫头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温存凛没有直言,只是将自己手中的信递给了林铖霖,林铖霖看了之后,“噗呲——”一声,便笑出了声音。
“真的是女大不中留了,你看看这蔚妙言,都还未曾嫁给顾临寂呢,便这般的为顾临寂着想,直接就写信过来让你退兵了,你看看你,到了这份上,你究竟还是坚持什么……”
林铖霖的话还未说完,便看见温存凛将那杀人般的眼神放了过来,于是林铖霖便当即闭言不语了,看见这时辰也是不早了,他这才回了自己的营帐去休息。
只是刚出营帐,便看见两个身着士兵服饰的人在自己的营帐外面鬼鬼祟祟的。
“谁在哪里!”
听见声音,其中一个士兵便准备拉着另外一个士兵离开,但是另外一个士兵就好像是认识林铖霖似的,甩开了那个拉着他的士兵的手,举步朝着林铖霖的方向走去。
林铖霖当即皱眉,“你……你怎么跑来了?”
只看见这士兵生得一张白皙的小脸,个子与其他的士兵相比也是不太高的,所以林铖霖一眼就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哥哥,你还好意思说呢,如若不是我……我拜托他想办法带上混进军营里,连你和二殿下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林清挽一脸赌气的扫了那站在自己跟前的林铖霖一眼,随之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身后的那位士兵的身上。
以至于林铖霖认为,这个士兵能够有这样的能耐,一定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于是便将那一抹审视的目光放到了林清挽身后的那位士兵的身上。
他到底只是一个文弱书生,看见林铖霖这般犀利的目光投了过来,他便颇为惭愧的低下了头,一脸尴尬的朝着林铖霖的方向走了过去。
“抱……抱歉,林兄,我也不想帮着林姑娘的,只是林姑娘她那般哀求我,我便动容了……”
这人,不正是上次那位扬言说心悦林清挽的那个太傅的嫡长子,季斯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