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你走吧。”
“有事微信联系。”把书包甩到背上,宋季燃指指手机然后转身离开。
为了这场元旦联欢晚会,班委领导着同学们做了很多准备,与此相对应的,需要收拾的东西也就很多。不过好在人多力量大,而且大家还都处在联欢会之后的余韵中,各司其职、说说笑笑聊着刚才的笑点泪点就把教室收拾得差不多了。
夏玄易坐在千灯的桌子上看着大家忙上忙下,想要回忆一下自己班里的布置情况,却发现好像不怎么能想的起来。
也是,虽然算起来高中生活已经过去了两年半,夏玄易的班级都没有换过教室,但是夏玄易真正在教室里安稳度过的时间,加起来怕不是连半年的学习时光都没有,又怎么会对教室有印象、有感情呢?
“收拾好了?”看着千灯放下手里的扫把向这边走来,夏玄易自发自觉地从课桌上跳下来道。
“教室卫生打扫得差不多了,但是我还得收拾一下书包,”千灯钻进自己的座位,不好意思道,“还得麻烦你再等一会儿来了。”
元旦联欢晚会之后就是元旦小长假,美其名曰“不让大家放松了学习,”各科老师都争先恐后地布置下了满满三天学习量的作业。
这其中犹以数学老师最为过分,但是数学这个科目又确实是重要且拉分,而且数学老师又处于放假前夕的狂怒状态,所以大家都敢怒不敢言。生怕一个反抗之下试卷数目加倍。
“你们留这么多作业,真的都写得完吗?”看着千灯一边核对着作业单,一边不停地向书包里面塞各种练习册和试卷夹,夏玄易疑惑道。
“写得完啊,怎么写不完,”千灯回答得理所当然,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不过也确实有同学凭‘自己’的力量完成不了,这个时候,你懂得,就要靠‘集体’的力量了。”
虽然千灯像是在说什么暗号,但是夏玄易作为一个“独立完成作业困难户”,则是充分理解了她的加密通话。
“我懂,我都能。”
靠集体的力量,不也就是说抄作业吗?
抄作业的现象在各大高校屡禁不止,一中也不能独善其身。
尽管老师们都已经被迫练就了识别字迹和过目不忘的特殊能力,但是在“抄作业”这个领域终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分辨得出作业上的字迹是出自谁的手,那么就请同学用左手或者请外班同学代写;记得住每一个人的答案,那就在誊抄的时候故意填错几个选项……
事实上不只是“坏学生”才会抄作业,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更是抄作业的生力军。
和其他同学抄作业是不想自己写、或者是写不出来的目的不同,好学生之所以抄作业,只是因为老师布置下的这些作业在他们眼中失去了被做的价值,既然不能帮助自己提高成绩,那为什么还要写它呢?
于是渐渐地,在几个同学之间便达成了一种共识,每次发下卷子来,尤其是英语卷子和数学卷子,大家就会自发自觉地开始发言:“我写这张卷子的这一部分,你写那张那一部分……”三五下就把几张试卷划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管辖区域”,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完成自己负责的那一小块,然后开学的时候早来一会儿,就能完成所有的作业了。
这种现象在平时还不常见,尤其多发在每个周一以及小长假返校的第一天。
与此同时,“好学生”也是“坏学生”抄作业的首选目标。虽然他们自己的成绩不高,但是“好同学”的作业正确率高、字迹清晰,谁不想要呢?
如果人人都像千灯一样一笔一划地写好每一个字,就不会有把“A”抄成“Q”这样的悲剧发生了。
犹记得那天因为这一点,被老师揪出了一长串抄作业团伙,一起顶着练习册在操场上蛙跳的场景很是壮观。
由“抄作业”这个话题引发出好笑的回忆一波接一波,不知不觉间千灯就收拾好了书包。
这个时候距离放学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就连2班教室里都不剩下多少人。
“好了,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好。”
夏玄易孑然一身,什么都没带,就连身上的校服都是“借”的别人的,自然是乐得清闲。
只是苦了千灯,不仅要背着重重的书包,还要想方设法把又长又沉的聆风带回去,毕竟接下来应该是没有需要用到它的地方了。
虽然可以考虑把聆风放到琴房里暂存,但是这个时间,估计楼老师和江神尧都已经离校了,去音乐楼也只能是白跑一趟。
“把琴给我吧,”夏玄易伸出手想要接过琴包,“我帮你背。”
“没事,不用,”千灯怎么好意思这么麻烦别人呢,但是同时背书包和琴包切换四不方便,短暂思考之后千灯想出一个折中的方法,“这样吧,你帮我背书包可以吗?”
