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那么多人……”门外的电吉他手眯了眯眼睛,仔细辨认着朝他们迎面走来的那群人。门里的人想给他们递点“武器”出去,却被门外的音乐怪人拒绝了。
“你们自己留着吧。”他握紧了手里的冬不拉。
一时间,屋内外两批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借着太阳即将升起而造成的光晕,无论是站在酒店前,还是藏在门后的人,都看清了那些逐渐逼近的熟悉脸庞,但那些脸上却是彼此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样狰狞和不怀好意。
后来他们才知道原来流星雨最先经过的地方,对那个时空里的人影响也最大,它让人烦躁、暴力、冲动、嗜血,使他们变得自私残暴,放大了心中最黑暗的那一面,不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
“哟,怎么已经在门口迎接我们了~”对方第一个开口的是那个一直自诩自己负能量非常多的rapper,他一边环视着酒店门口的人,一边用手指甩着钥匙圈一样的东西,细看竟然是一把小刀。
随后从他身后走出来的是那个年轻的爱哭的奶跩少年,他像扔垃圾一样往酒店门口丢过来一样东西,金属与地板敲击后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是一个带血的拨片。
那个拨片,大家都认得,是老baby乐队电吉他手的定制拨片。
“卧槽!”瞬间门内的老baby几乎要发作起来,身边他的键盘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肩膀,强迫他冷静。
“我劝你们乖乖投降,让我们进去,大家不要浪费体力了。”站在后面的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很温和的年轻乐手此刻也变得嚣张起来,还上前一步,弹了弹手上的羽毛球拍,露出一个真诚笑容,“我们会替你们活下去,保证比你们活得更精彩。”
“是啊,快点投降吧,杀人好烦哦。”那个最爱撒娇的低音贝斯手竟然歪着脑袋这样说道,然而他的手里并没有什么武器,只是是拿着一包薯片。
“废什么话!要打要杀就直接来吧!”站在门口的打击乐手把喝剩的半瓶水直接砸在了对面那个低音贝斯手的脚下,咬着薯片的人一惊,目露凶光。
“找死……“低音贝斯手扔掉薯片,徒手就朝打击乐手冲了过来,一瞬间被打的一方有点诧异,伸出手毫不费力就捏住了要打人的拳头。没想到对方双手受制,却还微笑着伸长脖子靠近他,“呐……亲爱的……你别生气,我的世界的他死了,要不我们和好,开开心心一起活下去好不好……”
他的嘴唇太靠近,这让打击乐手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突然脖子上的异物感把他拉回现实,他立刻条件反射松开了抓着那人的手,脖子迅速往后仰……但还是慢了半拍,他脖子上留下了一条细长的血痕。
打击乐手捂着脖子往后退,惊恐地瞪着那个人,他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琴弦,另一头正咬在嘴里,笑的洋洋得意。
“你没事吧!”门里头的低音贝斯手趴在窗边喊着,他的喊声立刻引起了另一个自己的注意,一身黑衣的自己就像自己的黑暗面一般,他像玩一样绕着手上的琴弦,还特意走到窗下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喂,你出来和我换,我就放过他,好不好?”话语里满是命令,仿佛局势的胜负早已定夺了一般。
“滚!”门内和门外的打击乐手同时吼道。黑衣的低音贝斯手一愣,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他!
门内的打击乐手把低音贝斯手半抱着拉离窗户,而门外的他则乘着暗黑低音贝斯手发愣的功夫,拽住他的衣领向后扔了出去。
暗黑的他被重重摔在地上,他捂着肩膀不可思议地说道:“你……你不是这个时空的?竟然还在帮他们……这有意思吗?”
“有意思没意思打完就知道了!”音乐怪人已经等不下去了,反正太阳马上就要升起了,自己也马上就要消失了,在消失前,就让自己好好地发泄一下,干掉这些早已失去人性的家伙吧!
他挥着手上的冬不拉就朝人群冲去,站在酒店门口的人们都跟着他一起加入了这场混战。
天空越来越亮了,太阳在远处发着光,那团光越来越明显了!
