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想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吧。
起码这羹是宋玉用心做出来的,不能就这样浪费了!
白银银低头看了眼那甜得发腻的萝卜羹,深吸一口气,咕咚咕咚几口将萝卜羹全部吃了进去。她忍着吐得欲望,把碗筷放回了食盒里,递给槐灵,“辛苦你一趟,把这食盒给送到东厨里……呕!”
“郡主!奴婢这就去叫长公主过来!”槐灵吓了一跳,转身就往外跑。
“别,别去!”白银银把槐灵叫了回来,可腻味从食道里涌出来,直冲天灵穴,白银银没忍住又干呕了一声,槐灵赶紧倒了杯茶水递了过去。
茶水冲散了甜腻味,白银银稍微舒服了一些,她长舒了一口气,对着槐灵嘱咐道:“这件事情不准对娘提起,这是娘用心做出来的,她知道了会不高兴的,记住了吗?”
槐灵瑟缩着点了点头,弱弱的说:“记住了。”
次日
白银银昏昏沉沉地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四周,懵了好一阵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白银银失落的叹了一口气,最近她总是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真实,这些天下来,哪边才是真正的梦境,白银银已经有些恍惚不清了。她晃了晃脑袋,深呼吸几个来回,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在环境静谧而安稳,没一会儿,白银银就站了起来,打开屋门走出去长舒了一口浊气,转身间透过开着的窗户望进去,发现原本在外间放置的空荡荡的床榻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床棉被。
过了一会儿,槐灵从屋外端着一个装了半满水的铜盆,晃晃悠悠,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白银银心惊胆战看着槐灵,生怕槐灵手上的铜盆拿不稳掉在地上。她走上去想帮槐灵端着,可刚迈出脚是突然想起来自己此时也不过是个孩童,于是赶紧搬了个凳子过来,让槐灵将铜盆放在上面。
“奶娘呢?原来这些事不都是她在做的?今儿个怎么让你来了?”
槐灵把铜盆上搭着的手巾放到水里,羞涩的笑了笑,“奶娘昨日告了假回去探亲了。郡主昨日要了我做贴身丫头,奶娘回来以前,您的起居都是奴婢来侍奉的。”她将手巾拧了半干,双手递了过去,“郡主请用。”
白银银接了过来,顺口道了谢。
槐灵晃着小脑袋瓜,跟拨浪鼓似的,“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奴婢身份卑微,当不得郡主一声谢。”
白银银擦脸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槐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略过槐灵的空捧着的手,直接将手巾扔进盆里,对槐灵说:“昨日我记得你说李嬷嬷同你是一个屋的,你去把李嬷嬷找来,我有些事情想与她交待。”
“哎,奴婢这就去。”
没一会儿,李嬷嬷睡眼惺忪的走过来,神色有些怠倦。见到白银银四肢无力的跪下。虽是跪着,却无一点唯唯诺诺的样子,甚至眼里还有些不屑。
白银银看这李嬷嬷长颈鸟喙,面相刻薄,心里就打起了嘀咕,她本来是想让李嬷嬷代替槐灵做这些杂事,毕竟槐灵太小了。
可是此刻她却有些犹豫。
虽说不应该以貌取人,但是这人看她的眼神也太无礼了些。
毕竟已经把人给叫过来了,白银银也不好再把人赶回去,只好硬着头皮把该交代的和李嬷嬷都交代清楚,却句句强调李嬷嬷代替槐灵的乃是“繁琐杂事”而非“生活起居”。
李嬷嬷本是托了奶娘的关系进来的,她凭着这样的关系,总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很高的位子,平日里得罪了不少人。好在她做的那些事情都不太过分,顶多会让人在背后吐着口水骂上一两句,决然不会与她撕破脸皮,闹到明面上来。
长此以往,李嬷嬷便水涨船高,除了在宋玉和白庄卓的面前低眉顺眼以外,府里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不放在眼里。
包括白银银。
前些日子的事情她可都听府里和她关系好的婆子们说了,郡主衣衫不整的和二皇子厮打在一起,还将二皇子给打晕了过去,差点连命都给打没了!连皇子都敢动手,这样的郡主,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更过分的是,今日一大早,公主府里的花圃被移了个干净,据说都是这小妮子的主意!原先她趁着没人,夜里还能偷偷和姘头在这花圃里滚上两圈,现在倒好,别说花了,连根杂草都见不着!堂堂一个郡主,不在闺阁里玩琴棋书画,非要让人把花都拔了要在地里玩泥巴,真是糟心!
