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理智告诉周离,他不能。
周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心绪,牙齿发颤,声音发抖的丢下一句:“跟我出去,把病毒交给我,我自然会遵守诺言,把你们放回去。”
三木瞥了周离一眼,率先走出了密室,平猛见三木出去了,也搀扶着已经失了魂的柳润,跟着三木一起走了出去。
三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交给周离。
周离不太相信所谓病毒就装在这样一个小盒子里,质疑道:“你给我的是真的?”
三木不屑一笑:“真的假的你打开试试不就知道了。”
周离将盒子小心地拿在手上,说:“那就等确定了东西真假,再谈你回国事宜好了,为了防止你中途乱说话,得委屈你睡一会儿了。”
三木还没反应过来,周离已经从身上拿出一个装着迷药的小瓶子放在三木的鼻子下面,等三木晕过去后,推开三木的房门,对门外的士兵喊道:“人抓到了!”
姚阿赶紧带人过去。
回去的路上,姚阿跟在周离身边像是一个坏了的收音机似的,不停地重复地夸赞着周离,喷出来的每一滴口水都沾黏着他对周离的敬仰之情。
不过周离全程当他不存在,连句敷衍的“嗯”都懒得给。
可即使这样,仍然没有停止姚阿的滔滔不绝。
少帅府。
周离把盒子呈给宋邵,宋邵拿着盒子看了又看,却仍然不太相信。
“你说那个可灭一城的东西就装在这个盒子里?”
周离点了点头,说道:“是真是假,等半月后欧文医生醒来就能得知真相。”
宋邵点点头,命人把三木关押地牢,由周离亲自严刑拷问三木的计划。
虽然这两人私下里有交易,可是拷问时,周离却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
倒刺铁鞭,烙铁,老虎凳,电椅……
能用上的刑具,几乎都用上了。
周离专注于严刑拷打,什么也不问,每次向宋邵回报的时候,只潦草一句“犯人不说”,而得到宋邵一句,“那就打到说为止”。
三木被折磨的体无完肤,一心求死。
可死哪有这么容易,在三木最绝望的时候,周离将他放了出去。
怎么出去的,怎么活下来的,三木统统不记得。
只是在醒来后,看见金碧正在他身边煮着什么东西。身上疼的犹如针扎,环境也是一片陌生,三木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曾经消失过一段时间的人,警惕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金碧扇炉子的手顿了顿,头也不抬的回答道:“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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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猛和柳润是知道周离的身份的,毕竟当日三木和周离的对话他们一字不落的全都听进了耳朵里。而他们也坚信,周离是会遵守和三木的诺言,将他们送回夷国。
不过,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他们和三木是分开关押,平日里看不见三木凄惨的模样,周离对他们似乎也没什么兴趣,只是不闻不问的关在一边。
不过一个星期,柳润便已经到达崩溃的边缘。
一开始平猛还安抚,可是到最后,连他也开始有点不淡定了。
就在两人即将到达临界点时,周离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不着急,我这就放你们出去。”
在周离的“精心安排下”,平猛和柳润两人离开的关押他们的地方,在他们耐心的等待着他们敬畏的三木先生时,周离带着一批士兵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阻挡在他们的面前,向他们举起枪杆。
“把这两人抓回去,三木消失必定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平猛当场反抗,冲着周离大吼:“周离!你出尔反尔!是你说要放了我们的……”
“简直胡说八道,你们是我千辛万苦抓回来的,我凭什么要冒着被革职的风险把你们放了?再敢口出狂言,我一枪毙了你!”
平猛这才知道,自己和柳润只是一颗弃子。周离答应了让三木离开,却未给自己和柳润任何许诺,若是这次被周离抓回去,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外面的太阳了。
反正都是死,死在外边也比死在那不见天日的地牢里强!
旁边的柳润腿软的打颤,他向来是个没主意的,此刻又习惯性的往平猛那看过去,却之间平猛往后退了两三步,然后拼了命的冲出包围。
周离站在原地,举起手上的枪,枪口对准平猛的后心口,按下扳手。
砰——
平猛倒在了血泊里。
即便如此,他仍然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向前方伸出了手。
只是他再也没有余下的力气前进一步。
柳润看着平猛凄惨的死状,对着周离的方向跪了下来。
他始终是个懦夫。
明知道前路比死亡更可怕,可是这一刻,他仍然连赴死的勇气都没有。
周离冷冷的扫了一眼卑微绝望的跪在地上的柳润,收起枪,随后命人将柳润抓捕回去。
柳润任凭他们强硬的拉扯着,临走前,绝望的看着倒在血泊中死去的平猛最后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被抓回去后,柳润每一天都面对着无数的拷打和同一个问题:“三木去哪儿了?”
