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厉在屋里捂住了耳朵,无声痛哭起来,外面的声音让他想起来太多之前发生的一切,那些人影和叫喊声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快要把他的脑子炸开了。
他猛然站起身,却没想到身边的千夜比他速度更快,一下子把他拽住重新坐下,低声吼道:“别干傻事!”
……
……
墙外的指弹吉他手推开最后一个死缠着他的对手后,慢慢往后退,用最后一点力气撑住自己靠在那块破碎的玻璃边,而他手里的吉他早已不知去向。
“你还好吗,你不要紧吧!”屋内的指弹吉他手扒拉着窗户,把桌子移开了一点。
屋外的人闻声回过头,皱着眉说:“不是让你别看吗……滚进去……”声音满是苛责,但又充满宠溺。
“我不……”倔强的指弹吉他手甩开身后拉着他的手的主唱小哥哥,努力掏出口袋里的水果刀想递给窗外的自己“你……你……”
“你自己留着吧宝贝儿,我不需要了……”他回头看着屋里抱着自己的主唱笑了笑,还用着很小,但却无比清晰地声音说道,“我们都不是胆小鬼了……”
身后的主唱听见这句话后,开始强忍着眼泪不去哭,但嘴唇的不停颤抖还是出卖了他一颗悲伤的心,而此刻他除了能抓紧身前的指弹吉他手,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别看了……”他背对着屋里的自己说,“来,你闭上眼睛跟着我念……我再也不是胆小鬼了……”
“我以后要做大老板,要做自己的品牌……”这是曾经他来乐队面试时说的话,所有人关于梦想的话语都是音乐啊,舞台啊这样的,只有他,他说弹吉他只是他的爱好,开服装店,做自己的服装品牌才是梦想,就是这种不做作的态度让当时的主唱对他有了兴趣。
然而现在的他早已经爱上舞台,爱上乐队,弹吉他不仅仅是爱好了,现在已经是他的信仰了,尤其组乐队,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玩音乐。
“……呜呜呜……我以后要做大老板……”他呆呆地跟着重复着,还闭上了眼睛,其实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闭眼,因为眼泪早就模糊了他的眼眶,“……要做自己的品牌……”
这是屋外的吉他手听见的,屋内的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而屋外的他在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给他心中谁也无法替代的主唱大人的,“要快乐……的……活下去……”他捂着肚子上的血窟窿,慢慢滑坐了下去,对不起啊,我的主唱大人,我明明说过要陪你一起做音乐做到八十岁的啊,可我这次好像真的要完蛋了。
指弹吉他手眼前闪过了当时老主唱离开后,大家要解散,他却执意坚持的画面,他还发誓自己一定会在一周内找到适合乐队的新主唱,就这样,他遇见了本可以在一起一辈子的主唱大人。
“……要快乐……呜呜呜”主唱把指弹吉他手抱在怀里,对着外面大吼着他的名字。
门外的张嘉元终于躺倒在了地上,他望着躺在不远处熟悉的背影,伴着那一声声耳熟到不行的自己的名字,笑着闭上了眼睛。
……
主唱深吸了一口气,把指弹吉他手塞给了身后的音乐怪人,拿起桌边的一根棍子就要往外冲,旁边的人反应过来后立刻用尽全力拉住他。
“别拉着我!”此刻的他像是便了一个人一样,眼睛血红地凝视着所有人,说道“我不想躲在这里,是男人就出去干点爷们儿应该做的事!”
“你冷静点!”旁边的人又一次按着他的肩膀大吼道,“你现在冲出去,他们做的事就都没意义了!”
“那我们就站在这里干等着吗!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件事才能结束!”
“你以为这里所有人只有你着急吗!”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蹲了下来,他又一次觉得自己挫败又无力。
老baby看了看墙上的钟……就快3点半了……
凌厉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发呆,老baby半蹲在他面前轻声问:“是不是4点一到,太阳升起,一切都会结束?”