李嬷嬷挺起胸脯,清了清嗓子,“郡主,奴婢这几日不舒坦,这些事能不能让别人来做,奴婢怕冲撞了您,惹得您不高兴。”
白银银正巴不得让她赶紧走,也没细想这句话有哪里不对,直接让她端着铜盆,退了下去。
“郡主,”槐灵忽然跪了下来,有些委屈的看着自家主子,“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好?要是哪里惹得您不高兴了,您骂我一顿也行,您再让奴婢在您身边待一段时间,奴婢是家生子,别看年龄小,从会走路就开始学着在伺候人,做事可勤快了,时间长了,您就明白奴婢的好了……”
看着槐灵几乎就要哭出来的样子,白银银哭笑不得,又觉得心酸,她弯腰将槐灵扶了起来,“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待在身边了,咱们年龄相仿,你陪我玩就行,这些粗活累活都让那些个高的去做,像你我这样个子矮的就别给他们添乱了。娘之前说要将花圃给我腾出来,走,咱们一起出去看看。”
扑面而来的雨后泥土的清香令白银银驻足在花圃前,不,现在已经不能算是花圃了,只是一片光秃秃的田土,土壤上看起来湿润润的,埋在土壤里的黄树叶上,还沾着些亮晶晶的水珠子。
白银银低下头,脚下的石子路面上干干爽爽,风吹过还有灰尘轻轻扬起,不像是下过雨的样子。
槐灵看出来主子的疑惑,吸了吸鼻子,抹掉先前溢出来的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不过却没有了之前那般的委屈,在白银银面前手舞足蹈比划着,“这些日子花圃里的花草都被移的差不多了,听说每日卯时都过来十几个花匠,将那些花三五下就给连根挖了出来,装在驴车上,不知道拉到了什么地方去了。今儿他们临走前,还把这花圃里的土给浇上水重新翻了一遍!”
白银银被她逗得咯咯直笑,“你是亲眼见着了?说的好像你亲身参与过一样。”
槐灵摸了摸后脑勺,摇了摇头,“奴婢也是今早去准备洗脸水的时候,听热水房打水的姐姐们说的,有个姐姐还说那些花匠临走前又往这地里倒了新鲜的土……不过奴婢没看见地上有土渣的痕迹,觉着这定是那个姐姐胡说八道的。”
“你倒是细心。”白银银蹲下来,捡起一根大约有她两条胳膊那么长的树枝往土里戳了戳,一直没过树枝快一半的时候,才终于按不下去。她将树枝抽了起来,转头对槐灵说,“槐灵,去帮我把床头放着的那个绣着杏花样子的荷包拿过来,装着莱菔子的那个,你拿的时候打开看看。
“哎,奴婢这就去。”
槐灵高兴地转身一瘸一拐的往屋里小跑着,白银银突然想起来槐灵腿上还有伤,“等等——”
槐灵回过头,眼里亮亮的,“郡主还有什么吩咐?”
白银银本想让自己过去拿,可看着槐灵这幅样子,她硬是迈不动腿,最后张了张嘴,笑道:“没事,你慢点走,小心摔着。”
“哎!”槐灵应完声,反而跑得更快了些,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荷包递到了白银银的面前。白银银打开荷包,从里面倒出来一些莱菔子,脱了鞋袜,把长及脚踝的裙摆从两边拎起来,绕到身前打了个结,光着两只脚丫就踩进了土里。
槐灵看的一愣一愣的,“郡,郡主,您这是做什么呀,您快出来,别让土里的虫子咬着您!”
