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在的未来,我一定会找到。”
和原唱不同,在这首歌的末尾,宋季燃把这句话改成了念白。
没有华丽的舞美、没有琴音的修饰,有的只是一束温暖的灯光,照亮着下面抱着吉他的俊美少年。他停下一切动作只是看你,嘴唇一张一合、字字句句说出动人的话语。
那一刻,千灯觉得宋季燃是在跟她对话。
如果说之前这首歌还可以理解成为歌颂青春、歌颂大家一起度过的时光,那么最后的最后、结尾的结尾,则完完全全是表演者的私心,包括这样的表演形式、包括最后那个眼神给到的人。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才有人从感动中抽离出来,一个人开始鼓掌还不敢太过大声,生怕惊扰了大家的感动,接着鼓掌的人越来越多,是敬表演者宋季燃、敬他的合作者兄弟、更是敬大家一起经历的岁月、共度的时光。
大家纷纷起立鼓掌,千灯也被气氛感染。
她来到现代、来到这个班级的时间不长,但是此时此刻,对于千灯来说,来到这里之后,所遇到的在她人生中很重要的人几乎都在这里了。
这些都不是前身叶上妙给她的,这些全都是千灯、她自己努力得来的,所以才更有真情实感、所以才更加感动。
教室里的灯光重新亮起,虽然只是一首歌的时间,但却好像在这一首歌里回顾了两年半高中时光一样那么长。
宋季燃抱着吉他起身,拉着自己的“内应”和“外应”一起鞠躬谢幕,打闹着在一片赞叹声中退场。
最后一个节目了,也没有什么必要收纳乐器,宋季燃下台之后直直地冲着千灯走过来。
那骄傲的神情,少年志得意满、自信飞扬,恍惚间千灯好像看到了穿过尘土黄沙、身着锃亮银甲向自己走来的龙笙。
怎么会这样呢?分明两个人哪里都不一样。
千灯猛摇头试图把龙笙赶出自己的大脑,此时此刻此景,回想起从前只会破坏她的心情。
这样的动作落在宋季燃眼中确实另一个意思。
本身他还觉得今天的表演堪称完美,哪想到下场就看到千灯对着自己狂摇头?
在千灯的桌前站定,宋季燃一甩吉他背在背上,皱着眉毛,语气中有些许不满和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撒娇意味,“怎么?我的表演你不满意?”
什么嘛,建议我参加晚会的人是你,想要让我唱这首歌的人也是你,准备这么复杂表演工序的“导火索”也是你,我这表演既没有出错,也没有拉胯,看大家都在鼓掌,怎么就你连连摇头呢?
“不是不是,”怕宋季燃误会,打击到他的自信心,千灯赶忙解释道,“我只是……有点上头?你的表演很棒,我特别感动。”
说着,千灯还把手举到宋季燃面前展示自己的拍红了的掌心,“你看,我鼓掌鼓得手都红了。”
“哼,”听了这话,宋季燃的心情立马多云转晴,面上的笑容都绷不住了,只是嘴上还不饶人,坚持别扭道,“谁知道你是给谁鼓得掌呢?”
这一场元旦联欢晚会所有的表演节目算是正式告一段落了,所有的新年祝福纸条也已经抽完,就是这么神奇地没有抽到千灯。
老师们有的因为一些原因没有看到最后,和同学们道别之后提前离场,最后只剩下两个班的班主任一直陪伴着同学们坚持到了最后。
按照流程,任何大型活动的最后一项议程自然都是要请领导讲话,在这里,自然就是到了两个班班主任的训话时间。
1班班主任兼两个班的数学老师是个大男人,还是一个隐藏的逗比,因此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但是大家还是能感受到他所说的字字句句之中暗藏的关心与感动,当然解围还是忘不了叮嘱大家“要好好准备期末考试”、“要好好学习”。
2班班主任兼两个班的语文老师就完全不同了,她既有着作为女性的感性,有有着充分表达自我感情的文学素养,被大家哄着走向舞台中央的时候掌心里的纸团还没有藏严实,眼角的微微泛红也透露出她激动的心情。
本来好不容易控制好的心情,在王芸的一番回顾加升华之后更加回味无穷。
经历过这一晚,大家之间的凝聚力好像更强了,与此同时,对于这所学校、这个班级、这个教室、这些老师同学、这段时光的不舍又多了几分。
“希望以后,我们大家还能有这样聚在一起欢笑的时光。”
难得惯来严肃、看重学习效率的王芸对“学习”二字只字未提,可能是今天晚上确实触碰到了她内心深处的感性吧。
台下的同学们纷纷拍手喊着“好”,但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清楚,未来如何,谁也说不清楚,况且上了大学之后大家必定都是天各一方,现在大家所能做的,只是珍惜当下、享受当下,不要让未来的自己后悔罢了。
喧闹过后、狂欢过后,这间教室就显得格外落寞和冷清。
1班的同学把各自的桌椅搬回去,习惯了60个人的容量,一下子人数减半,一股空旷的空虚感瞬间袭来。
从来没有觉得这间教室这么大过,大得让人心慌。
不知道这周轮到那一组打扫卫生,除了有急事需要先走的同学,大家都自觉留下来收拾残局。
桌椅被复原、气球被扎破、板书被擦掉……所有的欢笑和眼泪都跟垃圾一起装进垃圾桶,只有各自的回忆证实它们曾经存在。
把聆风从1班搬回来之后的千灯自觉加入了打扫教室的队伍。
老师离场之后,夏玄易的动作也变得大胆起来,和千灯表示过自己不着急之后就坐到千灯的桌子上看着她打扫教室,长腿都快要碰到地上还坚持晃来晃去。
“我哥们找我有点事,我先走了?”宋季燃踌躇着凑过来和千灯商量道。
如果不是他的兄弟确实有急事,宋季燃怎么会不想趁此机会和千灯仔细说说关于自己节目的事情呢?
现在天色已晚,得知夏玄易会跟千灯一起走稍微让宋季燃安心一点。此时的他不会知道,正是有了夏玄易,他才不能安心才对。
“嗯好,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