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雾离身上的密信
没说不打你丫2020-06-20 23:534,386

  “爹?”雾离轻声重复了一遍,“何意?”

  额尔力习惯收拾好摊位,这次摆摊除却五文钱还如以往那般一无所获。他眼角余光瞥了身后一眼,果然,又是黑袍,遮挡的严严实实,心道此人是怕见人还是怎么着。

  “没什么意思,想着认识许久,和你亲近亲近。”

  额尔力背起包袱,心思一动,迎着雾离宽大的帽檐好奇道:“爹,你年岁几何?”

  黑袍下面的脸看不清表情,“问这个做什么?”

  额尔力没心没肺的摊开手掌,看着手掌内铜板道:“我看出来了,您老人家赚钱不行,花钱厉害的狠,眼睛看不见又不会照顾自己,我就想着,万一我回不去北夷,念着你救我多次,我给你养老送终好了。”

  身前人没有出声,额尔力将铜板小心翼翼放入口袋,又道:“你看我也能赚钱,保证饿不死你。”

  身前人还是没有吭声,额尔力见怪不怪的将家当背在身上,转过身悄悄探头看雾离隐在帽檐下的表情,没成想刚看见鼻子,雾离转身就走。

  额尔力撇嘴,神神秘秘,这么多天下来了,都是过命的交情,年纪还不能说?

  想着这些,额尔力坏笑着一把扑过去,扯着雾离的袖子兴奋道,“说呀,说呀,你的年岁。”

  雾离身子一顿,额尔力一怔,明显感觉到手中的坚硬的手臂颤了下。

  如烫手一般,少年吓的一松,又立马明白了什么,“你受伤了?”

  雾离身形微不可查的往旁边靠了靠,另一只手伸出来的手掌缓缓握拳收回袖子,片刻才道:“我没事。”说完,继续走。

  额尔力盯着雾离的背影皱眉,心想这个人每日日出离开,日落而归,只让他摆个摊位,多日如此,却什么都不交代,如今明显受了伤,他到底在做什么?

  在额尔力多日来的相处中,他能感受到这个男子对自己的变化。

  比起旁人,雾离性子孤僻了些,但是没有脾气,下手杀人狠辣却不会滥杀无辜,他行事虽然隐秘不过多少都会将一些要做的事告诉自己。

  然而这次,对于受伤他似乎并不打算解释,不仅如此,离开的步伐比以往要快,额尔力感觉,雾离似乎在躲着什么。

  二人一前一后回到暂居的茅屋。

  茅屋没有人住,额尔力收拾许久才有了点样子,除了屋顶那个补也补不上的大窟窿,桌椅板床等等还算干净,但是眼下他顾不及别的,进了屋,他将路上匆匆忙忙买来的两个烧饼放在桌上,便去打水,想要洗把脸凉快凉快。

  一早进来的雾离坐在屋中唯一的凳子上,正在擦拭一直不离身的武器,擦了一会,他抬头,灰眸微眯,听着少年洗脸的声音,右手握着短矛微微使力抬起手臂,短矛的尖头对着躬身洗脸的少年,静静的比着,尖头凛着寒光,对着的方向正是少年的心口。

  额尔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欢快道:“对了,雾离,我今天赚了五文钱,咱们省着点用,明早还能买个包子吃。”

  雾离手臂微颤,在额尔力洗好脸回头的一瞬间,握着武器的手又放了下去。

  额尔力想着雾离是否受伤的事,匆忙的擦了一把,便四下查看,他察觉到屋中似有淡淡的血腥味,很明显,在去集市前,雾离的伤口一定处理过,果然在木床旁看到了滴落的血迹。

  额尔力悄悄观察桌旁的人,心里想着雾离在水上被食人鱼攻击时,这人都好似感觉不到疼,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然而这次碰都不能碰,难道这次伤的更重?

  可是看了半天,对方的身体隐在黑袍中,什么都看不见。

  额尔力开始胡思乱想。

  雾离放下武器,照旧询问每日的问题,“今日可有人找你?”

  额尔力满腹心事,抬眸:“什么?”