白银银回头冲她柔柔的笑了笑:“知道了,一会儿就回去。”
这地虽然不大,但是对于此时此刻的白银银来说,若要走到头,还是有些累的。她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脚丫在湿润的土壤里留下的一连串脚印,每个脚印的深度刚刚好可以埋进去一粒种子。
好不容易走到靠着墙的那头,白银银沿着墙边,踩下去一个深一点的脚印,将手里的莱菔子放了一粒进去,接着弯下腰,把坑埋了起来。
她一排一排的踩着脚印,一排一排的种下种子,再一排一排的将种子埋起来,不知道用了多久,才终于把手里的莱菔子全部都给种了下去。
白银银又按着原路踩回来,看着那凹凸不平的土壤,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
三天后,白银银再过来看时,土里的莱菔子已经长出了嫩芽。
她看着那些翠嫩的绿芽,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按照这个势头长下去,再过几日,估计就可以长出来萝卜苗来了!
身边的槐灵看见主子这么高兴,也不自觉的咧开了嘴角,可转头是,却发现住在公主府里的二皇子,正缓慢着往这边走过来。
槐灵赶紧跪下行礼:“奴婢叩见二皇子。”
宋邵身后跟着的巧兰嬷嬷见到白银银稍稍俯身,行了个揖礼。
巧兰是宋玉的陪嫁丫鬟,为了宋玉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愿嫁人。宋玉虽然特赦她不用对公主府里的各位主子行礼,但是巧兰却仍恪守着自己的规矩,宋玉没办法,只让她免了跪拜礼,巧兰这才谢恩接受。
白银银抬头示意巧兰起身,可宋邵却迟迟不让槐灵平身,白银银有些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她看不惯宋邵可以打,但是槐灵不能。
于是瞥了眼宋邵,又转头去看土里才长出来的萝卜嫩芽。
不理他就是,等他走了,槐灵就可以起来了。
宋邵见白银银完全没把他当回事,皇子脾气上来了,气鼓鼓的走到白银银面前。他今年虽然已有十岁,可身高却刚刚与白银银平齐,平日里也因太过于舒坦而显得身上肉肉的,虽然气势汹汹,走路带风,可小脸蛋上挂着的那两坨肉,却丝毫不给他点面子,随着他走路的步子摇摇晃晃,上下抖动。
他故意走到白银银面前,见白银银不给他让道,便抬眼厌恶的看着白银银,骂道:“没眼力见的东西,没看见你小爷我要走这条路吗?还不快让开!”
白银银不想与他计较,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给宋邵让出了道。
宋邵见今日白银银这么听他的话,还以为白银银终于在他面前服了软,一时间更加变本加厉,脸上也是十分神气,“小爷我就知道你迟早要服这个软,小爷大度,今儿个你要是跪下来跟小爷认个错,之前那两件事就算过去了,小爷也愿意赏个脸,让你在身边做个伴,如何?”
白银银瞧着宋邵一脸的贱样,忍得眉头都有些抽筋。
她是真想用拳头来解决啊……
但是她抬眼看了看那翠嫩嫩的绿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万一打起来,伤害到那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萝卜芽损失就大了。
既然惹不起,那她躲着成不成?
白银银沉默地转过身,微微侧头对仍然跪在地上的槐灵道:“槐灵,我有些渴了,回屋给我倒杯温茶喝。”
槐灵慢慢的抬起了头,有些害怕地看了看宋邵的鞋,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腰往后退了两步。
刚要转身离开时,却听见宋邵冷声道:“跪下!我让你起来了吗?”
槐灵吓得立在原地,抿着嘴又转了个身,在宋邵面前跪了下来,“奴婢该死!请二皇子宽恕”
宋邵瞥了眼地上卑微磕头的槐灵,然后对着白银银仰起一副得意的神情,“你不是要喝水吗,自己倒去吧!你身边这小丫头不懂规矩,我替你教训教训。”
白银银就纳了闷,她此刻是真恨不得穿回去,拿起手机,把写这书的作者劈头盖脸的骂上一顿。
这男主,怎么就……这么恶心呢!
