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
“这么热闹,看来没什么大碍了。”宋邵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德管家。
姚阿姚宇两兄弟立即停止了说笑,笔直地站在一边。随后德管家走过来,恭恭敬敬地把医生给请了出去。
“少帅。”姚宇说,“我有事情要向您汇报。”
“嗯,说吧。”
宋邵坐了下来,然后示意姚阿姚宇也放松一些。
姚阿姚宇分别办了凳子,坐在宋邵的身边。
姚宇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少帅,我请求派兵包围那个平民房,将里面的所有人全部逮捕起来。”
宋邵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光是他们虐待欧文医生这一条,难道不够他们吃牢饭吗!更何况,里面的那个男人,是个十足十的变态,欧文医生是在他房间柜子里翻出来的,除此之外,还有虐人的鞭子,染血的刀……整个房间都被用木头钉了起来,哪有人愿意整日生活在黑暗中的!”
姚宇的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恐惧,姚阿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他们是一母双生,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看着姚宇这副模样,姚阿后背也一阵阵发毛。
“少帅,宇哥说的有道理。虽说军队不能对百姓出手,可是这些事情的发生,完全没有理由相信,那个房子里住着的是一些正常的百姓。更何况金碧的失忆也是伪装,他们抓欧文医生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些总是要弄清楚的,说不定,他们还和钱水的死有关系……”
宋邵沉吟片刻,抬头说道:“姚阿,带三百士兵,连夜包围平民房,暂时先不要动里面的任何一个人,若是有人反抗,允许暴力解决。”
“明白。”姚阿在涉及到姚宇的事情时,神情就会变得异常严肃。他立即转身去执行宋邵的命令,而姚宇却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的落寞。
“少帅,我也……”
我也想做点什么,至少不要像这样像个废物一样待在这里。
宋邵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任务完成的不错,接下来你把脸上的伤养好,接下来你还有大用处。”
姚宇满脸都是惊喜,笑的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是!坚决完成任务!”
周家。
莫管事第一时间知道了三木被包围的事情,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周离的卧室,将周离吵醒。
“将军,将军,出事了!三木他们好像被宋邵发现了!”
周离听见后瞬间惊醒,随便披了件外衫就从卧房中走了出来,“说清楚!怎么一回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莫管事近段时间内脏疼的越发厉害,说三句话就要停顿一会儿大喘两口气,他从身上摸出一张卷的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半夜少帅府包围,速想办法解救!
周离看后,面无表情地将纸条往地上一扔,随后转身回了卧房。
莫管事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声响动,没一会儿,周离便一身清爽的从卧房里走了出来。
“真是麻烦,我去探探情况。”
“是,是……”
莫管事捂着屋子往后退了两步给周离让路,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将走了一段距离的周离叫住。
“将军,关于赵四的事情,也有眉目的,来信的人说赵四已经死了,有人在常山附近发现了他的尸体,但并不是我们的人做的。”
“知道了。”周离应了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平民房父亲一般都会有很多便宜的小吃摊,大都是这里的穷人自制的一些粗粮食物,有些甚至比餐馆里的正经事务更加美味,因此也经常吸引来打量早餐老主顾。
只是这次,街道上却鲜有人烟。
就算有零星两个,见到这样就几百人霸占街道的大场面,也被吓得逃了回去。
于是这天,这些生意人也就赚了些军爷们的伙食费,好在那些当兵的食量大,一个顶三四个的饭量,他们也并没有亏损多少。
周离并不是第一次来平民房这种地方,他以往有时间会经常过来回忆,回忆以往的苦日子,然后更加坚定自己要获得名利的信念。
毕竟又比较才会有伤害,与这些憨厚的老实穷人一比较,周离的心里就会散发出强烈的即将失去地位的危机感以及满足某种变态的虚荣心。
他最喜欢跟这里的某个做糖糕的老板聊天,因为这是曾经白银银最喜欢吃的东西。
“今天又过来买糖糕吃啊?”果然,老板一看到周离便热情的打起招呼,“今天只剩下黄豆馅的了,你平常最喜欢买的豆沙馅都没啦,不晓得你吃不吃地惯哟!”
周离看了一眼领兵站在门前的姚阿,走过去把手里的黄豆糖糕递给他,“怎么一大早就这么热闹,出了什么事情了?”
姚阿转头看见是周离,立即对他敬礼,“周将军!”
“早上吃饭了吗,喜不喜欢吃糖糕?”
“还……还好,谢谢周将军。”姚阿接过糖糕,咬了一口,满脸黑线,“这是,是黄豆馅的……”
“啊,抱歉,你不喜欢?”
