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曼春被威廉的自信淡然所感染,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威廉,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威廉笑了笑,揉了揉宋曼春的脑袋,“别担心了,快睡觉把,熬夜可是会影响你的美貌哦。我会房间了,晚安。”
威廉俯身在宋曼春头上轻吻了一下,看着宋曼春入睡,才离开宋曼春的房间,贴心的关上房门。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威廉立即变了脸色。
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威廉轻车熟路的在长廊上走着,一直走到念之夫人的房间前,才终于停了下来。
房间里还大亮着灯,一阵接着一震的嬉笑从里面传来,威廉沉着脸色,走到门口,丝毫不顾及任何礼节,一把将门推开。
嬉笑声仍然在房间里窜闹着,威廉顺着声音走到念之夫人的卧室,正看见一身不争的念之夫人,正被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抱着坐在大腿上,眼神迷离,面色潮红,像是被下了什么烂药一般。
面具男见韦礼安过来,立即把念之夫人放在床上,用被子随意的搭在她身上,背对着威廉,说:“啊呀,安德森,你来啦。”
仿佛是在一样之中,丝毫没有任何惊讶。
“等药性过了之后,念之夫人一定会杀了你。”威廉面无表情,碧蓝色的瞳孔里散发着如大海一般令人敬畏的汹涌冷冽。
可面具男并不当做一回事,而是轻蔑的笑了一声,坐回原来的位置。
“你也太高看了这个女人。”
面具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威廉倒了一杯,邀请威廉坐下,随后将手伸到脑袋后面,解开面具上的绳子。
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张令人惊惧的可怕面孔。
左边半张脸被留下了灼烧过后的可怕伤疤,左边的耳朵也缺失了四分之一,若不是右边半张脸完好五岁,任谁也不会认出来他的身份。
“周离先生,这和我们当初说好的可并不一样。”
威廉坐在周离身边,天生自带的贵气和优越仿佛比这房间里的灯火还要耀眼,商人的犀利和被背叛之后的愤怒令他双手不住的颤抖,“您父亲曾经救了我父亲一命,这次我又救了您一命,从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安德森家族便对夷国再无亏欠,您的事情我大致也听说过一些。我虽不是南都人,但我也知道有句话叫做君子坦荡荡。周离先生,把你放到念之夫人家中的本意是养伤,若是您在对她作出类似的事情,惹念之夫人心乱,惹曼春小姐忧心,我将代表安德森家族,把你列为宿敌之列。”
见周离没什么反应,威廉又追加了一句,“你背后的势力逃不过安德森家族的眼睛,周离先生,在决定救你之前,你的所有资料已经被我们调查的清清楚楚,若您不想与我们为敌,摆在您面前的,只有一个选项。”
“嘁。”周离撇过头,语气尽是不屑,垂下深黑色的瞳孔,周离的嘴角微微勾起,接着诡异的笑了起来。
“你以为安德森家族是正义的使者?维护治安的警察?可笑!”周离收起嘲笑的表情,面目变得有些狰狞,“我本就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人,将来还要在回到地狱里去,我的敌人太多了,不在乎多一个,亦或者是少一个。安德森先生,您拿这种去威胁一个活人说不定有点用处,不过威胁像我这样的将死之人,不觉得有些天真了吗?”