被恶毒女配附身了不成?
白银银转身看了眼在一旁不怎么作为的巧兰,在心里一直告诫自己:长辈面前要乖巧,人设不能崩;长辈面前要懂事,人设不能崩……
她委委屈屈地走到宋邵面前,把槐灵轻轻挡在身后,“表哥不是说要走这条道,银银给你让路的,为何表哥还要如此咄咄逼人?”
“这怎么能叫咄咄逼人,表妹年纪小,不会教导身边的丫头,小爷我心善,替你教一教。”宋邵一边说,一边从白银银身边绕过去,“你今日也你的眼睛好好听着,小爷是怎么教下人规矩的!”
说着,就要抬脚往槐灵身上踹过去!
白银银的眼睛就没从宋邵身上移开过,见状直接扑过去,替槐灵挡了这一脚,在地上滚了两圈。
“郡主!”
一时间,槐灵也顾不上什么规矩,连爬带跑的过去将白银银扶了起来。
巧兰也有些诧异,看着宋邵的眼光有些不善起来。
随后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疼……”
白银银捂着被踹的地方,直勾勾的看着宋邵,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没一会儿,整个庭院里,都弥漫着她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
宋邵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回头看向巧兰嬷嬷,可巧兰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这时才终于慌了起来。
他明明,明明没有使力气啊!他只是想要吓唬一下白银银的,怎么会疼呢!
这一定是装的!
“我知道你是装的!我都没用力,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宋邵看见白银银哭的一抽一抽的小肩膀,听着白银银近乎撕裂的哭喊声,有些说不下去了。
“你别哭了。”
宋邵耷拉着脸走过去,要将白银银扶起来,却被一旁的槐灵一把推开。
“你别碰郡主!”
宋邵被推到地上,看着槐灵有些恼怒,真准备发火来的,又被白银银那突然放大的哭喊声将火气给压了下来。
“银银!”
宋玉匆匆忙忙的赶来,扑向正靠在槐灵身上嚎啕大哭的白银银,将大哭着的白银银抱了起来,焦急的看向身后跟着的巧兰:“快去传太医过来看看!”
巧兰离开后,宋玉面色霜寒的抱着白银银走到宋邵身边,“邵儿,你跟我过来。”
宋邵应了声,耷拉着脑袋,委委屈屈
槐灵慢慢的抬起了头,有些害怕地看了看宋邵的鞋,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腰往后退了两步。
刚要转身离开时,却听见宋邵冷声道:“跪下!我让你起来了吗?”
槐灵吓得立在原地,本能地在宋邵面前跪了下来,“奴婢该死!请二皇子宽恕!”
宋邵瞥了眼地上卑微匍匐在地上的槐灵,然后对着白银银仰起一副得意的神情,“你不是要喝水吗,自己倒去吧!你身边这小丫头不懂规矩,我替你教训教训。”
白银银就纳了闷,她此刻是真恨不得穿回去,拿起手机,把写这书的作者劈头盖脸的骂上一顿。
这男主,怎么就……这么恶心呢!
被恶毒女配附身了不成?
白银银转身看了眼在一旁不怎么作为的巧兰,在心里一直告诫自己:长辈面前要乖巧,人设不能崩;长辈面前要懂事,人设不能崩……
她委委屈屈地走到宋邵面前,把槐灵轻轻挡在身后,“表哥不是说要走这条道,银银给你让了路,为何表哥还要如此咄咄逼人?”
“这怎么能叫咄咄逼人,表妹年纪小,不会教导身边的丫头,小爷我心善,替你教一教。”宋邵一边说,一边从白银银身边绕过去,“你今日也用你的眼睛好好听着,小爷是怎么教下人规矩的!”
说着,就要抬脚往槐灵身上踹过去!
白银银的眼睛就没从宋邵身上移开过,见状直接扑过去,替槐灵挡了这一脚,在地上滚了两圈。
“郡主!”
