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
顾临寂知道梅疏年已经平安回了衡阳之后,便将衡阳的事情全权交由梅疏年去处理了。
而他自己,便全心全意的呆在零陵照顾蔚妙言,这一照顾,便是照顾了两日,蔚妙言的身体方才好了一些。
而这几日里,温存凛也已经在开始盘算着班师回朝的事宜了。
如若还是碍于蔚妙言的身体还未曾完全恢复,温存凛想要等着蔚妙言好了再回朝的话,温存凛等人现在应该已经是要动身了。
书房之内。
“真的决定明日便回京城去了?”顾临寂百无聊赖的坐在一边的位置上,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那坐在桌案上的温存凛。
温存凛可是一直都将谢寒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所以这一次回京城去,自然也是要专心的去对付谢寒烛的。
而温存凛这一次回了京城,只怕是下一次要见到蔚妙言也不知道是要什么时候来。
顾临寂虽然不喜欢让蔚妙言去见别的男子,但是这几日里,他与温存凛相处之后也发现,温存凛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
“你这明日就要启程回京城了,今日还不打算去见见阿言?”
听见这话,温存凛微微一愣,他这哪里是不想蔚妙言?他这是非常想见,可是却又担心自己见了蔚妙言,便会开始抑制不住自己心里对她的爱意,如此这般,便不舍得让她走了。
“她……”温存凛欲言又止,却看见顾临寂好着心情坐在一边,等着自己的回答,“她可有与你问起我?”
顾临寂皱眉,自那日自己与蔚妙言说过,温存凛已经对她放手的事情之后,蔚妙言便没有再在自己的面前提起过温存凛了。
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来,蔚妙言的心里对温存凛积攒了太多太多的失望了,所以她现在根本就不想提起温存凛这个人。
“这根本不是同个性质的。”顾临寂笑着说道,“你真的舍得?我要是带着阿言回了南邑,下一次你要见她,这可就难了。”
温存凛:“……”
“自己的女人嘛,自然是不喜欢让别人多看的,所以……你懂的。”
不知为何,温存凛看见顾临寂这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属实是想要给他一巴掌,要知道,顾临寂这副样子着实是太欠揍了。
“你落井下石?”
“这可不算落井下石。”顾临寂笑着开口,“我这叫人之常情。”
听着顾临寂这家伙说的话,好像也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温存凛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书房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陛下,北临皇。”
听着这声音,是夏蝉的声音。
而顾临寂自然也是听出来了,当即从那位置上站起身,转身对着温存凛开口说道:“温兄,那我可就先走了。”
温存凛:“……”
他与顾临寂心里都很清楚,这个时候夏蝉来了,那么必然是蔚妙言午觉睡醒了,要找顾临寂了。
而顾临寂也是直接就走人了,毕竟是知道蔚妙言醒了,他自然是想要在蔚妙言刚一睡醒的时候就守在她的身边的。
顾临寂刚一走,夏蝉便走了进来,对着温存凛施了一礼之后,开口禀报道:“陛下,神医说,郡主的身体已经大好了。想来如若陛下明日便要班师回朝的话,郡主他们也是明日一早就走了。”
“哦。”
温存凛面上真的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对夏蝉的话也是置若罔闻,挥了挥手,便让夏蝉退下了。
一直到了夜里,温存凛到底还是按耐不住自己心里那对蔚妙言的想念,来到了蔚妙言的院子外面。
站在那院子里,他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这个时辰虽然不算是太晚了,但是顾临寂应当是在里面陪着她的。
想到这里,温存凛便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他几次三番的举步,想要上前去敲门,可是那已经是抬起来的手,却还是没能敲下去。
他寻思了大半天,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
衡阳。
一骑入城,进了衡阳之后,百里在渊便直接朝着梅疏年的屋子去了。
梅疏年到底是北临的大将,即便是那么久没有在营中了,但是却还是很容易让北临的那些士兵们信服她。
“梅将军,百里公子来了。”
听见这话,那坐在桌案前的梅疏年当即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的士兵,开口询问道:“那……那陛下回来没有?”
“未曾,只有百里公子一人。”
听见这话,梅疏年心头的喜悦瞬间就像是被一桶冷水给浇灭了。
而站在一边的慕七七也着实是好奇了,为何单单百里在渊回来了,顾临寂没有回来。
不一会儿,那身着一袭白衣的百里在渊便走了进来。
“百里,为何只有你一个回来?陛下呢?”
听见这话,百里在渊便举步上前,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了梅疏年,开口道:“临寂与他的夫人明日回。”
听见百里在渊的措辞,梅疏年很快的就明白了百里在渊口中所说的,顾临寂的夫人就是蔚妙言了。
只是梅疏年有些惊讶,不明白温存凛怎么突然就这么好说话了。
“这是临寂给你的信。”百里在渊说罢,复又开口询问:“你可曾见到无栖还有枝国师?”