  雾离静了会,又重复一句,“今日在集市上有没有个老人,找你问路。”

  额尔力努力回忆了下,回道:“不曾。”

  雾离收好武器,起身时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双手扶住面前的桌子,但好似手臂上的伤过于严重,在额尔力的视线中,身子一歪,竟然倒了下去。

  额尔力吓了一跳,“雾离?”他急忙冲了过去,刚到近前。

  “别过来!”

  明显的厉呵声,将额尔力惊在原地,雾离面孔扭曲了一下,缓了口气,“离我远些。”

  额尔力心头一颤,不知道为何有点委屈,他双手僵在原地,不知所措道:“我就是想看看你…你怎么了?”

  雾离侧倒在地上,缓了片刻想要起身,却使不上力气,挣扎了一下又倒了下去,这次倒下的瞬间,帽檐掉落,露出苍白的面色,他呼了一口气,才微不可闻道:“我身上有毒,你不要碰我,三个时辰后,我若是没有醒,你自行离开,不要回来这里。”

  额尔力看着地上的人,把后面那句自行离开自动滤掉,急道:“什么中毒,你那么厉害,怎么中毒?雾离你到底在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雾离仰躺在地上,灰眸无意识的睁着,薄唇动了动,轻声道:“你离开溢州,去寻一个红衣女子,躲着两个男子,那女子她叫爱别离,她会带你…”

  额尔力盯着地上人,气急败坏道:“什么男子女子,我在问你中了什么毒!”

  “北夷…你…那个女子…”雾离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那双回眸慢慢闭上,彻底失去意识。

  “喂!你别晕啊!”额尔力感觉要气死了,平日里什么都不讲,临了却来不及说明白,这都是什么事!

  “你至少告诉我,该怎么救你啊…”额尔力看着雾离人事不省的俊颜,苦笑道:“真会选时辰,刚叫你爹,这就迫不及待验证本世子的孝道了。”

  额尔力想要将人扶到床上,指尖刚要触到对方身体,想了想,然后从后背包裹中掏出摆摊用的桌布,撕下两条将双手缠住,缠好后,活动了下手掌,这才拉起地上的人。

  夜晚悄然而至,雾离还在昏睡中,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额尔力烧了碗开水,端到床边,瞧了眼,无奈又把碗放在桌上,距离雾离说的三个时辰已经过了一半,他除了擦脸烧水并不知道要如何做。

  他盯着床上人苍白的脸,想起第一次相遇时,这个人所向无敌般惊人一击,简直像做了个梦。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也会有如此虚弱的时候,心中略有酸涩。

  带着从未有过的复杂心情,额尔力鼓起勇气,打算解开雾离的衣襟,看看到底伤的如何。

  晕着的人不挣不扎,脱衣服的过程十分顺利,褪下那见黑袍,雾离的外杉隐有血迹透了出来,如他想的那样,手臂上透的血迹更重一些,前胸与肩膀各处也有血迹。

  额尔力叹气,压下莫名其妙涌出的心疼,继续解他的外衫和内衫,内衫打开后,他又解开绷带。

  在见到伤口的一瞬间,纵然做好了心里准备,额尔力还是在心中骂了句娘。

  密密麻麻的旧伤口都在渗着血,额尔力熟悉这些伤口,基本是食人鱼造成的,那些伤口深深浅浅不一,多数身可见骨,额尔力心中骂着伤成这样还要来溢州,难道是想在这个地方找个风水宝地做坟地吗?

  “真是,没见到如此不把命当回事的…”

  额尔力毫不犹豫的取出包裹内楼易萧管家送与的伤药,仔细的撒在伤口上,然后重新包扎。

  一边包扎时他一边想,食人鱼造成的伤口已经过了多日,若好好养着根本不会出血,雾离今日一定与人交手了,还是比较激烈的交手,否则根本就不会造成这副样子。

  他将雾离身上的旧伤处理好,又去查看雾离的手臂,若没有猜错,造成昏迷不醒的伤应该就在手臂上。

  可是手臂上的衣服不好褪,额尔力比划半天才决定用刀子割开袖子。

  离开北夷时带的两把匕首都不在身上,额尔力想着这间屋中好似在哪里见到过剪刀,便把雾离身上的衣服轻轻的拉拢,在拉拢过程中,在里衫与外衫的夹层中,掉出来一封信。

  额尔力只一眼,就瞄见了信的一角印着楼家家徽。

  楼易萧的信?

