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国大义面前，爱一个人便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玦言玦语》
夜静，月出。
偶尔会有狱卒过来催促时间，被顾玦三言两语便打发走了，花费不少，但总归是为了予她方便。
没了狱卒叨扰，秦戏时可以安安静静地坐在虎穴洞口，听南宫婉讲述她那段相爱相杀感人肺腑的绝美爱情。总结下来，就是两个受家国压迫的军事天才，不得不在国情与私情之间做出选择，且都毫无悬念地选择了前者。
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秦戏时不仅啧啧称奇：“你捅了人家一刀，又扇了人家一巴掌，完事儿还要恨人家？都说寒武国是蛮夷之国，女儿家也不懂柔情。我看你岂止不懂柔情，简直就是个没得感情的工具人。”
南宫婉知她常常语出惊人，暂且不与她计较。只是被说成无情的工具人，还是让她忍不住皱眉解释：“我对他不是无情。”
“那便是有情了。”秦戏时心中略觉宽慰，好歹她磕的这对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顶多……顶多不是很重要罢了。
从前韩十三常带她去茶楼听书，听的都是些千金小姐与穷书生私奔，亦或是公主爱上敌国将军不惜背弃三观之类的凄美爱情。如今方知抛弃一切追求真爱的故事只会出现在戏文里，真实世界里，在家族乃至整个国家面前，爱一个人是那么微不足道，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想到这里，她又不禁忆起先生离去那天同她说的话。彼时她不明白，她比世间任何一个人都要爱先生，为何先生宁愿抛下她，也要去守护世人，维护他心中所谓的大爱。如今方知，在先生眼里，她的爱也是那样渺小，甚至不如路边一个受冻的乞丐……
见秦戏时眼角有些湿润，顾玦不禁瞪大眼睛，“不是吧？秦姑娘，这故事也没什么感人的，你也太容易伤情了……”
她连忙地截住顾玦的话头：“我没事，就是风迷了眼，现在已经好了。”
“今夜有风么？”顾玦张开五指在空气中挥舞了两下，眨了眨眼睛，“好像是有一点儿……”
下面传来南宫婉的声音：“该说的我都说了，秦戏时，你也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她的眼睛很亮，月光透过洞口，落在她脸上，苍白而面容仿佛披上一层淡淡的柔光，再加上她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整个人随时都要羽化登仙一般。
秦戏时微微颔首，将腰间的匕首扔下去喊道：“我不方便，你自己动手罢。”
南宫婉单手接住匕首，嘴角扯出一丝微笑：“多谢。”
……
离开地牢，狱卒抱怨他们耽搁的时间太长了。顾玦笑着说下次不会了。
没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秦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秦戏时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才看见慕容治老远朝自己挥手打招呼。
如今已至三更，慕容治穿的也没有平日那般绿油油的，换了一身素色常服，毡帽也取下来了，整个人看上去少了些轻佻，多了些清雅温厚。恍惚间，竟差点儿将他看作慕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