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是什么?”
暗中郁闷的千灯下筷子的力气稍微大了一点,把餐盘从桌面上原来的位置上向中间推出去一段距离,露出了原本被餐盘覆盖住的部分。
虽说五楼的教室很久没有人用过了,但是看起来该有的“校园文化”还是一样不差,比如说此时此刻出现在这张桌子上的涂鸦。
“嗯,什么?”
因为千灯的一声疑问,周围的江神尧和夏玄易都把脑袋凑过来看,不一样的是江神尧只是礼貌上表示好奇和关心地探头过来,比起桌上画的是什么,显然更关心千灯的反应,而夏玄易则是看了一眼之后觉得扭着脖子不太方便,直接仗着自己是女生,搬着椅子坐到了千灯旁边。
这其中又是宋季燃的位置最尴尬,坐着吧看不到他们讨论的是什么,站起来吧还得吧身子探出去才能看见,这个姿势实在是尴尬,直接走过去更是显得自己太积极了,不合适。
等会儿,不会是那个吧,不会这么巧,不是吧……
宋季燃突然想到什么,环顾教室一圈,像是在确认这间教室是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一间,奈何他自己也已经记不清楚了。
就在宋季燃纠结何去何从的同时,那边三个人已经陷入了热烈的讨论。
“这画的是什么啊?”夏玄易把头正过来又歪过去,怎么也理解不了桌上这一团看起来杂乱无章的线条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可能只是课上无聊随手乱画的?”千灯猜测道。
“从笔迹的新旧程度来看,不像是之前这间教室还在被使用的那个时期画的,”江神尧看了一眼推理道,“更像是这几年哪个学生跑上来画的吧。”
“是吗?”千灯心里对于江神尧的敬佩又多了一分,“江神”不愧是“江神”,不仅成绩好、琴技好、会编故事,竟然还会推理。
“这样的话就肯定不是上课时间无聊画的了,那就应该有点什么含义,才会让这个人特意来到这么一间没人用的教室画下这些吧?”千灯跟着江神尧的推理继续对绘画者画下这个涂鸦时候的心理进行着揣测。
……
原本以为猜不透他们三个人就会放弃了,哪想到越猜不到他们越来劲,况且事情好像逐渐向着宋季燃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暴露不是最令人恐惧的,最令人恐惧的是未知。
不论如何,宋季燃决心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不管尴不尴尬、合不合时宜,他都要确认那个涂鸦到底是不是他心里想的那个。
“咳,你们在说什么,让我来看……看。”
世间万物运转的规律总结起来就是“怕什么来什么”,走到一半宋季燃就看清楚了桌子上大家讨论的那个涂鸦果不其然就是他不想让大家看到的、某天他心血来潮自己画了忘记擦掉的那个。虽然惊讶得停顿了一下,但为了表现得不那么明显,宋季燃还是坚持把自己的话说完。
本来只是一个无意之间的发现,没想到大家都这么感兴趣,千灯夹在中间感觉很局促,怕挡到其他人的视线又不好站起来,只好缩着脖子靠紧椅背,顺便把自己的餐盘退开一点,让大家看得更方便。
本身只是有一个模糊地印象,觉得自己好像干过这么一件事,真正看到这个意味不明的图画的时候,当天的记忆才重回宋季燃的脑海里:
通常宋季燃回来五楼都是为了逃课,既然是为了逃避学习,又怎么会随身携带纸笔呢?只有那天是一个例外。那天他突发奇想想把千灯给他讲过的题做一遍,又怕在教室里学习会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人阴阳怪气,于是只好带了习题集和铅笔到了他的“秘密基地”。
整个五楼都是宋季燃的“秘密基地”,当天会进入到哪一间完全是看心情、看情况,那边好巧不巧,可能跟今天的心情、情况差不多,于是走进了同一间教室。
做着千灯见过的题,脑海中自然会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她讲题时候的声音、低头写字时候的侧颜,宋季燃有感而发,随手在桌上画了几笔。
本意是想把“叶上妙”三个字放在一个图画里面呈现出来,奈何他本人没有什么绘画基础,因此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一团乱麻,不知内情的人根本get不到他想表达的点,这也是今天其他三个人看不懂图画的原因。
也幸好他们看不懂,宋季燃舒了一口气。
“看不懂啊……”千灯缩成一团,语气中无意之间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
“毫无疑问的是,这个人绘画水平很一般。”夏玄易吐槽道。
“我也看不太懂。”宋季燃附和着打马虎眼。
“这里好像是一片叶子?”江神尧看了一眼,伸手指向一个地方。
!这一下让宋季燃紧张了起来,没想到他的画工那么差,江神尧还能看出来叶子。
“算了,不管他,”说到底这只是一个意外发现,没想到占据了大家这么多的吃饭时间,千灯招呼道,“大家都吃完了吗,午休时间可能快过了,我们快点吃完然后把餐盘还回去吧。”
刚才江神尧的一句话让宋季燃如坠冰窟,这会儿千灯的一句话又把他拉了回来。
他不是想回避自己的感情,只是现在确实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关于风花雪月的事情,他想再等等,等到只有他和千灯两个人,等到他们尤其是千灯身上没有了升学的压力,等到他可以放心说“爱”,再把这一切亲自说给千灯听,而不是在现在这种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错误的一群人面前,被迫诉说他内心深处最隐蔽也最深切的感情。
与此相对的,除了这件事,宋季燃有另外一件紧迫的事情想要对千灯说,此时不说,就不知道接下来什么时候还能再有两个人说话的机会了。
“你们看吧,叶上妙,你能不能跟我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