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上妙，你能不能跟我出来一下？”宋季燃叫她的名字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勾起手指牵牵千灯的衣服外套。
“哦好。”千灯把手里的筷子放下，紧张地拉了拉袖管站起来跟在宋季燃身后出了门，不自觉地抠着手指指甲。
没走多远，大概走到走廊上靠窗户那边，确定两个人正常说话的音量不会被江神尧和夏玄易听到，宋季燃就停了下来，回身看看千灯，竟然看起来还有一点拘谨和不好意思。
从宋季燃特意叫她出门的时候，千灯就猜测是不是为了早上的事情，看他这个反应，更是确定了内心的猜想。
其实早上刚看到宋季燃和夏玄易一起出现的时候还不是千灯情绪最低落的时候，最低落的时候是打完水回到班里坐下，退一步越想越气。
想自己早上等宋季燃等了那么久差点迟到，怕他出门见不到人白等还特意留了一张纸条，结果人家早就和别的姑娘联系好了一起上学。
一开始确实有怄气刻意回避宋季燃的意思，不过现在千灯已经看开了：本来就是小事一桩，更何况千灯和宋季燃本身就没有关于“早上一起上学”这个事情正式做过约定，一切都只是心照不宣。本身就没有约定，那么宋季燃没有出现也就算不上是“违约”。
但是女孩子嘛，自己想通了是一回事，有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解释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中午的太阳很大，宋季燃背光站在窗户边上甚至看不清他的脸。
“早上的事情，”他说，“我看到你留的便利贴了，没有提前告诉你一声不好意思。”
“你是为了带夏玄易进校门对吧？”千灯说，“我都看到了，没事。”
“你都看到了？”宋季燃听到千灯说她都看到了的时候明显慌张了，慌忙解释道，“你从哪里看到的，不是，我不是为了带她进校门特意放你鸽子，我只是……”
“她用你暂时还没想好怎么跟我说的事情威胁你，不让你提前告诉我的，对吧？”
想也知道，虽然宋季燃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但其实意外地是一个很重视约定和感情的人，言出必行也是他可以在一众“小弟”中树立起威望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且这个事情怎么看都应该是夏玄易策划加主谋的，宋季燃没有必要为了她放千灯鸽子，还跑来特意解释一番。
该解释的都被千灯猜到了，夏玄易昨天晚上联系他的时候确实是利用“夜带刀”的事情威胁宋季燃带她进校门，并且不允许他告诉千灯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了，宋季燃只好挠挠后脑勺，低头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没事，”千灯也又说了一遍，想了想加上一句，“之前我们一直都是默认一起回家的第二天早上一起上学，没有过正式的约定，正好趁这次机会我们来好好约定一下吧？”
古代人做约定指天地为鉴、令日月为誓，现代人做约定的时候都要干些什么呢？千灯想了想，朝着宋季燃的方向伸出右手，四肢合拢只留一根小拇指在外面，“拉勾”是这样的吧？
“拉勾？”千灯这时才想起来关于这个约定到目前为止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没有闻过宋季燃的意见，于是忙又把手缩回背后道，“我只是提议一下，没有强求的意思，你要是不……”
不等千灯把话说完，宋季燃伸手把千灯背到身后去的那只手拉了回来，低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那只手凹成“拉勾”的造型，然后郑重其事地伸出自己的左手牵上去，大拇指按在千灯愣在当场的指节上，轻轻摇晃的同时凝视着千灯的眼睛重复一遍千灯说的约定，“好，我答应你。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千灯只知道“拉勾”这一个步骤，还是在叶上妙脑海深处抛出来的，完全不知道还有后面这一系列的“童谣”之类的事情。像是古代人但凡发誓必说“违此誓者天打五雷轰”一样，现代人每次约定都会定下“变小狗”这样可爱又荒诞的惩罚措施吗？
“好了，我们约好了，”发下手，宋季燃笑道，“这下每个一起回家之后的第二天早上你都要和我一起上学了，不然你就是小狗喽。”
“切，明明我都有好好遵守约定，唯一一次食言是你的好不好？”千灯不服气道。
“好好好，是我的，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哼哼，毕竟再有下一次某人就要‘变小狗’了嘛。”
芥蒂解开了，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也随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以往互怼的相处模式。
“喂，你们聊完了没有？快上课了哦！”
夏玄易和江神尧一早吃完午饭，坐在教室里大眼瞪小眼，是在受不了江神尧的“真空气场”了，夏玄易无奈之下只好探出头来打扰一下正在默默会谈的宋季燃和千灯，不过好在两个人该说的都说完了。
“好了好了，我们马上就来。”
听到夏玄易的“呼救”，千灯忙转身回教室收拾残局。
之后的事情就是放盘子，趁着午休剩下的时间带着夏玄易又稍微逛了一下，然后就趁着午休最后的时机在门卫大叔疑惑的眼神中把她送走了。
本来夏玄易计划中是要在一中度过一整天的，奈何“好学生”的一天实在是过于无聊，她单方面和大家约定好“下次再见”之后就走了。
“下次见面的时候再交换衣服吧。”夏玄易临走前冲着千灯抖抖校服外套眨眼道。
“……”
她都这样说了，千灯还能说什么呢，毕竟自己的校服掌握在对方手上。夏玄易少一条裙子可能没什么，但是千灯一共就只有两套校服，少一套就没有换洗的了，这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知道千灯没有手机的夏玄易也丝毫不慌，毕竟她手握着宋季燃和江神尧两个人的联系方式，不怕联系不上千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