  额尔力皱眉,他讨厌这个人,总感觉浑身上下都是坏心眼,张口闭口就是算计。

  他们离开那搜船也不过才几日,怎么信就来了?

  保不齐是给雾离出什么坏主意。

  这般想着,额尔力小心翼翼拿起那封信,信封是用石蜡密封的,雾离还没来得及打开,额尔力瞥了眼昏睡的人,仔细观察信封,想了想,回到桌上点燃茅屋中唯一一盏煤油灯,用灯火将信封上面的石蜡烤化,然后取出一张信纸。

  打开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满页的字。

  额尔力对大沅的字识的少,辨认半天,他只认出了两个人的名字。

  只看出这两个名字,却让额尔力脸色大变。

  额尔力盯着信纸,僵硬的侧头看了眼床上人,手指开始颤抖,他第一次感到雾离如此陌生。

  只因信上的名字不是别人,一个是北夷王,额尔力的父亲,另一个便是他自己。

  额尔力心惊胆战的想,这封信是楼易萧的,意味着楼易萧查到了什么,但是信在雾离身上,也就是说,楼易萧之所以会查,必定与雾离脱不开关系。

  雾离查自己做什么?

  难不成他早已经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怀疑?

  若是查到了,他究竟要干什么?

  额尔力拿着信横看竖看,依然看不懂什么意思,只是自己的名字在信中出现多次,

  因为这个,额尔力头一次愤恨自己不识大沅字,他忍着将信烧毁的冲动,仔细叠好收入怀中,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床上人,一口吹灭煤油灯,顶着夜色,离开了茅草屋。

  夜色中,床上人睁开了眼睛。

  微微侧头,他看着禁闭的屋门,灰眸微动,好似隐过流光。

  来到集市,额尔力找到摆摊时相识的一个穷秀才,穷秀才在酒肆中喝酒,额尔力将信和铜板一齐交给他,“兄弟,劳烦一下。”

  穷秀才考了二十年依然没有考取功名,郁郁寡欢之下常常喝酒消愁,此时,他醉的满脸通红,勉强看着信中的字,片刻后咧嘴笑:“小兄弟,这不是信,这…话本都不敢这么写,那北夷王世子不在北夷王宫吃香喝辣,怎会来大…呃!”秀才说着时眼睛突然瞪大,一动不动了。

  果然是调查自己的信!

  “你怎么不说了!你继续说…”

  额尔力听的急,特别想知道信中还讲了什么,他索性推秀才,没想到手掌刚碰秀才的肩膀,秀才就像断了线的木偶,缓缓的栽倒在地。

  额尔力盯着自己的手,惊呆片刻,才发觉到发生了什么。

  有人在灭口!

  他立即四下看,果然在酒肆一角,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再次见到雾离,额尔力充满了敌意。

  他从未停止调查自己。

  他在林道子居住的老宅中说的话都是真的…

  许是气的急了,额尔力冷笑道:“爹,真没想到,说三个时辰醒,您居然这么准时。”

  雾离缓缓抬头,向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额尔力双眼通红的抓起秀才手中的信纸,威胁道:“你再往前走,我就撕了它!”

  该死的,为何会如此委屈,本来他们就不是一路人不是吗?

  雾离会调查他再正常不过不是吗!

  所以,究竟在难受个什么劲?

  额尔力抓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我知道于你而言我根本不算对手,现在我问,你答,我想死个明白,不知道大人能否满足…”

  雾离袍角浮动一下,额尔力看到他握着那把短矛,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生气还是应该害怕,只是突然感觉有些难过,颤抖的手始终下不了决心撕碎那张信纸,随后他也想通了,这封信就算烧了悔了,楼易萧还是会写第二封,他自己在大沅以及关于北夷内的事情终究是瞒不住。

  该怎么办?

  额尔力突然一笑,嘴角噙着凉意。

  或许,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撕毁什么信,而是绝不能让身为北夷王世子的自己落入大沅朝臣手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继续阅读:第七十五章,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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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醉许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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