周离低低的笑着,“看在你曾经救过我一命的份上,我今天不动你。把你的弱点保护的完美一些,不然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带上你的整个安德森家族,替我卖命。”
半夜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一直持续到天蒙蒙亮,天空像是突然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暴雨倾盆,雷鸣电闪。
白银银是被一道银光炸醒的,那电光雷响像是能穿透过人的心房,她本就是从噩梦中走出来,害怕的大声呼救,下意识蜷缩成一团坐在床上,用被子蒙盖着头,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刚醒来时叫的是爹,然后是少峰哥哥,意识到两人都不在了,身体像是冰窖里面的冰疙瘩,僵硬成一团,把原本温暖的被窝都给蕴染成了寒洞。
房间门突然被踹开,被引用害怕的动惮不得,只觉得有一人喘着气坐在自己床边,隔着棉被,将自己抱在怀里。
如同在村子里那些年的雷雨天一模一样,白银银以为是心中最想念的那个人又回来了,兴奋地掀开被子,露出脑袋,宋邵担忧的俊逸面孔出现在自己眼前。
兴奋地笑容僵硬在了脸上,白银银轻轻挣扎开,即使身体仍然害怕的发颤,也勉强忍了下来。
“少帅。”白银银脸色苍白同宋邵隔开了些距离,“谢谢少帅,我没事……”
话未说完,又是一个惊雷炸起,雷声像是在头顶上炸裂,令白银银嘴唇发颤,头皮发麻,可她仍然坚持的把宋邵推开,“没,没事了,少帅您先回去吧,去少去看看曼春,她一个女孩子,肯定也是害怕打雷的。”
“曼春昨日去探访念之姨,在那边过了一夜,还未归家。”宋邵忍住心中刺痛,依着白银银的意思,与她隔开了些,却是仍然坐在那里,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些日子,曼春和威廉不知道怎么走到一起了,两个人关系很好。我原先一直反对他们在一起,就是怕若是他们成了亲,将来曼春会后悔。”
宋曼春就像白银银的一个开关按钮,一提到她,白银银就几乎放下了戒备,“为什么要反对,曼春和威廉情投意合,看起来也非常般配。”
宋邵见白银银终于有了兴趣,恢复了些精神神志,在心里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宋邵继续说:“威廉的甚至太过于复杂,他并不是单纯的记着,他本名叫威廉·安德森,安德森家族几乎垄断整个肥皂业,其他领域也多少都涉及一点,更何况前些日子才回家继承他父亲的全部家产,我实在有些担心,曼春这样单纯的性子,将来会受不了那边给威廉施加的家族压力。”
白银银听得皱起眉头,正在沉思的解决办法时,第三道惊雷炸起,她下意识躲到了宋邵的怀里。
宋邵低头温柔的看着她,轻轻拍打着白银银的背,继续说些宋曼春的事情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但是后来我看见曼春和威廉在一起时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时,我又有些动摇了。威廉用他的一颗真心打动了曼春,令曼春感受到了幸福,既然曼春觉得好,我这个做哥哥的又有什么资格阻挡他们呢?”
屋外雨声渐小,又开始落下噼里啪啦的冰雹声。
白银银从宋邵怀里起来,抬头便看见宋邵正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她慌忙要躲,却被宋邵一声落寞的呼唤定住了身形。
“银银。”宋邵说,“你向来把我当外人,就连昨日答应我的求婚,心里应该也是不痛快的。我爱你,爱你的人,爱你的心,爱你的喜怒哀乐,爱你的多愁善感。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像曼春对待威廉一样,也能对我敞开心扉。银银,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在你害怕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的机会。”
屋内安静的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白银银眉头微蹙,一头漂亮的长发根根分明地交缠在宋邵的手指间。
宋邵神情且期待的目光让白银银无处可躲,她慌张的偏过头,发丝顺着宋邵的手指滑了下来。
冰凉的触感从宋邵的指尖划过,仿佛是知道了白银银的答案一般,宋邵轻轻叹了一口气。
双手环过白银银的后背,宋邵将白银银轻柔的搂在怀里,仿佛怀中的不过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动作稍微大一些,就会飘到宋邵抓不到的地方去。
“我已经做错了一次,这次我不会再逼你做选择。银银,先尝试着相信我,好吗?”
白银银犹豫着,缓缓将脸颊贴在宋邵的怀中,微不可见的,轻轻点了下头。
宋邵满足的笑了笑,将白银银推开,和她保持了一些适当的距离。他看着白银银的眼睛,温柔且小心翼翼的询问:“和我说说你的过去吧,银银,在昌水村的那段日子。”宋邵沉默了一会,补充道,“和陆少峰在一起的那段记忆,如果你愿意。”
提起陆少峰,白银银眉眼突然就温柔起来,脸上浮现出来的,是宋邵从未见过的轻松与自在。
掩盖住心中的刺痛和忧伤,宋邵挤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仔细的听着白银银满眼幸福地回忆着她的曾经。
“少峰哥哥,在离开南都之前,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白银银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已经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在周离离开后的那数不清的日夜里,白银银靠着这些美好的梦境麻痹自己,几乎每一夜,她都在与过去为伴。
诉说这些像是已经成为身体里的一部分机能,不用费尽心思的去想,过去的每一帧,每一幕,都深深的印刻在她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