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得到江神尧肯定的答复之后千灯才继续自己的演奏。
怎么说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千灯权衡之下选择的肯定不是太难的曲子,当然考虑到演出效果也不会太过基础。
严格意义上讲,其实千灯选择的这首曲子对于江神尧来说并不是完全陌生的,关于这一点,江神尧听到千灯弹出第一个小节之后也很快反应过来。
这不是……?
这首曲子开头便给人营造出一种惬意、悠然的氛围,清清泠泠的乐音之间仿佛流淌过穿堂风,带走身心的疲惫和烦躁。
是那首千灯在琴房偷闲时弹过的无名小调,不同的是这一版似乎经过了改编和加长。在原本简单清丽、平铺直叙的基础上点缀上一些锦上添花的技巧和更加详细的描述,使得整首曲子更加生动了起来。
听过千灯讲述这首曲子背景故事的江神尧此时此刻眼前似乎有了画面:茶园里面采茶女头戴方巾、背着背篓,赶在一天的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前往茶田,雾气缭绕之间,花一样的少女们在层层叠叠的茶树之间娇俏地笑,低头抬头、举手投局之间流淌出的都是肆意挥舞的青春和灵气,她们偶尔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兴致来了更是会在田间地垄放声歌唱,脆生生的嗓音仿若黄鹂鸟儿,一不小心怕是会惊醒了沉睡的朝阳。
听着这首曲子,仿佛唇齿间都被重新涤荡过一边,只留下茶香和隐隐约约的柑橘叶的香气。
一曲终了,千灯颇有一些紧张地期待着江神尧和季婧怡的反应。
至于为什么会感到紧张,其中一个原因是这首曲子虽然经过了全新的改变和填充,但是基调毕竟之前在琴房弹过,江神尧也问起过,说明他肯定听到了,用这样一首曲子“交作业”,千灯不说是百分百的心虚也有百分之四十不太确定能不能顺利过关。
让千灯感到紧张的更重要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首曲子的改变和扩写不是由旁的谁完成的,而是她——千灯,自己一边学习看现代的琴谱一边完成的。
实际上千灯开始自学现代古筝简谱这件事并不是最近才开始的,真正要说起来,其实和她开始准备器乐比赛的时间差不多,毕竟是以江神尧向她讨要《小满》的曲谱为契机,才让千灯意识到自己要是想要更加适应现代的古筝演奏,识谱是一项不得不学会的技能。
从事情现在的发展来看,千灯的决定确实是正确的,现在不仅去课外班上班进行教学肯定会用到,就是平时想要和别人探讨、交流一下琴技,也是会用到谱子的。
这首曲子的改编版是千灯有一天晚上给自己定下的作业,说是作业,倒也没有定下一个确切的完成期限,除了灵感这种东西不是谁都会有的,也是因为千灯对于这首曲子有着很深的感情,不想因为自己轻率的举动而画蛇添足,或者更加严重——直接毁了它。
毕竟是母妃教会她的第一首曲子,是她对于瑶筝的初印象,象征着那段再也回不去的、千灯为数不多当之无愧可以称之为“童年”的无忧无虑的时光。
这首曲子真正的完工还是在不久前,千灯自己还算满意,这也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弹奏,不知道反响会怎样。
此时此刻,千灯的心情有点像是把作业交上去,等待老师当面批改一样,而且这货在南国作业还不是数学、物理这种有标准答案的作业,更像是语文作文,能够更加全面和坦白地体现出答题人的思想和水平,总而言之,现在就是这样一种情况。
在场唯二两个观众中间率先做出反应的居然会是江神尧,这是千灯没有想到的。她还以为季婧怡和江神尧坐在一起,首先给出反馈的一定会是比较活跃的季婧怡来着,因此还特意向她做的位子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江神尧的反应倒也不是说起立鼓掌,或者是口头夸奖什么的,而是一边起身一边说:“看来今天晚上我也得找出一把琴来试一试了。”
说着就要从琴房角落里刨一架古琴出来。
看样子……应该是成功了?因为江神尧想要找琴的意思不就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一下合奏的效果了吗?
“哇,好棒好棒,”季婧怡的声音这才出现,“学姐的曲子总是那么独特又好听,我感觉听完这首曲子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要是你们两个在元旦联欢晚会上合奏这一曲的话,别的节目我不敢说,至少在乐器演奏类必定是无敌!”
能够得到这两个人的肯定,千灯已经很是满足了。
季婧怡和江神尧可以说是千灯来到现代以来,重新接触古筝这门乐器之后一直陪伴在她左右的人,他们的实力也都很强劲,有了他们的认可,千灯对于自己改编过的这首曲子更多了一些自信。
“谢谢,”千灯说,“实不相瞒这是我第一次尝试自己改编扩写的曲子,之前一直很紧张来着。”
“这是你自己改编的?”听到千灯这样说,江神尧不免表现出一些吃惊。
先前他还以为这首曲子是之前那首小调的另一个版本,毕竟这一版要说是改编和扩写,和原曲融合得未免也太过于和谐统一了,仿佛它们原本就是作曲者一气呵成地写出来的似的。
“嗯是,”说着,千灯突然想起来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首曲子的曲谱应该还在书包里放英语卷子的文件夹里躺着,“等下,我好像带了谱子。”
经过一番翻找,果不其然就在那里。不用说也知道,这肯定是千灯上课时间也努力该曲子的结果。
“这样看着是不是更方便一点?”千灯把曲谱递给江神尧。
不管是今天晚上定下曲目之后大概地尝试一下合奏,还是之后江神尧根据这首曲子分配两个人的曲段,都还是有谱子拿在手里比较方便。
“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