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宋季燃来旁听,顺便等我一起回家。”
分明宋季燃的第一目的是等千灯一起回家,不然谁会来这里旁听呢?这件事在场三个人都心知肚明,但是千灯这样把前后因果颠倒一下,说明宋季燃来意的同时也让大家都没有那么尴尬。
宋季燃和江神尧不对头,他知道江神尧也是,只是那个小子比较阴险,什么都放在心里不表现出来罢了。
“把你的书包给我吧,我帮你拿着。”宋季燃对千灯说道。
通常千灯的书包都是直接放在自己脚边的,这样方便拿放,而且走的时候也不会忘记。虽然地上多少会有点脏,但是千灯安慰自己说平时琴房也没有多少人来,勤洗着点书包也就过去了。
这会儿有人提出要帮自己把书包,千灯没有多想也就答应了,“那麻烦你了,谢谢。”
像是为了表现什么,宋季燃特意上前一步帮千灯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
这种刻意而为的亲密感属实让千灯吓了一跳,只是对方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自然,千灯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难道现代男女同学之间都是这样相处的吗?是我这个古代人思想太过保守了,下次我也要试一试,否则会被人怀疑不是?
很显然宋季燃的动作误导了这位古代友人,但罪魁祸首还在忙于向竞争对手显摆,完全没有注意到千灯的反应。
两个男孩子相互对视一眼就当打过招呼,江神尧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宋季燃拿了千灯的书包之后也就随便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还是千灯那一侧。
相信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只听千灯一个人的琴声,虽然这是合奏。
“之前我们练得差不多了,还有个别的地方需要再磨合一下,”江神尧开口道,“今天有别人在,我们快速合上几遍结束吧,反正明天还有一天时间。”
说到“别人”的时候,江神尧特意用眼尾扫了一眼宋季燃,话里话外都是把宋季燃排除在这个练习之外的意思。
不想让宋季燃坐在一边干等,想着这样一来可以早点回家,千灯答应道:“好,我准备好了,那我们来吧。”
这么多次的练习下来,千灯和江神尧的合奏,起码在宋季燃听来,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完美。
那种浑然一体的和谐感,相互依托着向上攀登的节奏感和音调,都昭示着这两个人绝不仅仅是以一场班级联欢晚会表演的等级在要求自己。
虽然并不清楚这首曲子背后讲述的故事是什么,但宋季燃还是能够透过一琴一筝的乐声感受到曲子想要表达出的轻灵和快活,只听上一遍就叫人倍感轻松。
“嘶……”一曲终了,千灯却好像有哪里不太满意,歪头对着琴谱细思,又凑过去和江神尧商量道,“虽然现在的版本也很好,但是我觉得这里是不是……”
宋季燃一直都直到她是一个认真的人,主要还是通过学习方面得知,看她的作业、看她的试卷、看她在辅导自己学习时候的态度,但是看到在音乐面前如此严肃认真的千灯,对宋季燃来说还是头一遭。
有了古筝加持的千灯好似变了一个人,她不再是只愿躲在角落一个人长草的“自闭学霸”,而是变得更加有自信、更加善于表达和坚定自己的想法,在这个领域的她身上好似闪耀着光,让人不得不将视线在她身上停驻。
虽然在临近表演的时候改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即便是对于江神尧来说也最好避免,但是为了两个人的合奏演出能够尽可能地圆满,他也愿意积极配合。
“哦,你是说这里改成这样?”对于千灯提出的修改意见,江神尧先是认真地聆听,但也不会轻易改动谱子,而是先手下拨动琴弦试验一番听听效果。
到了现在的阶段,需要改动的地方通常都不会很长,但是为了体现出效果还是需要从情绪连贯的几个小节之前实验,关于这一点两个人也是乐此不疲、一遍一遍地核实效果、微调、然后再次核实效果,反反复复确认到底要不要改以及怎么改。
“嗯就是这样,感觉有没有和前面过渡得更加流畅一点?”
“我看看,”江神尧对着谱子又弹了一遍原调才拿起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确实是,那这里这样……这样一来我们后面的合奏是不是也小改一下比较好?”
“嗯……你说怎么改呢?”
“……”
“……”
两个人在改谱的意见上你来我往,都是出于对自己的作品要求严格和追求完美的目的,不轻易认同对方的意见改动曲谱,但也不会在效果明显的情况下固执己见、固步自封。
说是“快速合上几遍”,这一涉及改谱。时间就又悄悄溜走不少,改到江神尧和千灯都认为完美、满分、就算是楼老师来也不会再改的程度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居然都已经这个点了吗?”千灯看一眼琴房的挂钟不可置信道。
“哼哼,你才知道啊?”宋季燃抱着两个人的书包阴阳怪气道。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啦,马上,我们马上就走,”千灯搓搓手,又转身对江神尧道,“我觉得谱子就差不多定了,明天再练一天肯定没问题!”
“好,”江神尧点头,“那我回去按照今天咱们讨论的结果再改一版,然后明天给你一份吧。”
“那谢谢你啦。”
“没事,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走吧,我留下来收拾东西关灯。”
千灯刚想说“不差这一会儿,三个人收拾还能更快一点”的时候,宋季燃把千灯的书包塞到她怀里,然后特意大声说:
“那就麻烦你了,我们先走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