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参加五四晚会的演出没有问题,但是作为报答,我有一个条件,希望你也可以答应我。”
江神尧所说的条件就是请千灯帮他写节目的串词。
据小道消息传言,这次的五四晚会主持人正好是黄老师家的女儿,多少跟1、2班的同学有点关系。
江神尧的节目只要进了,就必定是独奏无疑,因此也不用担心会发生一个而节目被硬生生分割成好几部分的情况。
五四晚会的主持串词不长,但是字数烧得同时也就意味着不好写出彩。往年江神尧对这些都没什么要求,甚至到上台的时候都不知道主持人对自己的节目是怎么介绍的,但是今年不同。
既然有“后门”可以走,又可以“骗”得年纪语文第一写的主持稿,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千灯答应得痛快,斟词酌句起来却是进展缓慢。
一篇稿子反反复复写了好几版都不满意,这边稿子还没定,那边主持人却已经得到了消息。
听闻今年可以少写一个节目的串词,无论是男主持人还是女主持人都表示对这位热心同学的无限感激,顺便还想知道这位同学有没有兴趣多写几篇。
为了深入理解江神尧准备的曲目想要传达出的感情,千灯不仅抽出时间到琴房看江神尧练琴,还和江神尧、白老师就这首曲目本身的由来和背后的故事进行了探讨。
关于这一点,江神尧从白老师那里听说的时候也是忍俊不禁。
明明只是想让她有点参与感才随口提出的要求,怎么好像给人布置了一个大课题一样的感觉呢?
不管怎么说,千灯最终还是磨出了一份自己也还算满意的稿子,趁着升旗仪式的时候交到了江神尧的手里。
“你看,这样写可以吗?”千灯把揣了一路的小纸片交到江神尧手里,撇开头不忍心看江神尧的反应。
虽然千灯的作文早就在班里读了不知道多少篇,但是她本人还是对给别人看自己写的东西这件事表示不能接受。
千灯一害羞就容易两颊发烫,然后嘴巴痒痒,拼命想要说话转移那个正在看自己写的东西的人的注意力。
奈何这次的串词字数实在是太少,还没等千灯说些什么,江神尧就已经大致浏览过一遍。
“可以,”江神尧点头称赞道,“很不错,谢谢。”
诶,诶?就这样过了?
千灯为这件事熬了好久、废了好多心血,没想到“过稿”竟然是这么轻松的一件事,简直轻松得不够真实。
“怎么,难道你还想再改改?”看着千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江神尧打趣道。
听到“改”这个字,千灯的头立马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了不了,就这样吧,你满意就好。”
开玩笑,还改?再改孩子的头发就要掉光了。
确认江神尧会自己把这段串词交给主持人之后,千灯立马“逃”回了自己班级的队列,好像生怕江神尧再拉着她继续改稿子似的。
五四那天,尽管高三教学楼这边并不能听到或者是看到学校礼堂那边的情况,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除了他们苦哈哈的高三学生,其他学弟学妹们正在开心地看晚会。
临近高考,箭在弦上、刻不容缓。
过两天就是第二次模拟考试,谁也不认为在这哦在南国关头上学校还会对他们网开一面,放任他们去看五四晚会。
就连班级里都不知道是那个周末趁着大家不在的时候,在教室后面的墙上挂起了几个大字,上面写着“十年磨剑,六月试锋。乘风破浪,折桂蟾宫。”
红底白体,明晃晃地悬在头上,一回头就能看见,给人以无形的压力。
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多抱怨什么,但是从那天教室里面空前安静凝重的气氛来看,大家还是想要去现场看看的。节目什么的并不是最期待的,也就只是想稍微放松一下精神、从无边的题海中稍微解脱一点出来罢了。
从季婧怡那里听说了晚会是上的趣事,还听说大家都对江神尧节目的串词赞叹不已,说是明显比别的节目串词的水平高上一大截。
季婧怡还说要是早知道还能请“外援”写串词的话,她就也来找千灯写了,虽然她是和别人一起的合奏。
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听得出季婧怡是在真心都千灯开心,她自然也乐意配合,回了一句:“是吗,没给江神丢脸我就很开心啦。”
随着二模的结束,五四晚会的热度也就消散的差不多,毕竟对于高一高二的同学们来说,好玩的、值得期待的事情还有很多。而对于高三同学们来说,一场考试结束了还有下一场考试要准备,一刻也不能松懈。
就在千灯以为自己虽然写了串词,但是没有办法亲自听到主持人念出这段话的时候,学校又一次亲身证明了“领导的想法你不要猜,猜来猜去你也猜不明白。”
教务处下发通知,让高三全体在考试结束之后到礼堂,观看慰问演出。
说是“慰问演出”,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五四晚会的馅儿,换了一个皮罢了。
要么说领导的心思你别猜:一开始说不让去的是他们,后来开口说让去看什么“慰问演出”的也是他们,真是捉摸不透。
关于这个消息,要参加演出的演出人员自然是比等着通知的高三同学要早知道,也就是说在千灯还完全不知情的时候,起码季婧怡和江神尧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结果这两个人又都那么“恰巧”得没有透露给千灯,面对质疑都是一副坦荡的样子。
江神尧说的是:“我只想着二模了,完全忘了还有慰问演出这回事。”
季婧怡的说法是:“第一次上台演出我太紧张了,没听清老师的通知。”
对于以上两个人的敷衍,千灯表示:我信你就是我傻!
