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继洲拉起一只裤管,露出那惊心的刀疤,“你们已经害的我够惨,难道还嫌不够?”双手突然死死掐住她的手臂,目呲欲裂的嘶吼,“是想把我也害死你才满意吗?”
金羽颜惊恐的看着他,瞳孔微颤,脑海中本能浮现出最想依赖人的脸,不知为何,除了季斯明她竟然还想到了秦曜。
暗卫刚想出手,孙继洲却突然松开她。
家破人亡?
“难道你的家人都……”意识到什么,金羽颜倏地瞪大双眸,心下一沉。
跟随他去了后院树林,看着赫然出现在眼前的几座坟头,她不敢相信的轻轻摇头。
耳边传来孙继洲失魂落魄的喃喃,“死了,都死了。”
他不再相信什么好人有好报,也不再幻想善心可使人高尚,只想活下去。
这一刻,金羽颜逼迫他的初心开始动摇,愧心不已。
“景小姐,看在我家人的份上,放过我吧,孙家总要有个为他们烧纸的人。”
一一祭拜过后,金羽颜缓缓起身,说了一句耐人深思的话。
“这些人手段如此残忍,你真的相信,他们会放过你吗?”
孙继洲自欺欺人的说道:“会,只要你不再来这,只要没人去查那件事……”
“他们不会。”金羽颜厉声打断他的话,“你,我,谁都逃不掉。”
“不可能。如果他们想杀我当年就会动手。”孙继洲觉得她是在危言耸听。
金羽颜笑了,笑他活了一辈子却还这么天真。
担心被再次连累,他苦苦哀求,“你别再查这件事,隐姓埋名离开这,离开A市。”
“那这些人就白死了吗?”金羽颜恨声怒喊,稍稍平静一些,她又道:“我也不想把你卷到这件事情里,可是……事已至此,我只能指望你。”
回去的路上,金羽颜一直在想一件事,那伙人为何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却唯独让她和孙继洲活下来。
直到车子到了公司她也没想通,心事重重下了车,包里手机突然响了。
“喂,曜。”
“回来了吗?”
抬头看了眼公司旋转门,“嗯,我到公司门口了。”
“我在外面,一小时后过来找我。”秦曜说完便挂断电话。
收起手机,金羽颜准备进公司,手腕却突然被抓住,茫然转头,那人笑着对她说。
“景小姐,一起喝个咖啡吧。”
很有品味的咖啡厅内,两人相对而坐。
看着面前的人,金羽颜很是抵触,落在膝上的双手慢慢收紧,故作镇定的开口。
“不知赵小姐找我有何时?”
赵雪菲勾起红唇笑了笑,轻缓的喝了口咖啡才说话。
“朋友之间出来聚聚还需要理由吗?”
话说的随和,脸上的表情也很是亲切,可金羽颜莫名觉得很不自在。
上次在别墅见面,女人那像要吃了她的表情,她可是记忆犹新。
“我和赵小姐好像还没有亲密到那个程度。”她坦言正视对面城府颇深的女人,平静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什么话还请直说。”
赵雪菲双臂交叠平置在桌面上,笑容妩媚动人却带着某些压抑的情感。
“你我果然投缘,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脸上的表情骤然失笑,眼神带着杀意的不善,“你和阿曜是什么关系?”
俨然一位正宫审小三的架势,金羽颜厌恶的蹙起烟眉,声似出谷黄鹂带着淡淡的寒。
“和你想象的不同。”
“哦?”赵雪菲冷笑挑眉,试问:“你不是秦曜的妈咪?”
她想要搞清楚眼前女人的身份,这个像极秦曜疼至入骨的女人究竟是谁?
“不是。”金羽颜回答的干脆利落,不含一丝犹豫。
“你不是阿曜的女人?”赵雪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看,不放过她脸上一丝微动的表情。
“不算是。”
赵雪菲上下打量她一番后,慎重提问:“你不是金羽颜?”
她那复合多种情绪的眼神金羽颜在沈安心的眼中也看到过,所以料定眼前的人也把她当做了他人。
“我的确叫金羽颜,但和你认为的不是一人。”
“那你是谁?”
