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受了众多未来医学泰斗的观摩后,德·欧文终于放过了他。给前来探望的宋曼春交待嘱咐一些事项后,又拎着他的小皮箱,头也不回的离开医院。
当初匕首刺得深,即使拆线,也还需要再静养一段时间。
廖向文心中挂念着103的事,一直闭着眼睛装睡。
直到快天黑的时候,宋邵亲自过来将宋曼春接走,廖向文才睁开眼睛。
悄悄离开病房,走到103前,再一次听见那诡异且凌乱的脚步声。
医院总是会和鬼魂沾上联系,这里虽然是抢救生命的地方,但是也有太多的遗憾和悲伤被死神遗留在了这里。尤其是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容易惹人胡思乱想。
廖向文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于他来讲,世界上只有活人和死人。听着里面弱小而杂乱的动静,廖向文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根铁丝,轻轻拿起门上的锁,轻而易举地将门撬开。
脚步声仍然在存在,房间里黑黢黢的一片,从窗户外面透进来的亮光中,可以隐隐约约地看见房间里有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地上一个看不清颜色的毯子。
就是一个人都没有。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包围在廖向文身边,又好像缥缈的如同幻听一般。
往前走了两步,脚踩在摊子上,地上突然传来先踩在翘起的木板上面的“滋滋”声。
廖向文蹲了下来,把地毯掀起一角来,用手慢慢向里摸索着,一条凹陷的裂缝引起了廖向文的注意。
裂缝很整齐,沿着裂缝一直摸下去,在地毯的尽头,有一处尖锐的拐角。
这是个暗门。
廖贤文屏住呼吸,往后挪了两步,想要把毯子整个掀开,把下面的暗门完整的露出来。
只是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都在俺们上面,忽视了戛然而止的脚步声,更加忽视了身后缓缓向他走近的人的气息。
等他发现窗户边上有一个拿着长棍的黑影时,那长棍已然垂直落下,将他结结实实地打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在自己的病床上。
仿佛昨夜经历的只是一个梦,抚摸上隐隐发痛的后脑,却摸到一层厚厚的纱布。
护士照常进来给他换药送饭,看见他衣服愣怔的模样,嘲笑说:“你还真是倒霉,胳膊上还没好呢,头上又添一道伤,晚上睡觉都还不老实!赶明专门给你的病床焊个铁围栏,免得你又添新伤!”
廖向文抬头,眼神犀利得让人害怕,“你说我头上的伤是昨天晚上从床上掉下来撞得?”
护士怔了征,说:“对啊,这伤口还是今天早上我来给你包的呢,早上我和陆医生一起过来的,那时你就躺再地上,喏,你看着被子上还有灰呢!早上忙,没时间给你换,一会儿我在给你拿一床新的过来。”
廖向文低头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躺在床上想问题。
首先,是谁把他从103打晕后又将他抬了回来?
那个人在发现他的行踪后为什么不杀了他,反而要做将他抬回病房这样多余的事情?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顾忌少帅吗?
廖向文叹了一口气,现在唯一能确认的是103办公室一定有问题,想到这个,廖向文睁开眼睛,转头问护士:“哎,你们医院一楼那个103房间,是陆丰,陆医生的办公室对吗?”
那护士一愣,面上浮现出惊恐的表情,“你从哪儿打听的?”
“你们医院的另一个护士告诉我的。”
“那一定是医院里新来的护士!陆医生的办公室不再103,是103对面的108。陆医生也是倒霉,虽然最近变得有些奇怪,可院长也不至于把他给调到103对面啊。幸好那只是个办公室,要是医院分配的住宅,那陆医生真是得吓死!”
廖向文假装一无所知,继续套话,“那103有什么问题吗?”
护士惊悚的说:“那问题可大着了!103闹鬼!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每天晚上都会从里面传出来零零碎碎的脚步声,吓死个人。路过那里去打扫的清洁大婶都吓疯了好几个,幸好白天没什么大问题。”护士叹了口气,“虽然我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是啊,有些事发生的实在是奇怪的很,最终也只能用医院里的亡灵还在留恋人间来解释了!”
