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您的午饭。”展霖一如往常提着食盒走进来,看到季斯明礼节性点头问好,“原来季总也在。”
“闲着无事找金羽颜聊聊天。”季斯明意兴阑珊的伏羲眼闪过一抹狡黠,看似随意的询问,“又是你家厨师做的饭菜吗?”
展霖给了他一个“你不是都知道还问”的眼神,随后拉开金羽颜面前的小桌板,将饭菜摆放好,恭敬道:“少奶奶,可以吃了。”
随即转头对毫无离开之意的人说,“季总,我送您回去吧。”
“我再说最后一句。”反正想说的话已经说的差不多,季斯明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意味深长道:“金羽颜,你有没有发现最近送来的饭菜特别好吃啊?”
闻言一怔,还没等金羽颜想明白,季斯明已经和展霖离开了,随意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一脸不认同。
“特别好吃?拉倒吧,顶多算是不难吃。”金羽颜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这根本不像顶级大厨做的嘛。”
发完牢骚,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脑中陡然闪现,吃惊的眼眸慢慢染上被感动后所浮现起的淡雾,“或许,最近送的饭菜根本就不是大厨做的。”
她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饭,换下病号服,偷偷出了病房。
半小时后。
金羽颜透过窗子心疼的看着还在埋头工作的人,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夫人怎么不进去?”秘书见她一直站在门口,温声询问。
“嘘。”金羽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询问,“他上午出去过吗?”
秘书想了下,很确定的回答,“离开大概两个小时左右,这几天秦总裁都是这样。”
虽然心中已经了然答案,但金羽颜仍旧循例追问,“那他有说出去做什么吗?”
“没有,夫人您也知道,老板去哪做什么我们做下属的无权过问。”秘书略显为难的说道。
金羽颜浅浅一笑,想到送给她的食盒,轻声道:“那他吃午饭了吗?”
“秦总裁一直在忙,还没顾得上吃饭,从别墅拿过来的饭菜已经凉透,想着等他忙完再热一下。”秘书不加一丝隐瞒的据实相告,想到什么又关切的说,“听说夫人正在住院,您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医生也建议我要多运动,这样有助于恢复。”金羽颜话音刚落,就听到秦曜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李秘书,进来一下。”
闻言,秘书抱歉道:“夫人,秦总裁叫我了。”
“去吧。”想起什么,金羽颜突然拉住秘书,认真道:“别跟他说我来过。”
看到秘书不解的眼神,她解释道:“我怕他担心,他要是知道我偷跑出来,一定会碎碎念的。”
秘书微笑点头,推门进了办公室。
“你以为天底下就你聪明绝顶吗?大笨蛋。”金羽颜朝着办公室的门小声嘟囔了句,转身向茶水间走去。
一小时后,秦曜忙完工作,总算有时间吃午饭,可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却觉得没什么胃口,拿起筷子又放下,“撤了吧。”
见状,秘书赶紧开口道:“秦总裁,还是吃一些吧,或许今天的饭菜会格外好吃。”
“又没换厨师,能好吃到哪去?”秦曜对此不以为然,其实不是因为饭菜不好吃,只是心情不好。
他将碗筷又推开些,低声道:“倒杯咖啡。”
“是,秦总裁。”秘书虽然应声,可端来的却是白开水。
秦曜俊脸一沉,蹙眉看着办事不利的人,那冰冷的视线似乎是在质问,“这是咖啡?”
“夫人说饭中不宜喝咖啡。”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秘书不得不说出背后指使之人。
夫人?
那不就是傻兔子?
听到秘书的解释,秦曜脸色和缓些许,喝了口清水,随口一问,“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刚刚。”秘书实话实说。
秦曜倏然抬起头,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您面前的午餐其实也是夫人亲手做的,她还特意交代不让我告诉您。”秘书迫于他的威势,将一切事情和盘托出,知道隐瞒不报犯了错,沉沉低头等后发落。
再次看向面前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秦曜突然觉得是那么的可口,沉浸在女人所带来的感动的同时,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女人正在住院,虽然是VIP病房,可也没有开火的设备,那这些饭菜是怎么做的?