凌厉双眼无神的看着地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凌厉失去了太多记忆,她也不知道这场关于流星雨的时空混乱到底是遵循着什么样的规则。
“如果……我是说如果……”老baby拍拍他的肩膀,“如果真的凌厉回不来的话,你不要有压力……”
说到这里,他戒备的看了一眼坐在凌厉旁边的千夜,虽然老baby也来自外边,但对外边的事情了解也不多,而且他虽然一直被大家关在这边不让动,但他看的出来这一对的关系,“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想,你那个时空的千夜一定会希望你活着,就像我希望我的女人也好好地活着一样。”
“喂,别用这样的表情看我。”随后他还拍了拍凌厉的头,那样的老baby一点也不像一个四十几岁的摇滚男孩,反倒是像一个年近百岁的老人,好像经历了很多一样,要知道这个老baby最最令人欣赏的就是他无论多大年龄,多依然纯澈地像孩子般的眼睛,然而此刻,他的眼睛,不仅没有孩子般的单纯了,反倒充满着对于现实无尽地无奈。“你这种憋哭的表情很丑诶,有相机我一定给你拍下来……”老baby还开着玩笑,希望凌厉可以轻松一点。
随后老baby起身往窗外看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外面的光好像亮了一点,门外的嘶吼声也弱了下来,这一切快点结束吧,不管怎样。
……
门外的吉他手看着对手一个一个倒下,他也在台阶上坐下来了,实在是太累了,身体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尖叫一样的疼痛,身上衣服上的血也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天空似乎有一点泛白了,他确定天要亮了,太阳腰升起来了,结束的那一刻就要到了。然后他发现,身后透出了光,身后酒店的外层大门被拉开了,那些熟悉的脸蛋都映在了玻璃窗上。他也看清了身边和他一样坚守在宿舍大门口的伙伴们。
突然,他觉得脑袋一阵晕眩,向后躺了下去。
“喂!你别倒下!你站起来啊!”屋内的吉他手冲着他大喊。
别吵别吵,他躺着摆摆手,示意自己还没死,“我说,能不能给我点水……”
平日里最最合拍的贝斯手此刻也变得慌乱了,连忙跑去桌子上拿来自己的水壶,递给了吉他手,吉他手则从那扇珍贵的小窗户扔了出去。
但躺着的人根本没力气去捡,还是坐在旁边的打击乐手挪了挪屁股,把水壶捡给了他。吉他手拿着水壶,突然就舍不得喝了,他对着这个卡通形状的瓶子露出一个微笑,呵,还真的是一模一样。
“你也喝点水吧……”打击乐手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是与他同窗十年的,同为古典乐出身的低音贝斯手,他从那个小窗口递过来一瓶水……接着里面扔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有吃的有喝的……门外的其中一个音乐怪人笑着问:“你们是不是想让我们做饱死鬼?”
“说什么呢!”一旁的打击乐揍了他一拳,拿起吃的隔着玻璃朝屋里的人挥了挥手。
但这样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从远处传来了嘹亮而焦急的电吉他声,直击耳膜的穿透力划破了安静的夜空。
“糟了!有危险!”屋里的老baby冲到窗户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电吉他弹得又急又慌,是在提醒他们危险近在眉睫。
那个和弦走向明显是有问题的,弹吉他的人一定是在传递什么暗号……突然,电吉他的声就断了。所有的人都心中一凉……老baby含着眼泪,手抖得很厉害,他似乎琢磨出来那个暗号的意思,如果把和旋转换成数字,他弹奏的那串数字是乐队成立初期大家一起租住的房间号,那个房间很小,但是却装下了大家以及他们组乐队的梦。
他现在提到当初,应该是在道别吧,看来他没了。
老baby虽然不知道这个弹吉他的人是乐队中的谁,也不知道她是来自哪个时空,但是他依然为此感到伤心。
原本坐在门口休息的十几个人都戒备地站了起来,从地上捡起了可以防身的“武器”,小心翼翼地盯着前方。
只见从黑暗处大约走来了20来个人,全部都有预谋般的一身黑衣,如果不是刚刚吉他声儿提醒了他们,也许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刀刃……
“我去,那么多人……”
酒店前的人站成一排,今晚最大的一场恶战也许就要来临了。
凌厉看着门外,心中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凌厉呢?为什么每个人都找的到另外的自己,甚至有的人可以找到好几个,可自己缺一个也找不到。
难道她不想留在这个世界吗?她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