“不是,谢谢周将军!”姚阿憋了一口气,三两口把糖糕喂进嘴里,然后使劲咽了下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周离算是他很崇拜的一类人。
仅仅用了三年时间,就从一个大头兵成长为一名将军,虽然这期间少不了他父亲的助力,但是他曾经亲眼目睹过周离操练时的模样,周离坚毅的眼神,挺直的腰背,都让他铭记与心!这样的一个人,有着那样如火一般眼神的人,怎么会像传言那样是冒牌货,周离明明和周老将军一样,是个顶天立地的热血男儿!
“那个,我记得你叫姚阿,对吧?”
“是!将军您有什么吩咐!”
周离笑了笑,“你还没有回答我感刚刚的问题,这里是出什么事情了?是少帅让你们过来的?”
“是……是!”
难道这件事情周将军没有收到通知吗?
姚阿突然有些犹豫,毕竟临走的时候少帅也没有嘱咐这次任务不能泄密,虽然保密手册上有不能将机密任务告知其他无关人员,但是这次人物不能算是机密任务吧,周将军也算是少帅身边的人,应该也不算是无关人员……
这样想着,他像是吃下一刻定心丸,虽然这可是他自制的假冒伪劣产品,但是仍然让他安心不少。
周离看出了他的犹豫,叹了口气,笑道:“要是对我说这件事情让你为难的话,就算了。”
“不是,不是,周将军,事情是这样的……”
姚阿将姚宇遇到的事情还有宋邵交待他的人物一五一十尽数告知于周离。周离听后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暗暗恨道:三木手下这帮人,简直是蠢货!
“所以你们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守到现在吗?”
“是。”
“欧文医生醒了吗?”
“这个我并不知道,我出来执行任务的时候,应该还没有。”
“嗯,好,那我去探望一下欧文医生。”
姚阿立即又站得笔直,冲着周离敬礼道:“周将军慢走!”
虽然在姚阿面前是这么说,但是周离却并没有立即去少帅府,而是绕了个远路,先去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医馆。
医馆里坐着一名白胡子老头,是上次和欧文医生替白银银诊治的那位老中医,看到周离后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接下来戏谑地眯起眼睛,摸着那把白花花的大胡子,笑道:“哟,真是稀客,这次你那小心肝又出什么事了?”
周离很是淡定地瞟了他一眼,随后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晃了晃因为房顶太矮而导致一直低着的僵硬的脖子,“这次我不是来求你的,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你那视为平生知己的德·欧文出了事,现在半死不活的,你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老中医一听眼睛都失了神,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你可别骗我,那老伙计医术不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
“信不信随便你,到时候见不到活人别怪我没提前和你说。”
“你这小子!”
老中医猛地站起来,把桌子狠狠一拍,桌上的小木雕几乎全都倒了下来,他拿起药箱,拽着周离的胳膊往门外拖“废话那么多,那老伙计现在在哪,带我过去!”
“喂,你慢点,我撞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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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德·欧文出了事,白银银心情更加不愉,导致感冒症状连夜加重,吃了之前的药也没有什么缓和的效果。
宋邵身上的担子越发的重,德·欧文既是军中专用医生,又兼任少帅府的私人医生。如果德·欧文暂时一直处于这个状态,那么军队里万一发生了什么,医护方面压力就更大了。
所以当他看见周离带着老中医来的时候,眼里像是开了花一样盯着老中医,直把老中医看的后背发毛。
“宋少帅,又见面了。我听说我那老伙计出了事情,所以过来探望一下,他现在在哪儿?”