她相信重名的巧合,三年模糊了她对金羽颜不太深的印象,只觉的她像。
“我只是一个和他妻子长得很像的人。”
赵雪菲心惊的看着她,眸底划过一抹忌惮。
她小看了秦曜对那女人的眷恋,原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却不想他竟然找了一个极为相似的女人放在身边。
“我和他的关系准确来讲,应该算是一场交易。”金羽颜微微敛眸,继续说:“三个月我就会离开,赵小姐大可不必把我当情敌,因为我对他不感兴趣。”
最后一句话刺激到了赵雪菲,她哑然失笑。
这女人和三年前那个真是像,就连这自命清高的说辞都如出一辙。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她面容的戾气横冲直撞,猝然冷笑,“除非……你帮我。”
金羽颜从咖啡厅出来便打车赶往秦曜给她的地址,心里暗暗思索赵雪菲的提议,心有些烦乱。
迷惘的看向窗外,轻轻叹气。
如果答应,秦曜会生气吧,可如果不答应……
一阵悠扬的铃声拉回她的飘远的思绪,纤指一划,电话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秦曜关心的问话,“妈咪,我听爹地说你去了老院长家,可有收获?”
想起孙继洲死去的家人,金羽颜心情沉重,“没有。”
“妈咪千万别灰心,这条路行不通我们就换一条,事情总会解决的。我倒是比较担心你的身体,我不想妈咪有事。”
“放心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妈咪我懂。”金羽颜用轻快的说话方式扭转这略显深重的通话气氛。
电话那头传来秦曜的笑声。
“倒是你,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她温声询问。
“今天考试。”秦曜回答的从容。
金羽颜故意肃声问:“那我们小逸子考的怎么样啊?”
“还好。”门门满分的秦曜说的云淡风轻,继而很有兴致的问:“如果我考的好,妈咪会奖励我吗?”
“当然。”她稍稍想了想,笑着道:“如果你每门功课在九十分以上,就带你去游乐场玩一天怎么样?”
九十分?
妈咪这期望值是不是有点低啊。
秦曜无奈皱眉,看来他妈咪对他变态的智商还只知皮毛,无法想象妈咪知道他在学习初中知识会作何反应。
“好,那一言为定。到时我们叫上爹地一起去。”
虽然比起游乐场他更想去科技馆,可一想到那里可以完成妈咪的一个心愿,便欣然接受。
金羽颜没多想便答应下来,见司机停车,她对着话筒说道:“妈咪还有事就不先和你说了哈。”
“我也要考试了,那妈咪再见。”
她付了钱,快速走下出租车,到了店门口,掏出手机联系秦曜。
嘟嘟响了两声,对方便接听,她首先讲话。
“曜,你在哪个包房?我过去找你。”
听了半天没声音,她刚要张口再问问,耳边响起他磁性惑人的声音,“你猜。”
下意识想要回头,却被秦曜从身后紧紧抱住。
“怎么才来?”下巴低着她的香肩,声音挽进一丝不悦。
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金羽颜害羞的低头,声音很小。
“路上堵车。”
瞟了眼阴翳的天气,暗怕说谎会遭雷劈。
秦曜调整姿势,面对面抱着,眼波柔柔落在她绝美泛着羞涩的脸上,轻声问。
“你今天去找院长,他怎么说?”
“他还是不愿说,而且我今天才知道他的家人都因为那件事被害死了。”她明眸暗了暗。
他雅致的手指捏起她尖翘的下巴,“你动摇了?”
金羽颜摇摇头,略显担忧,“只是如果他不说,线索就断了。”
希望殒灭总是伴随着浓烈的不甘和难过,正是她此刻的心情。
“怕什么?你不是还有我?”秦曜笑的洒脱随性,却让人莫名心安。
她莞尔勾唇,笑了笑。
“走,先跟我上去见几个人。”秦曜自然牵起她的小手,迈开长腿带着她走进去。
以为是见客户,本着不能给老板丢脸的想法,金羽颜在进门前特意检查了一遍自身的仪容仪表,挺起胸膛,以求将最完美的一面展示出来。
秦曜看着她脸上发僵的笑容,感觉好笑,“金羽颜,不用那么紧张。”
她冲他露出标准的礼仪笑,打开门,身子微探,右手一伸。
“秦总裁,请。”
秦曜当即赏了她个脑瓜崩,继而拽着还委屈揉额头的她就走了进去。
豪华的VIP包房内充斥着烟酒的气味,金羽颜不适应的皱起烟眉,耳边传来嬉闹的声音,定睛一看,木然呆住。
只见沙发上坐着三个绝色美男,一边喝酒,一边开着少年不宜的玩笑。
秦曜咳嗽了一声,三人立刻变乖。
三人在看向她的同时,金羽颜也在看他们,秋水剪瞳的眸子倏地瞪大,这里面她竟然还有认识的。
坐在中间那穿着花哨的人不正是梁少博吗?
她偷偷扥了扥秦曜的袖口,压低声音怀疑的问:“这是客户?”
“我有说带你见客户?”秦曜挑眉反问,在她晃神间带她坐在几人正对面。
金羽颜和对面几人大眼瞪小眼,瞬间陷入迷之尴尬,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秦曜搂着她肩膀,看向对面那三只,道:“这是我女人,金羽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