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戏到了尾声,有人要台阶,就得有人递。
——《玦言玦语》
秦戏时刚从慕容言的院子跑出来,便与顾玦撞了个正着。也不知是惯性作用还是她真的太重了,竟直接将顾玦扑倒在地。发丝交缠间,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细数对方的睫毛。
被突然压了个满怀,顾玦亦是一脸吃惊,等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轻问了句:“秦姑娘?”
“抱歉,我……”
由于密室发生的事对她打击太大,导致她心情一时还没缓过来,经顾玦这么一提醒,她慌忙想爬起来。可她越是心急,手脚就不听使唤。就在她再一次快要摔进顾玦怀里时,顾玦一个翻身便与她交换了位置。天旋地转间,对方已搂着她的腰,顺带将她也“捞”了起来。
两人站定后,顾玦才慢慢松开她的腰,眼底闪过一丝狡诈,调侃道:“想不到放夜后秦姑娘竟如此热情,我还来不及准备,便开始对我投怀送抱了。”
换作往常,秦戏时怕是早跟他急眼了。偏此时不做声色,死沉的目光无神的盯着地面,手悄悄握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注意到她的反应,顾玦嘴角笑意更深:“难得今晚这么有兴致,听说小三爷又闯祸了,秦姑娘同我去看看热闹,说不定心情会更好。”
说着,也不管秦戏时答不答应,拉着她的手便朝“热闹”凑去。
彼时大少夫人的厢房外已围了不少护卫。除了州府一些爱凑热闹的姨太奶奶,连云州君都惊动了。
这位年过半百的兵马大将军,几乎一生都在替大商国镇守边疆,此时却是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形象,搬了把椅子在院里坐着,手里杵着条胳膊粗的板子,端的是泰然自若镇定自如。
而此事的罪魁祸首慕容治,已被剥了外衣,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衫,跪在大少夫人门前,脸上依稀可见泪痕,显然是刚挨过打的。
秦戏时赶来时看见这一幕也吓了一跳,原以为慕容言的夫人既不受夫君疼爱,在州府的地位自然不高。不曾想她这一落水,竟惹来这么大热闹。慕容治生性顽劣,必然是家里惯坏了,如今却也逼得在她门前跪下请罪,当真是给足了面子。
慕容治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膝盖,不经意间瞧见秦戏时,眼前一亮,惊喜地叫道:“秦姑娘?”
他刚要站起来,又被云州君喝了一声:“让你起来了!”
没有哪个男子愿意在姑娘面前暴露自己最狼狈的模样,慕容治也不例外。为了挽回形象,慕容治打鸡血似的蹭的一下站起来,挺起胸膛,振振有词道:“我堂堂七尺男儿,岂有给一介女流下跪的道理?”
云州君横了他一眼:“跪了这么久,才想起讲道理?废话少说,继续跪!”
“我!”慕容治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跪了回去,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说道,“板子也挨了,罪也请了,还要我跪到什么时候嘛!”
“跪到你大嫂醒来为止!”
“她都要死了还能醒啊?那我不得跪到她咽气……哎哟!’”
话音未落,又是一板子抽在他背上。
云州君站在他身后,举着板子,气得手都在发抖:“你个空脑仁的蠢东西,非要咒死你嫂嫂才罢休!”
“本来就是嘛!”慕容治疼得脑子过不来,直接放话道,“我大哥都不急,偏阿爹你着急,还不是畏惧她南宫婉的家世地位!想当初阿爹率领五十万大军与寒武国大战三天三夜,云州兵马大将军的威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今区区一个南宫家便吓得阿爹诚惶诚恐,实在可笑!实在可悲!”
“混账竖子!今日谁也别拦着,老夫非打死你不可!”
话音一落,周遭数位姨娘奶奶连忙冲上来拉住云州君,个个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小三爷他还小,童言无忌,侯爷与个孩子计较甚么?”
“是啊是啊,这虎毒它不食子呐!侯爷何必为了几句气话,伤了父子感情?”
“小三爷再大的错也罪不至死,侯爷三思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