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要撤回,但千灯只是在开玩笑而已。这一点白雨鹭会让宋季燃也都知道。
自从有了“学习小组”这个设定之后,班上的座位就跟着变得随便起来,不少人借着“小组活动、讨论问题、提高学习成绩”的由头到处乱窜。只要是不影响到其他同学们的学习,老师也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本身千灯不是会主动做出“换座位”这件事情的人,因此即便身为组长的她座位距离两个组员都不近,她也只是想着抓紧课下的时间进行讨论和查漏补缺,从来没有想过上课直接坐过去这种做法。
如果不是宋季燃叫她的话。
那是一节语文课之前的课间,宋季燃跑来邀请千灯下节课搬着椅子坐到自己旁边,就像之前去1班听课时候那样。
事实上,自从进入高三之后,无论哪一门学科,上课的内容就是在做题和讲题之间无限循环,到了期末更是如此。
有的老师自己讲题,同学们只要在座位上仔细听讲就好了,不懂得地方提出来老师也会再次进行更加细致的讲解。但也不乏陈月这种从来不轻易自己讲题,大多数时候都让同学们自己讨论的老师。
想要讨论问题,很多时候前后桌并不能满足自己的需求,这个时候就需要走出自己的座位,去寻找别的目标,为了方便坐下仔细听讲,很多人都会选择带着自己的椅子到处走。
甚至还有的同学不是因为要讨论题目,单纯是觉得太困了、想要保持清醒,因此主动到教室后排靠墙“罚站”。
这种情况在数学、物理、化学课上都不少见,甚至生物课上教室后面都能站着满满一排举着书挡住脸的同学,但是奇怪的是英语课和语文课上则很少出现这种情况。
大概可能是因为这两门课一般不需要同学自己讨论,而在同学们的共识中,即便是在英语课或者语文课上睡着了也没有太大的关系,甚至还能稍微弥补一下长时间以来由于过于用功学习而导致的缺乏睡眠情况。
比如说2班就有一个同学,仗着自己英语成绩好,几乎一到英语课就睡觉,周围前后左右、甚至是左前、右前、左后、右后方的同学都知道。
据她本人自己说:“本来不困的,结果MissHuang一张嘴就开始犯困,都要形成条件反射了,感觉英语课就是睡觉时间。”
相比较而言,语文课虽然在催眠效果上和英语课不相上下,但好歹是班主任负责的科目,同学们多少都会收敛一些。
在“班主任”这个头衔的威压之下,同学们即便是再困都不可能在语文课上闭上眼睛超过5秒,更不用说随便更换座位了。
但是宋季燃不愧是宋季燃,就连班主任的课都敢如此嚣张。
“哈?”听到宋季燃这个提议的千灯首先是感到疑惑。
老实说,作为新晋年纪语文成绩第一的把住,千灯确实不知道语文这种科目讲题能够让同学们进步多少,在她看来,“文学”这种东西最重要的可能还是天赋,然后是积累,最不重要的就是应试练习。
在学校的做题、讲题无疑都是在重复同样的动作。
总结应试技巧能够把语文成绩从90分提高到105分,却不能从120分提高到130分,这期间的分差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在“一分一千个人甚至几千个人出去”的高考上来说,说是“天堑”都不为过。
因此千灯虽然也会在语文课上听老师讲解题目,但更多的还是靠自己多看、多练、多理解。
语文课又不需要讨论,千灯不知道宋季燃叫自己过去坐实为什么。
其实哪有什么为什么,就是想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哪里还需要什么理由呢?