看出他的疑问,李秘书立刻解释道:“夫人是在茶水间给您做的。”
“金羽颜。”秦曜快速冲出办公室,直奔茶水间,可当他赶到的时候,却并没有看到金羽颜的身影,只有一个写给秘书的留言条。
“李秘书,我先回去了,千万不要告诉曜我来过,今天的事就算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吧。”
虽然没有留下署名,可秦曜很确定纸条就是傻兔子写的,因为这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叫他曜。
“明明做了关心我的事,又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还是没办法给我赎罪的机会吗?”秦曜紧握着那张字条,墨玉般的桃花眼含着几分黯然,“又不乖偷跑出来,是怕我担心才不说的吗?”
回到办公室,为了不辜负女人的心意,他将饭菜吃的干干净净,午休时间,他一直捧着那杯白开水坐在老板椅上发呆。
与此同时,金羽颜急急忙忙赶回医院,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回到病房,哪成想刚一开门就被守株待兔的秦曜逮个正着。
“妈咪这是去哪了啊?”端坐在沙发上的秦曜一脸严肃,对于妈咪这淘气玩失踪的行为很生气,同时也很无奈。
“我……”金羽颜从没想过会被抓现行,所以也根本没准备好借口,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实在没辙只好转移话题,“小逸子,你今天不是要找小胖他们吗?怎么会突然回来?”搞得她措手不及啊。
秦曜发愁的叹气,“所以妈咪就是趁这个时机偷跑出去玩儿了?”
他现在放寒假,几乎天天都在,唐帆他们也是经常来,只不过知道金羽颜有午睡习惯,所以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过来。
结果让妈咪钻了空子。
“没有,我没有出去玩儿。”金羽颜连连摆手,大喊冤枉。
“那去哪了?”秦曜见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大开冷然气场要完美解释。
金羽颜现在胆子变大了不少,但面对正在气头上带着强势且凌厉威压的小家伙的时候,还是明显气短。
即便面前的人不过是稚气未脱的四岁奶娃,而且还是她的亲生儿子,可就是莫名硬气不起来,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一物降一物。
她能降服秦曜那个大妖孽,却注定畏惧这个小妖孽。
“……我就是待着闷,出去走了走。”金羽颜料定小家伙没查定位,抱着侥幸心理撒了个小谎。
潜意识中的自己似乎并不认同刚刚去找秦曜的做法,这也是过去记忆当中的恨在作祟。
“妈咪还是一点没变,一说谎就脸红。”其实听到护士说她不见了,秦曜就先查询了她的定位。
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小家伙的火眼金睛,早知道就不说谎了,真是丢死人了。
金羽颜懊悔自己在智者面前耍小聪明,这就好比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知错的低头,耷拉着小耳朵,胡乱的搅着手指,不满的嘟囔,“你都知道还问?”
“看来妈咪只是去了公司,并没有见爹地。”秦曜语气笃定,带着几分失望。
他很想帮她打开心结,可这种事也只能当事人真正想通才行,跟着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加以干涉。
这都知道?
儿子果然是个小人精,判定完毕。
金羽颜缓缓点头,拿起床头的病号服向卫生间走去。
“妈咪以后别再这样做了,‘祭灵’组织的人一直蠢蠢欲动,赵雪菲更是伺机报复,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我和……我们会很担心的。”想到她还没有真正原谅爹地,秦曜将“我和爹地会担心”在说出前临时改口。
“知道了。”金羽颜淡淡说完便进了卫生间,其实小家伙说的她都知道,只是太想确定最近吃的午饭是不是秦曜做的。
忙的顾不得吃饭,却亲自下厨给她准备午饭,担心她不吃,所以才不让人说出真相。
今天若不是季斯明有意提醒,她估计到出院也不会想到那不重样的饭菜竟然是出自男人之手,那个做牛排险些烧掉厨房的笨蛋。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金羽颜看着镜中憔悴的面庞,轻轻掀起衣角,看着覆在伤口上的纱布,视线不自觉落在伤口附近那道已经愈合的伤疤,喃喃道:“我救过你两次,这份人情你打算怎么还?”
“用来世今生对你的爱来还,如何?”
男人特有的冷岑声线顿然在狭小的空间响起,这动人的情话形成回音在耳边萦绕不绝,振荡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金羽颜怔怔看着镜中反射出的影像,泪水夺眶而出,却不曾回头,淡漠道:“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