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两种情敌是不可战胜的,一种是初恋,一种是死人。
——《玦言玦语》
韩十三扶着屏风,缓缓走出来,面色苍白,嘴唇发紫,虚弱地喊道:“小戏时,救我~”
“韩十三?”秦戏时这才放下戒心,轻描淡写地问,“中毒了?”
“嗯。”韩十三委屈巴巴地点点头,还特意凑回来,将插在肩后的黑羽展示给她看。
“这暗器……少见啊。”秦戏时单手麻利地将那片黑羽拔出来,动作一气呵成毫不含糊。
等韩十三反应过来时,已疼得满头大汗,连抽了好几口凉气:“小戏时你还是不是女人啊啊啊……轻点儿!疼~”
秦戏时自是没心思看他矫揉造作,将黑羽放到烛火前细细打量着,任凭他在一旁疼得哼哼唧唧。
“小戏时你先帮我解毒啊,再折腾下去我怕是真要去见师……”
话到一半,他下意识地闭了嘴。偷偷瞥了秦戏时一眼,见她一门心思研究那片黑羽,根本没听自己在说什么,才松了口气。
“这上面有熟悉的气息。”秦戏时盯着银头上的斑斑血迹,若有所思。
韩十三又立即紧张起来:“你的意思是熟人作案?”
秦戏时摇摇头:“不一定是熟人,也许与我同出一脉。”
“伤我的是戏偶人?”韩十三更震惊了,“整个大商国就俩戏偶师,我制造的戏偶人断然不会伤我,依你的意思,使这黑羽之人,是师父制造的……”
“与我同出一脉的又不一定非得是戏偶人。”秦戏时白了他一眼,一副“你脑子被猪啃了”的鄙夷之色,“何况你知道先生制造戏偶人的过程,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让这世间出现第二个我。”
“咳咳,是你说同出一脉,我自然而然就想到那儿去了嘛。”韩十三说着,又凑上来挤眉弄眼,故作虚弱的咳嗽道,“小戏时,咳咳……我是真的快不行了,你先救救我,再来研究这黑羽之事罢。”
“……等着。”
秦戏时懒得跟他废话,放下黑羽,去桌上拿了个茶杯,接着又找个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捅向自己心口。鲜红的血液顺着寒光闪闪的刀刃流进杯中,全程她连眉头都不曾皱过,好像真不知疼痛似的。
“老实说,你来云州做什么?”将杯子递给韩十三的时候,她随口问了一句。
“游山玩水啊。”韩十三将她的心头血一饮而尽,末了还不忘咋舌称赞道,“小戏时,传说师父的不死心可活死人、肉白骨,简直比仙丹还有用。你承了师父的心头血,虽不能叫人长生不老,却也能治百病、解百毒。若叫心怀不轨之徒知晓,非将你抓回去日日放血不可。”
“你不到处乱说,我可以掩藏得更好。”
“别以为我没看见,就算我不说,你自己早晚也会暴露。方才你就差点儿向那二世祖透露了,得亏那小子怂,换作别人,你早完犊子了。”
一听提起顾玦,秦戏时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道:“他的事,你少管。”
“呦呦呦,这么快就护上了?从前你不是说心里眼里只有师父一个么?师父才走了多久,你就移情别恋了?”
她脸色一沉:“再乱说,我很难保证这片黑羽下一秒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韩十三瞬间老实了,抱着膝盖,一副受欺负的小媳妇作派。
“从前生师父气的时候你就拿我出气,现如今师父不在了,你还欺负我,我欠你的啊?”
“不欠么?”秦戏时挑了挑眉,“那把你刚才喝的血吐出来,我心眼儿小,不喜救忘恩负义之人。”
“什么欠不欠的?咱俩都这么熟了,大可不必计较这些小事。”韩十三连忙赔笑,一边替秦戏时捏肩捶背,一边狗腿子似的哄道,“再说了,我受伤也是为了查有关师父的线索,小戏时,你知道我是最记恩的。”
“来州府查线索?”秦戏时扭头看他,眼神狐疑,“查到了?”
“这不刚有点眉目,就中了暗器嘛。你还威胁我,欺负我,宝宝委屈,难受,想哭……”
“有事直说,哭哭唧唧的,委实不像个男人!”
韩十三立即止声:“师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