一时间,槐灵也顾不上什么规矩,连爬带跑的过去将白银银扶了起来。
巧兰也有些诧异,看着宋邵的眼光有些不善起来。
随后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疼……”
白银银捂着被踹的地方,直勾勾的看着白银银,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没一会儿,整个庭院里,都弥漫着她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
宋邵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回头看向巧兰嬷嬷,可巧兰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这时才终于慌了起来。
他明明,明明没有使力气啊!他只是想要吓唬一下白银银的,怎么会疼呢!
这一定是装的!
“我知道你是装的!我都没用力,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宋邵看见白银银哭的一抽一抽的小肩膀,听着白银银近乎撕裂的哭喊声,有些说不下去了。
“你别哭了。”
宋邵耷拉着脸走过去,要将白银银扶起来,却被一旁的槐灵一把推开。
“你别碰郡主!”
宋邵被推到地上,觉得面上受损,有些恼怒,正准备发火来的,却被白银银那突然放大的哭喊声将火气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银银!”
宋玉匆匆忙忙的赶来,扑向正靠在槐灵身上嚎啕大哭的白银银,将大哭着的白银银抱了起来,焦急的看向身后跟着的巧兰:“快去传太医过来看看!”
巧兰离开后,宋玉面色霜寒的抱着白银银走到宋邵身边,“邵儿,你跟我过来。”
宋邵应了声,耷拉着脑袋,委委屈屈走走在宋玉身边,还时不时的抬头看了看宋玉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白银银。
他是真的没用力气啊,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
陈太医慌慌张张赶过来的时候,看见那平日里纨绔荒唐的二皇子,正乖巧的站在一处地方,蔫蔫地低着头,而长公主正冷着脸坐在郡主身边,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二皇子一下。
陈太医行了礼,拿着药箱走到红着眼睛的小郡主身边,心里就明白了个大概。
这二皇子,果然是个闯祸精,连他五岁的表妹都欺负,实在可恶!
一番检查之后,陈太医此昂宋玉表示,白银银除了受到些惊吓,并无其他大碍。
宋玉这才松了一口气,赏了陈太医些东西,让人恭恭敬敬的把陈太医送了出去。
听说白银银没毛病,宋邵顿时来了精神,可看到宋玉仍然冷漠的脸时,头又耷拉下去。他走到处于跟前,轻轻拉了拉宋玉的衣服,“姑姑。”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姑姑,你怎么就不想想银银是你表妹,你比她大了五岁,是怎么狠得下心踢下去那一脚的!”宋玉怒目圆睁地看着宋邵愣怔的神情,无力的叹了口气,语气又缓和下来,“你在公主府里住的有了一段日子了,前两天你父皇托人来看你,不过那天我差人去叫你,你却躲在屋里死活都不肯出来。”
宋邵低下头,默不作言语。
在那之前,他吃了姑姑送来的萝卜羹,毕竟连母妃都没有亲手为他下过厨,虽然萝卜羹令人作呕,他却舍不得倒掉。
以至于后来躺在床上,肚子疼得死去活来,他也不敢传唤太医。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里,生怕姑姑知道了这件事伤心。
“你父皇说你离宫太久,不合规矩,让你尽早回宫。我想了想,你既然和银银这般合不来,那一会儿我便派人,将你送回宫里。”
宋邵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宋玉,不一会儿眼里就浸满了泪水。
“我不回去!”
他倔强的抬起手把眼泪擦了擦,低下头像是要掩饰自己的脆弱,可是眼泪却不听他的差遣,越落越多。
“是你说的,你说那宫墙高耸宛若囚笼,你说外面的天空和宫里的不一样,你说外面这般好那般好,现在又要把我送回去关起来!我不回去,你有本事用鞭子打死我吧!”
宋玉叹了口气,“可你是皇子,那毕竟是你的家,你总归是要走的。”
“那才不是!”宋邵有些生气的反驳,然后小心翼翼的走到宋玉跟前,拉着宋玉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姑姑,我去给表妹认个错,你能不能别赶我回去?”