酒店外杀喊声此起彼伏,大厅里的人大多捂着耳朵抱头痛哭,一边祈祷时间快点过去,一边又痛恨自己的无力。
“你们看到吗!那边又来了个人!”一直小心翼翼观察着窗外的键盘手及时喊道。
捞baby也立马站起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好像是幸运儿乐队的人!”
凌厉听到这句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扶着墙站起来,他的腿有点麻,但还是几步就跨到了门口,透着玻璃,他看到了那个人。
“是我!但我怎么身上好像还背着一个人……”凌厉眯起眼说道,“好像……我好像背着的人是千夜?”
其实,凌厉在看见真实的另一个自己的时候,还是有些害怕的,那种感觉就好像那就是自己,但当自己发现自己在这里的时候,又会觉得那是假的自己。
这是凌厉第一次找到这个世界里另外的自己。
不像别人那样,已经找到了好多个自己。
只是凌厉一时间还无法确认对方是敌是友。
但,无论如何,凌厉都会冲出去,让外面的凌厉进来,这样才能真正地结束这场闹剧。
我的天……
当大家发现的时候,全都震惊起来,一个女人说如何背起一个比自己高大那么多的男人的,是什么支撑着她走下去的呢?
这时,所有人都看向了屋内的千夜,千夜则默默走到门前,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人敢问一句话。
“是他!”看清了来人,大家如释重负,但看到酒店门口的情况又重新紧张起来。
“柚子!柚子!那边!那边的凌厉和千夜,是我们自己人!”那个电吉他手算得上是凌厉和千夜来这边参加音乐节,认识的最熟悉的前辈了。
而且,虽然叫前辈,但其实也没大他们几岁。
他之所以那么主动地去在窗口呼喊着门外的自己,是因为他真的很希望这两个孩子可以回来,而显然对方也听见了,只是现在门外这么多人,要想保证他俩顺利回归,而其他人不进来,那耗费的精力体力可太多了,更何况,风险还不是一般的大,很可能全军覆没。
所以,这会儿他正一边挥舞着手上破破烂烂的吉他,一边骂道:
“我去,怎么又是他俩!”
本来他们就没对方人多,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一味苦撑等时间耗尽已经很不容易,再要保护他们突破重围回宿舍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努力地试了几次都没能靠近站在人群外的凌厉,而背着千夜的凌厉,似乎也从未料想会遇到这样的场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屋内的凌厉看了看时间,距离日出还有10分钟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千夜,便抄起门边的铁棍打开门就窜了出去,站在门口的老baby甚至来不及抓住他,只见大门一开一合,凌厉已经不见了踪影。
千夜心中大叫不好,他看到凌厉像游戏中敏捷天赋加满的女侠客一般左突右闪一边躲避一边朝圈外的人奔去。
此时他的大脑和心仿佛成为了站在两个端点的野兽撕扯着他的身体。他跨过了那么多时空走到这里,还有10分钟就能活到最后了,可凌厉又开始不听话了。
明明在回来的路上,两人已经说好,如果那两个人回不来,他们就一起活下去!可现在她傻乎乎地跑出去救人,万一一个都回不来怎么办……
“卧槽……”然而没过多久酒店的大门又被打开了一次,这一次是千夜冲了出去……
……
背着千夜的凌厉看到另一个自己朝自己冲过来,本能地害怕的向后退了两步。
“别怕!”那个人冲到他身边,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但我没时间解释了,你背着他根本跑不快,先把他放下来,我和你一起抗着他,用尽全力往前跑……必须在5分钟之内冲进大门,你懂吗?”
凌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把昏迷不醒的千夜放下来的时候,手里握着铁棍的凌厉才发现他们俩浑身是泥,身上还湿哒哒的、对面的自己腿都有点发抖,这孩子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才背着千夜走到这里……
“我数3,2,1……我们就往前冲。”
“好!”
3……2……1!
其实他们距离酒店大门不过也就一百米左右,但凌厉却觉得好像隔了银河般的距离一样。
他们每走几步都不可避免地被撕扯和撞击,凌厉便用力地挥着手里的棍子,胡乱地打着,此时的凌厉根本不知道自己打到的人是谁,但他清楚这每一击都振得他虎口发痛。
“小心!”当他意识到那把刀朝左边的凌厉砍去的时候,他甚至来不及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