护士说完,一边摇头,一边叹气的走出了病房。
廖向文本来就对陆丰有所怀疑,现在怀疑更甚,可截止到目前为止,他都还没有找到陆丰一点错处。
快傍晚时,陆丰和宋邵一齐从病房外进来,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相处得十分好友好。
“没想到陆医生在军事方面也这么有天赋,当个医生真是可惜了。”
陆丰笑笑没说话,看向廖向文时,却又冷这个脸,像是廖向文欠了他几百块大洋似的。
“向文,你这头又是怎么了?”
廖向文对陆丰心生警惕,用护士的话解释了自己手上的原因,惹得宋邵一阵大笑。
本想找机会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宋邵,可今天陆丰就像一张狗皮膏药一样,紧紧的贴在病房里。
“陆医生,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我和少帅要单独聊一些事情,可以请你暂时先出去一下吗?”
陆丰顿了顿,点了点头,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说:“时间也差不多了,欧文医生临走前交代过,拆线后第二天要给你打一消炎针。麻烦你配合一下,把手臂伸出来。”
廖向文耐心的伸出手臂,任他将针管插进自己的血管里;又耐心的等待着陆丰的离开,等关上门,正要开口时,一股浓浓的困意席卷而来。
一开始,廖向文并没在意,只是克制地打了个哈欠。
“少帅,我头上的伤其实……是昨晚……”
话还没说完,脑袋突然一阵眩晕,廖向文努力地控制意识,可却仍然止不住困意的来袭。
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刚刚陆丰给他打的那根针有问题!
眼皮已经不受控制的缓缓合上,廖向文支撑不住瘫软的身体,后背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廖向文!你怎么了?”
宋邵起身去查看他的情况,这时门外听到动静走了进来,在廖向文身上像模像样的按了两下,对宋邵说:“他只是睡着了,应该是昨晚没休息好。”
“只是睡着了?”宋邵眼眸深沉的看着廖向文,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后抬头,对陆丰道了声谢:“那就麻烦陆医生照顾他,我改天再来。”
陆丰笑着回应地点了点头,却看着宋邵转身的背影,眼神变得和毒蛇一般阴冷。
低头看了看廖向文,冷哼一声,跟在宋邵后边离开了病房。
103房间的可怕传闻依然在医院里流传着,廖向文躺在病床上,每日都能受到陆丰的“特殊关怀”。
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丰和廖向文越走越近,而自己却时时刻刻都在被陆丰监视着,每当他要求和宋邵单独谈话的时候,都会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宋邵一开始还有疑虑,却被陆丰一通医学名词给弄得头晕眼花。由于让陆丰照顾廖向文这件事情,是得到了德·欧文同意了的,宋邵也就没多想,只当廖向文是思虑过多。
常夷和司汀依然下落不明,清水班也被宋邵派人保护起来。
把包围清水班的那群人抓了起来,却也没能从他们嘴里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些人都不过是拿钱办事,根本没机会近距离接触周离的身。
线索就此断了,宋邵再一次的陷入了僵局之中。
这天,宋邵正准备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宋曼春带着白银银突然出现在了病房中。
“哥哥!刚好你在在这!你瞧,我把谁带过来了!”
宋邵脸色当即冷了下来,“胡闹!这是她该来的地方吗!现在外便又多危险,银银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宋曼春被突然地吼了一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白银银护在她面前,“少帅,您别怪曼春,都是我自己的原因,是我央求曼春带我出来的!曼春也是被我磨的没有办法了才答应的。您和曼春最近一直很疲惫,我却只能看着你们忙碌,什么都做不了……”
顺滑的头发从肩膀上滑落下来,白银银无助地站在宋邵面前,自卑又难过。
“我想为你们做点什么,就算有些事情不能让我知道,也请你们不要把我抛在一边。”
“银银……”宋邵上前一步把白银银拉进怀里,“是我不好,这段时间疏忽你了。没有人想要把你抛在一边,让你待在帅府是为了让人保护你,我们现在对付的那个人心思缜密,手段狠毒,上次在十三街我就疏忽了一次,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你有什么闪失了。”
病房房门被人推开,陆丰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着宋邵和白银银两人拥抱的场景,手背上青筋暴露。
却在宋曼春等人看过来时,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淡定地从宋邵和白银银面前走过,来到昏迷着的廖向文身边。
例行给廖向文喂下两颗白色药丸之后,才抬起头,眼睛紧紧盯着白银银,像是要把白银银的样子刻在眼睛里似的。
随后笑道:“少帅,这位姑娘,也是你妹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