宋邵站起来,走到老中医面前,笑道:“在房间里躺着,您来的真是及时。德叔,给这位先生带路。”
“是。”
老中医进入德·欧文的房间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跳脚的蚂蚱一样,指着封闭的窗户骂道:“窗户闭得这么紧,你们是想要闷死他吗!”说着他走到德·欧文身边,指着德管家又是批头盖脸一顿骂,“你过来闻闻,身上都发臭了!你们是怎么照顾伤……”
话还没说完,老中医便顿住了。
原因无他,毕竟德·欧文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血口,任谁看了都要大吃一惊。老中医看着看着,突然哭了起来,一把年纪了,哭的像个小孩子一样,“老伙计,你怎么就,怎么就成这样了,你都这把年纪了,拼刺刀上前线什么的,让那些小年轻的来做呀,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
德管家站在旁边,听得满头都是黑线。
老中医埋头哭了一会儿,然后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擦了擦眼睛,对德管家说道:“去给我弄一桶赶紧的温水过来。”
德管家看了看突然恢复成打满鸡血模样的老中医,什么话都没说,转头就让佣人去准备。
没一会儿,佣人就拿过来一个干净的,能装半个人进去的木桶,接着,佣人们陆陆续续端来几大盆温水将桶装了个半满。
老中医留下了一个盆,又要了一个毛巾,扒了德·欧文的衣服开始一点一点给他擦拭身体。等身体擦拭干净后,他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青花小瓷瓶,把里面白色的粉末倒了一些在温水里,化开后,又将德·欧文丢了进去。
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老中医又把德·欧文从桶里捞了出来,擦干他的身体,将德·欧文平放在床上,然后拿出针和细线,开始给德·欧文的伤口进行缝合。
“管家,过来帮忙。”
德管家看着老中医的拿起针线时兴奋的眼神,突然有些替欧文医生担心。
待缝合完毕,老中医费城有成就感地松了一口气,而德管家看着欧文医生身上那些歪歪曲曲的缝合痕迹,直犯恶心。
周离一开始只是象征性的问候了一下德·欧文的伤势,接下来便直接去了白银银住着的那间房。
宋邵不放心,跟着周离一起过去。
宋曼春正照顾着她,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她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不过看到周离的那一刹那,脸色更加苍白。
“你来做什么,还嫌银银病的不够厉害是不是!”
周离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径直走到白银银的床前,直视着宋曼春的眼睛,“银银的病因不是我造成的,你就算是那我出气也无济于事。”
“周离哥……”
白银银听见周离的声音,虚弱的睁开了眼睛,看见周离的那一刹那,泪水突然就从眼角流了下来。
“周离哥,我好难受……”
看着白银银下意识对周离的依赖,门口站着宋邵突然叹了口气,转过身,没有勇气再看下去。
在感情面前,他就像是一个胆小鬼一样。
他心里也清楚,他从来没有进入过白银银的内心,即使他强行将白银银放在身边,即使白银银与周离之间生了间隙,只要时间一过,他们就会再次成为彼此最紧密,互相最在乎的人。
就像此刻一样,在帅府里,白银银从来没有对着他或者宋曼春诉说过任何内心的感受,可是面对周离,她总是能敞开心扉,畅所欲言。
他和白银银之间隔着的,是秋风萧瑟吹撒的无尽落叶,即使他拼命的伸出手,也不及周离在春天万物复苏的景色里,一句轻言问候。
“哥哥。”
宋曼春悄悄走了过来,抱住宋邵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嗯?别用那样的表情看着我,哥哥没事。”宋邵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宋曼春的头发,上班山靠在门沿上,双眼无神的直视前方。
宋曼春安静地站在旁边,默默地陪着他。
房间里,周离坐在白银银旁边,余光看着门外站着的宋邵,轻轻勾起了嘴角。
接着,他低下头,用嘴唇轻轻触碰白银银的头发,问道:“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没有过来看你,你身体怎么样了,怎么感觉脸色又苍白了一些,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哪怕再难过,最后受伤害的只有你自己。你看你这一病,有多少人在替你担心?”
白银银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周离哥。”
周离笑着拍了拍白银银的脑袋,“钱叔绝对不会白死,我一定亲手把这个罪人给你揪出来;欧文医生那边,我也找了一个比较靠得住的中医,你也认得,就是上次给你治疗的那个老中医。现在打击爱都忙得团团转,你要是病情再严重下去,那可就是在给大家添麻烦了。”
“对不起……”
“傻丫头,光说一些傻话。你还生我的气吗?”
白银银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
周离笑了笑,随即放开白银银,轻轻将她扶躺在床上,然后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嘱咐她好好休息,转身离开了房间,走到门外宋邵和宋曼春的面前。
宋家两兄妹同时冷眼看向他,周离却不以为意,眼神略过宋曼春,直视宋邵的眼睛。
“少帅,调查钱水死亡以及欧文医生受伤这两件事情,请允许我也参与其中。”
“这件事情我已经让别人去办了。”
“可是作案之人手段残忍,心思歹毒。掳走欧文医生的并不只有一人,可见这些人不过只是棋子而已,就算您把那个平民房围的水泄不通,也只不过会更加使得人心惶惶,而真正的幕后黑手,说不定早就通过另外的通道离开了。”
宋邵突然有些警惕的看着周离,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周离正经的回答道:“周某向来有外出吃早饭的习惯,今日恰好碰见负责这件事情的姚阿。”
接下来的事情,不言而喻。
宋邵眸色深邃了些,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