书包多少还是比琴包轻上一点。
把书包交给夏玄易之后,千灯还不忘检查一遍教室所有的窗户有没有关好,确认门窗都关好,她们作为最后离开教室的人这才关灯锁门离开。
“哦对了。”走在楼梯上,千灯突然停下脚步喊了一声,楼下的感应灯都应声而亮。
夏玄易立马接话道:“怎么了,有东西忘带了?回去拿。”说着就要转身回楼上。
“不是,”千灯拉住夏玄易,“我突然想起来……书包,会不会压到你肩上的伤?疼不疼啊?要是疼的话,就还是给我背吧,我可以背在前面……”
后面几句话千灯说得噼里啪啦,她的语速从来没有这么快过,生怕夏玄易不好意思说自己会疼似的。
这个倒是夏玄易没有想到的,轻笑一声道:“没事,早就不疼了。”
在夏玄易的内心,其实是有一点嗜痛的,因为只有疼痛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活在这个无聊的人世,因此久而久之对于疼痛的耐受度也超出常人。
今天的这点小伤她完全没有放在眼里,如果不是千灯提到,她甚至都想不起来原来今天除了元旦联欢晚会,自己还经历了别的事情。
“那你如果疼的话一定要跟我讲哦。”千灯明显不相信,奈何拗不过夏玄易,于是只好将信将疑着叮嘱道。
时值冬季,这个时间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天边朦胧的月色和校园内昏黄的路灯提供着式微的光亮,两个女孩一前一后往校门口走去。
夏玄易分明比千灯腿长、背上的书包也比千灯背着的琴包轻上一点,却坚持走在千灯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可以看到她的整个后背,紧赶一步就可以站在她的身侧。
是为了兼顾四周的环境,想要护她周全,却不忍心离开她太远。
千灯对两人之间距离感不甚敏感,对于夏玄易的良苦用心毫无察觉,只是知道夏玄易在自己身后一点,并没有深究其中原因。
“不知道小区旁边的药店还开不开,开着的话去给你买点云南白药什么的涂一涂。”她只是始终还是放心不下夏玄易脖颈和肩上的伤,生怕还有夏玄易很疼、或者是身上还有更严重的伤,却不愿意跟她说,于是走在前面碎碎念道。
“不用啦。”夏玄易看着前面几乎把少女整个身形全部遮住的硕大的琴包无奈道。
现在两个人之间的地对话有一点像之前两人之前的初次见面,那个时候千灯受了伤,夏玄易想要把她送到医院,但是千灯坚持不去,就像现在坚称自己没事的夏玄易一样。
“诶对了,”背着个又沉又高的琴包,千灯回个身都显得动作笨拙,尽管如此她还是特意回过身面对夏玄易道,“既然你要在我家过夜,那是不是得给你买点牙刷什么的洗漱用品?”
想要去叶家借宿不过是夏玄易的突发奇想,确实有很多因素都没有考虑到。
云南白药不需要,牙刷还是需要的吧?
“好,”夏玄易接受了千灯的意见,接着问道,“之前忘了问,我到你们家,叔叔阿姨不会介意吧?”
听到这个问题,千灯的脚步一顿。
班里的同学虽然大部分都不熟,但是大家都知道“叶上妙”的家里情况,因此也都默契地对叶父叶母只字不提,夏玄易无心的一句话让千灯有一瞬间的恍惚,身体里属于叶上妙的那一部分条件反射地想要痛哭流涕。
“没事,”千灯很快调整自己第心态,吸溜一下鼻涕道,“他们……不在家。”
是了,他们都不在人世了,那还能在家里呢?
夏玄易敏锐地察觉出千灯状态的不对劲,想要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眼尾扫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等下。”夏玄易严肃道,一把拉住千灯的胳膊,力道之大差点让千灯打个趔趄。
这个时候两个人已经出了校门,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千灯迷茫地环顾四周,却并不能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怎么了?”虽然毫无头绪,千灯还是凑过去小声询问道。
夏玄易无声地摇摇头,对着一个角落朗声道:
“蹲了我这么久,不出来见一见吗,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