之前千灯有几次为了给宋季燃讲题方便,在物理课上直接坐到了他旁边。那几节课宋季燃不仅心情很好,甚至觉得对于题目的理解都更加轻松容易了许多,给宋季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相思中的少年,一旦尝到了甜头,就在难以回到之前和藏在心里的人隔着一整个教室隔空遥望的情景了。
想她了,想让她坐到自己旁边,就是这么简单。
“你不愿意动的话,我坐过去也行。”宋季燃没有解释原因,而是给了千灯另外一个选择。
他的口气听起来不容置疑,完全没有第三个选项留给千灯考虑的样子,明摆着一副“就是要坐一起,你不过来那我就过去”的强硬态度。
“那你过来吧。”
千灯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拒绝宋季燃,而是接受了后面那个选项。
如果千灯搬着椅子过去的话可能要带的东西毕竟多,而且记笔记也不方便,相反,宋季燃肯定没有什么练习册要带过来,而且他也不是喜欢记笔记的类型,所以两个人里面还是选择让宋季燃“迁移”比较能同时满足两个人的需求。
得到首肯的宋季燃说着“好,那你等着我”,随后就蹦蹦跳跳着离开,随后搬着果不其然只带了一把椅子就要坐下。
“你不进去吗?”宋季燃问。
千灯的位置靠墙,他如果要坐在外面的话千灯就进不去了。
看着千灯渣滓啊外面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宋季燃拉着椅子体贴地说道:“你先进去吧,不然一会儿我坐下你就不好进了。”
“你不觉得好像忘带了什么东西吗?”千灯忍住内心吐槽的冲动,友情提示道。
“忘带什么了?”宋季燃想着,焕然大悟地一手握拳锤向另一只手的掌心道,“哦对了,你不说我确实是忘了,我的水瓶没有拿过来!这怎么行呢,一节课不喝水,祖国的花朵都要枯萎了……”
听见这个答案千灯用力地闭起眼,勉强微笑着拦下立马就要去拿水瓶的宋季燃道:“你不拿卷子过来吗?不拿卷子你看什么?”
“坐在千灯旁边还要认真听讲”这个事确实不在宋季燃的考虑范围内,因此会激动到忘记也是情有可原,不过这个想法可不能被千灯知道,不然不仅这节课她不会允许宋季燃坐过来,只怕是以后都不会允许宋季燃坐她旁边了。
那可不行。
“你说得对,”宋季燃急忙应和道,“我刚想说卷子也没拿,刚好回去和水瓶一起拿过来,咱们两个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说起来宋季燃和千灯两个人之所以能够有机会做同桌是因为“叶上妙”参与了车祸,入学晚了,只剩下了宋季燃身边的位置;而宋季燃和千灯“被拆散”则是因为王芸的一个决定。
不过那个时候刚好也是两个人因为千灯被打的事情闹别扭的时候,就算王芸不把他们分开,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不管是宋季燃还是千灯都有可能会去找班主任主动提出换座位,结果还是一样。
不同的是因为老师而分开比因为他们个人的要求分开显得更“被迫”一些,不会那么伤人心。
要不是因为分开了那一阵,或许关于千灯被打事件还会花费更多时间两个人才能解开。
“距离产生美”这句话有时确实存在一定的道理。
王芸已经教室就看到了不在自己座位上的宋季燃,毕竟大家都是一列一列规规整整地按顺序坐好,只有千灯的座位旁边突出来一块,想不看见都难。
并没有多说什么,王芸只是多看了那边两眼就走了过去。
被班主任盯住的那两秒千灯都不敢抬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和老师对上眼神之后会被叫起来解释这是什么情况。
至于这是什么情况,她怎么知道啊?她就只是听从了宋季燃的意见而已啊!
那种感觉和坐在考场上的时候,监考老师多看了你两眼一样。
即便是你并没有任何作弊或者协助作弊的想法和行为,也会揣测老师这样盯着自己会不会是因为怀疑自己会作弊的原因,还是什么其他更加严重的原因,因此心情自然跟着紧张起来,如芒在背。
幸好班主任没有多说什么,千灯无声地松了一口气,真个人肉眼可见得松弛了下来。
“把上次我们没讲完的卷子拿出来,我们继续把剩下的部分讲完。”王芸说。
随着班主任的一声令下,班级里传来了一阵阵悉悉索索的纸张相互摩擦的声音,那是大家在各种各样的试卷中寻找老师要求的那一张的声音。
“带了吗?”千灯微微想宋季燃的方向倾斜身体小声问道。
“这张?”宋季燃挥挥自己带过来的唯一一张卷子问道。
看到宋季燃带对了卷子,千灯点点头,回身拿出自己的卷子,于此同时还拿出了上节课没有改完的化学试卷。
“有不懂的随时问我哈。”
听到千灯的这句话,宋季燃想说:你都没有要听讲的意思啊喂,还能知道我问的是那个题,这就是学霸和学渣之间的区别吗?
宋季燃正探头想要看看千灯在写什么的时候,王芸的声音在他的附近响起:
“宋季燃,你来背一下这篇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