每次被提问时,只要周离在旁边,他就会不自觉地看上周离一眼,然后摇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随之换来的,是更加凶狠的鞭打。
然而这样的日子没坚持多久,柳润便彻底解脱了。
临死前的最后一个想法,竟然是羡慕平猛,临死前还能再看一眼外面的景色。
柳润死后,没了审问的对象,周离便主动向宋邵请罪,极尽卑微,恳求宋邵允许自己将三木追回。
宋邵向来公司分明,见周离之前将病毒查获,又鉴于此次三木逃跑系同谋相助,便给周离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周离在出发前,又去见了白银银一面。
白银银一见周离便喜笑颜开,慌忙下床,踢了鞋子就要扑向他。周离快步走过去将白银银搂在怀里,然后又将她扶到床上,盖好被子。
此时深秋未过,初冬未至,点炉子热得慌,不点又一阵阵发寒。这个季节窝在被窝里最是舒坦,自身的温度一起堆在密闭的被窝里,将外面的寒气全部隔离在外。
白银银两眼发光,只有和周离在一起时她才像个孩子一样。上了床白银银就立刻将身上的被子裹在山上,却因为一半身子靠在床背上,而导致身上的被子滑到腰间,两只胳膊露在外面。
周离顺手将白银银的手包在手掌里,给她捂着。
“银银,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白银银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银银,万一,我说万一,我要是不回来,你怎么办?”
白银银把手从周离的手心里抽出来,反握住他的手背,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那我就去找你,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一定要把你找回来!周离哥,银银在这世上就只剩你这一个亲人了,你不能丢下银银一个人。”
周离心中一暖,摸摸白银银的头,说:“好,我答应你,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接着,他反手将白银银的后脑勺一勾,往自己怀里一带,将白银银抱着,嘴巴贴着白银银的耳朵,低声喃喃道,“那银银也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你等我回来,绝对不能像上次一样。”
白银银反抱着周离,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硌得有些疼,她“嗯”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周离放开她,站了起来,临走前弯下腰,在白银银的头发上吻了一下。
白银银懵懵的摸着被周离亲过的地方,有些发愣,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她突然想起来宋邵也对她做过类似的事情,但是,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是不太一样的。
是什么呢?
白银银突然红了脸,身子下滑,将头埋在被子里。
呸,没出嫁的姑娘就在想这些事情,真是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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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国
三木在金碧的照顾下逐渐好转,身上的伤虽然疼的厉害,却没有任何一处是致命的,更何况三木平日里的身体素质也不差,恢复能力并不弱,不多日便达到能下床走路的地步。
身体回复之后的第一件事,三木就是想办法觐见大君。
但是以他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别说见大君,恐怕一旦有靠近大君的意图,便会被大君身边的亲卫团拦下来,然后被揍一顿丢在路边。
当初他们是偷偷潜入南都城,就算回来,也注定不能大张旗鼓。
更何况,在世人眼里,著名的三木医生仍然在大君身边侍奉。当初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在大君身边侍奉着的“三木医生”还是他安排的,现在只需要将身份调转过来,一切就可以回到最初的状态。
用周离的话讲,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一切都还可以从头再来。
可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更何况这条犬现在已经不是当年平阳的丧门犬,惹不起,招不得。
三木毫无意外地被赶了回来,再次被金碧捡了回去。
可是即使如此,三木仍然没有放弃觐见大君的想法,他想尽千种办法,最终皆以失败告终。终于有一次,他狼狈的挡在大君出行的车子前,期待地看着车里的人,却依然被漠视。
如果不是被从车上下来的周离发现,三木可能就要血溅当场。
大君将他带了回去,于此同时,三木发现周离私下似乎有意亲近自己,并且还帮自己恢复了原职,在大君面前也仍然极力夸赞自己。
可是周离越是这么做,大君对三木的态度就越发冷淡。
旁人可能不止其中原因,但是三木心里却是清清楚楚。
大君看重他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一心沉迷与研究,一心为夷国做事,从来不结党营私,而他的任务完成的向来不错,除了这次。
再加上,周离不止一次的向大君撒了谎,说自己曾经对他有过多么大的帮助。
若是还在南都,三木一定会全力反击,压得周离连气都喘不上来。
但是在夷国,周离是大君的儿子,他享有无上的最贵地位,只要是他给予的东西,三木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咬着三叩九拜的感恩着接受。在这里,周离是君,他是臣,即使他心中如何不满,都不能表现出来一分一毫。
除非他不想活了。
金碧被三木安排在了一个闲散的官职上,他对三木又救命之恩,三木回来之后就没有再刻意地刁难过他,但也从未重视过他,甚至连正眼都没有再瞧过他。
金碧也从不说话,也从未要过什么,安安分分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待着。他变的越来越沉默,眼神变得越来越深邃,像是装着什么事情,但仔细看过去时,却又感觉空荡荡的,好像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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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干燥寒冷的冬季。
周离去了夷国也有一段日子,可是却几乎没什么消息传回来。
白银银依旧耐心的等着,可是宋邵却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周离是死是活,总得有个消息。
宋邵立刻召集廖向文,姚阿,姚宇进行商谈,廖向文主动请求,由自己带兵,潜入夷国,寻找周离下落。但是这个提议被通过,可是带兵的人却被遭到质疑。
姚阿第一个反对:“廖副官做事妥帖,万一南都城发生什么突发状况,少帅有廖副官在身边能够稳妥一些。此次夷国之行主要是寻找周将军的下落,说白了,就算找到了周将军,也只是起一个传信的作用和给周将军做辅助的作用,这对廖副官来说,有些大材小用了。这样的事情,还是我和宇哥做着顺手。”
姚宇点头附和:“我觉得姚阿说的对,这件事情我也觉得最适合我和姚阿两个人去。”
宋邵在他们两兄弟之间来回看了看,说:“又不是去打仗,用不了这么多人。”
姚阿姚宇互相对视一眼,接着以只有亲兄弟才会有的默契,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