说句实话,他开始担心枝禀怀的伤势了。
梅疏年一头雾水,“我回来之后,便没有看见过他们二人了,他们二人不是去了零陵吗?怎么没有去找你们吗?”
“哦。”
没有在梅疏年的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百里在渊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梅疏年皱眉,也不知这百里在渊究竟是哪里吃错药了,但是换句话说,百里在渊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她也早就习惯了。
待百里在渊走后,这屋内便只剩下梅疏年和慕七七两个人了,她将自己手中的信打开一看,一目十行,只见她那张绝美的面上多了一抹龟裂之感。
“怎么了吗?将军。”
慕七七是了解梅疏年的,看见梅疏年的面色,她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梅疏年没有开口说话,紧接着慕七七便看见梅疏年一脸气愤的将自己手中单位那一封书信在手心中捏碎。
“我看顾临寂是疯了!”
慕七七不明所以,等着梅疏年的下文。
“他先前瑶拿整个北临开玩笑,这便罢了,现在温存凛已经都准备要成全他与蔚妙言了,他大可以直接带着蔚妙言会南邑,可是他说什么?他竟然说要把我们久攻下来的交州还有衡阳还给南邑!他疯了吗!为了这两座城池,我们死伤了多少人!”
梅疏年生气了,慕七七却不敢上前去劝慰,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
“他到底还记不记得他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我看他现在心里就只有蔚妙言了!”
“或……或许是因为南邑皇成全了陛下,所以陛下心怀感激呢。”
梅疏年闻言,只是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他根本不配做皇帝!”
此话一出,慕七七可被吓得不轻了,好在她知道这里就只有自己还有梅疏年两个人,不然的话,就单单凭借梅疏年方才的话,就可以直接诛九族了。
“所……所以,陛下是想要让您来安排这件事情吗?”
梅疏年未语,如若不是准备让她来安排这件事情的话,那么为何还要亲笔书信给自己呢。
“顾临寂他真的是变了!”
慕七七闻言,未曾开口,只是默默地对着梅疏年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这交州和衡阳,我是绝对不可能会如此这般直接交出去的,陛下如若是要怪罪下来,那么我一个人独自承担罪责。”
说完,慕七七更是弱弱的站在一边不敢说话,而后默默地出了梅疏年的屋子。
……
第二日一早。
蔚妙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一睁眼便看见那个原本应该睡在自己身边的顾临寂已经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她这些天呆在屋子里可真的是闷坏了,行云流水的为自己穿上了衣裳之后,便出门去了。
正逢顾临寂端着早膳走进来,他一见蔚妙言,那张毫无任何瑕疵的面上,便染上了一抹笑意来。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娘子你这么早便起了?”
蔚妙言:“……”
其实也是因为昨日顾临寂告诉她,今日温存凛便要班师回朝了,所以她才想着自己应该早点起床,至少也是要与温存凛告个别的。
顾临寂拉着蔚妙言便重新进了屋里,将手中的早膳一一摆在了她的面前。
“温存凛他们走了吗?”
顾临寂皱眉,“早就走了,原本是想要叫醒你的,但温存凛说,想要让你多睡一会儿。”
听见这话,蔚妙言的面色瞬间就不好了,她皱着眉头,对着自己面前的顾临寂一字一顿的质问道:“你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温存凛的!”
顾临寂:“……”
他瞬间就委屈的低下了头,看见蔚妙言气呼呼的样子,他伸手摸了摸蔚妙言的头,将一碗粥放到了蔚妙言的面前:“好啦,你们也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快些用膳,然后我们便回去了。”
“回哪里去?”蔚妙言接过了顾临寂递过来的粥,问道。
“他都班师回朝了,我们也应该班师回朝了。”
……
南邑,京城,太傅府内。
后院的花草开得旺盛,林清挽闲暇之余,便会带着一把剪子,去后院将那些杂乱的花草修剪一番。
属实也是过于无聊了,才会让她安安静静的来后院这种地方呆着。
忽闻一阵脚步声传来,林清挽不紧不慢的回头,便看见那身着一袭墨色便装的季斯协朝着自己的位置走来。
“挽儿。”
听见季斯协的叫唤声,林清挽这才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剪子,“记着行色匆匆的,可不会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自打林清挽从季斯协还有自家爹爹的口中知道谢寒烛对皇位的心思之后,她便很是担心有朝一日,这京城会不会出什么大事。
只是在一瞬间,便看见季斯协喜上眉梢的样子,林清挽就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好的事情了。
“挽儿,是兄长回来了,已经到齐国公府了,今晚齐国公府设家宴,岳父岳母大人都盼着你回去呢。”
“哥哥回来了?”林清挽心头一喜,“先前怎么也不说一声,那……那陛下他们这是班师回朝了吗?”
“陛下今日才归,听说是南邑与北临议和了。”
林清挽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议和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