不管怎么样,能够在大考之后得个空儿,让超速运转的大脑休息一下总是好的。
相比起排队进考场的时候,大家在礼堂前面排队的身影不知道懒散了多少倍,一看就知道精神状态完全不同。
原本能够容纳下全校师生的大礼堂,这天台下只坐了高三一个年级,自然是绰绰有余。大家都可以尽量坐在靠前的位置,不用担心看不清楚台上的演员和主持人。
大家都是按照班级排队进的礼堂,自然也就基本上是按照班级分块坐,这样也方便老师管理。
白雨鹭眼疾手快拉着千灯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和她们两个之间隔了好几个人的宋季燃只好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盯着千灯兴奋的后脑勺怨念不已。
虽然被当众读自己的稿子很羞耻,但是转念一想,在场除了个别几个人(指江神尧、季婧怡、白雨鹭和宋季燃他们几个),还有谁知道那么多篇串词里面有一篇是“叶上妙”写得呢?
再说了,“叶上妙”写的稿子,跟她千灯又有什么关系是不是。
这么想着,千灯在台下坐的也就舒服多了,好整以暇地准备看看都有些什么节目。
说是“高三年纪慰问演出”,实际上礼堂舞台上方挂的横幅都还没换,“五四晚会”几个大字挂在上面,好像现在还是五四那天的晚上一样。
开始结束后的夜晚、松软的座椅、悦耳的小曲儿、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同伴……这里的一切都太过于放松,节奏慢得和高三教学楼那边仿佛不是一个世界。
前一个相声把千灯讲得昏昏欲睡,后面主持人出来讲了几个字就把她从睡梦中震醒。
怎么这么耳熟?
千灯锈迹斑斑的大脑勉强运行了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哦,可不得耳熟吗?这不就是她本人写的串词吗?
改了一遍又一遍,相信就是到了高考考场上,把什么《蜀道难》、《逍遥游》忘了,千灯也绝对忘不了这一段话。
女主持人提着裙摆姗姗退场,灯光渐暗,腥红的帷幕拉起,千灯知道,江神尧就要上场了。
这首曲子千灯在琴房里听江神尧弹过不下3遍,但是他在台上、而她在台下这种情况下还是第一次听。
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帷幕已然拉开,台上面容清俊的少年站在琴侧向大家弯腰行礼。一起一落间仿佛带来了千年前的风骨。
只需要一个音节,千灯的记忆就被拉回到器乐比赛那天。
明明今天无论是表演的曲目、台上台下的距离、演出的场所、周围的人、还是江神尧的穿着,都和那天完全不同,可是千灯的眼前就是把穿着演出服的江神尧,和此时此刻在台上穿着校服的江神尧身影重叠。
听得到江神尧的琴音,也听得到大家极力屏住的呼吸声。谁都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醒了湖水深潭中寂寂沉睡的生灵,惊飞了古藤老枝上有着巨大羽翼的白色飞鸟。
在江神尧表演过后,后面的节目都显得索然无味起来。走出礼堂和白雨鹭讨论起来,说的也基本都是那之前的事。
“喂,我车子坏了,一起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