、宋玉忧心地看了眼宋邵,心想晚些时候她得进宫去,找良贵妃好好谈一谈。
装哭也是一门技术活,白银银嗓子喊得都有些干,却不好起身去给自己倒杯水喝。
方才宋玉和宋邵的对话她一字不落的全都听了进去,倒是体会到了人们常说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的含义。
不过,再可怜,宋邵也是活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总得有人把他那坏毛病给治一治!
但是话又说回来……
要是就这样放他回宫里,照这个脾气养下去,以后他长大了会不会报复回来?这家伙可是男主啊,虽然他现在又贱又恶心,但是他是未来的男主啊!
毕竟她不是宋玉和白庄卓的亲生女儿,即使他们现在对她再好,一旦女主归来,现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有可能化成泡沫。
若是要摆脱饿死结局,现下看来,除了自己,谁都不一定靠得住。
所以,该低头的时候还是得低头,她只想老老实实种地,将来以最愉悦的方式回到现实。
除了老死以外的死法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痛苦,她怂。
“娘亲,您别怪表哥了,银银好多了,表哥也不是故意的。”白银银哑着嗓子,撑着床,装作一副艰难的模样,哑着嗓子替白银银开脱,“娘,银银渴了,想喝水。”
宋玉正要去倒,可白银银却放开宋玉的衣裳,先一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亲自递到白银银的手边。
白银银愣了愣,一时间忘记伸手将茶水接过来。
宋邵见白银银没有反应,以为她不愿意喝自己倒的水,有些不太高兴的抓起白银银的手,然后被杯子塞进了她的手里,待白银银拿稳了,宋邵才将手松开。
然后走到宋玉面前,说:“你看,我也是可以跟表妹好好相处的。”
宋玉两边看了看,无奈的笑了笑,拍了拍宋邵的头,“就依你,你看你那小可怜见的,你这幅样子要是被你父皇看见了,指不定要治我的罪!这样,一会儿我再去宫里一趟,让你父皇允你在这儿再住半个月,行不行?”
“就不能不回去?”宋邵问。
宋玉笑了笑,没有说话。
宋邵有些失落的垂下脑袋,随后点了点头。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槐灵得了应允进来,宋玉交代了几句要注意的,让槐灵好好记着,然后便让人备车,准备进宫一趟。
目送宋玉离开后,槐灵转过身来,正对上宋邵厌恶的视线,猛然想起自己之前做了什么越距的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就已经开始发软起来,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宋邵面前,恐惧的颤抖着。
“二、二皇子……请二皇子饶命!”
宋邵才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予理睬。
“槐灵,过来帮我把杯子放回去。”
槐灵见白银银微笑着对着自己招了招手,有些犹豫,于是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眼宋邵,见宋邵没有反应,才缓缓站起来,走到白银银身边,双手接过被子,放回到桌子上。
宋邵这时才悄悄侧了侧头,偷偷瞟着白银银。他还是很在意,刚刚那一脚……没把她踹出来什么毛病吧?
白银银无意中看见,觉得有些好笑。
她“诶呦”一声,捂着肚子,装作一副疼的要哭出来的样子,吓得宋邵惊慌的转过身,跑到白银银跟前,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宋邵慌张之外突然想起旁边还有个槐灵,恶声拉气的对着槐灵吼道,“快去把陈太医再叫过来!”
“不用叫太医过来,这痛只是一阵一阵的,一会儿就好了。只是过一阵,指不定又要疼了。”白银银紧皱眉头,皱的眉心都有些发疼,“表哥,这一脚,是不是能抵消前些日子你我之间的仇恨了?”
宋邵愣了愣,随即像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抵了抵了,全都抵了。”
白银银又哀叹道:“表哥不生气便好,嘶——”她又按着肚子,委委屈屈地说,“表哥,银银如今这副模样,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好。银银前些日子才将那花圃改成田地,种了些莱菔子在里头,这两天才发出芽来,不知道能不能劳烦表哥亲自帮我照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