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云绯比她年长,年岁与玄樽临差不多,个子自然也就比玄樽月高了不少,任凭玄樽月跑的多快,依旧追不上他。
看她站在原地气的跺脚,玄樽临也忍不住笑了,年纪小挺好的,不高兴的事转眼就能忘掉。
一旁的宁苏烟紧紧跟在玄葇芷身旁,偶尔抬头会看见他嘴角上扬,露出笑意,看一眼又连忙收回目光,像是做贼一般,怕被人发现。
他们都说兄长生的好看,可她不这样觉得,她认为太子殿下更好看,而且温柔细心。不似兄长那般,总是喜欢说一些讨打的话。
玄樽月只顾着追前面跑的人,没看见转角处走出来的孟怀陨,来不及停下,硬生生的撞了上去。
跟在身后的沈复下意识的扶着孟怀陨,在担心他有没有事。
孟怀陨稳如泰山的站在原地,玄樽月却摔倒在地上,亦如之前那般,坐在地上。
他蹲下身子将她扶起来,开口道:“怎么又坐地上了?所幸今日没有下雪,否则你这衣裳又该湿了。”
“怀陨哥哥?你怎么来了?”看到他,玄樽月立马眉开眼笑,忘记了宁云绯给她带来的不快,一双眼睛盯着他,都快冒星星了。
一直到她站起来,也没有松开他的手,身后脏了的地方他不方便为她拍,只能给她擦手上的灰尘。
刚碰到,玄樽月眉头一皱,吃痛的缩回手,原以为她是摔地上,将手摔疼了。
再一次牵起她的手,只见手很肿,还有明显的瘀血,顿时也皱起了眉头。
“受伤了?”他想起刚刚跑过去的一个男子,虽没有看清他的长相,不过看得出来,他跑的匆忙,像是落荒而逃,而她的样子,明显就是在追什么人,难道…
“方才可是那人打了你?”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气急败坏。
见他看着宁云绯逃走的方向,玄樽月连连摇头。
“不是,是太傅,我画了一只王八,太傅不高兴,便用戒尺打了我一下,没什么的,也不是第一次被打,擦上药过几日就好了。”
“那你擦药了吗?”
她又摇了摇头,将宁云绯给她的药拿出来,递到孟怀陨的眼前,小声的说道:“有药,只是我不会,只能回宫让应儿帮我。”说罢,她眼珠子一转,又靠近了他一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这手疼得难受,要不你帮我擦药吧。”
这…他从未替人上过药,怕动作生疏,将她弄疼了。
玄樽月一脸委屈的看着她,看上去,她似乎很疼。
追上来的玄樽临正好听到她说的话,顿时黑了脸,方才他要给她擦药的时候,是她自己说不疼,等回宫了再擦。
怎么看到孟怀陨就变了?那可怜的模样是做给谁看?
大步上前,将两人的手分开,抓着玄樽月的衣领往后拽了一下,朝前一步,正好将玄樽月挡在身后。
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伤药上,二话不说拿了过来。
虽说心里十分厌恶眼前的这个人,可碍于身份,只得笑脸相迎。
“今日真巧,居然能够在这里遇到晋王。”
言语中意有所指,此处距离幽兰殿甚远,又是他们回宫的必经之路,若非他有意,怎会出现在这里?
“不巧,本王是特意在此等候公主的。”看了一眼玄樽临身后的人,脸上露出了笑意。
好像不管在什么时候,他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玄樽月很喜欢,他笑的时候很好看。
身后的玄樽月露出了小脑袋,笑呵呵的看着他,玄樽临本想继续挡着二人,她却从一旁跑了出来,站在孟怀陨的身前,熟练的牵着他的衣袖。
玄樽临冷哼了一声,从小到大,她还没这般牵过他的衣袖呢,这个晋王才来多久,就把她的魂勾走了。
现在便是这副模样,等长大了,二人真的成亲了,岂不是更过分?
一想到自己从小疼爱的妹妹就要被人骗走,心里很不是滋味。
突然想起兵器一事,眼看玄樽月对他的态度,只怕也唯有兵器能够打动她了。
轻咳一声,他站直了身子,认真的说道:“月儿方才不是说要去我宫里挑选喜欢的兵器吗?你要是再这般磨蹭,我可要反悔了。”
兵器?
果然,听到兵器二字,玄樽月终于看了他一眼,正当他得意的时候,玄樽月突然开口:“皇兄说过的话可不能不算数,说好要送我的,皇兄眼光最好,不如你挑了让人送我宫里?”
“你不去了?”玄樽临一愣,平日里她可是兵器不离口的,怎么…居然被孟怀陨比了下去。
她点点头,道:“怀陨哥哥来找我,我自然要跟怀陨哥哥玩。”
孟怀陨看了他一眼,道:“若是没有旁的事,本王便带公主离开了。”他拱了拱手就要离开,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继续说道:“太子殿下放心,本王只不过将公主当做妹妹一般,今日前来,只因为不日就要回风国,想着如今也算是与公主有了婚约,有些东西,临走之前送给公主。”
话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只怕他说破了嘴,他的好妹妹也不会跟他走,她如今的样子,是被美色冲昏了头。
他知道,自古以来男子多数皆好色,没想到女子也好色,还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子。真是气煞他也。
离开之前,玄樽月还不忘叮嘱他“皇兄一定要将兵器送到我宫中哦,否则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玄樽临黑了一张脸,身后还有玄葇芷与宁苏烟,他转身拍了拍玄葇芷的头,笑道“还是阿葇听话,不像月儿,有了未婚夫君,就忘了我这个兄长。”
玄葇芷笑了笑,不说话,脑海中还想着方才看见的那个人。
之前远远的看过一眼,路过幽兰殿时,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琴声,她好奇的看了一眼,想知道是谁能够弹出如此优美的琴声,没想到会是他,风国的晋王。
十三岁的她,如今已是情窦初开,没想到她喜欢的第一个人,竟是她将来的妹夫。
她与玄樽月不同,玄樽月不过是一时的新鲜,只怕她还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皇兄惯会说笑,只怕将来有了皇嫂,我与月儿想见皇兄一面都难。”
“怎么会,在皇兄眼里,不管是谁都比不上我的两个妹妹。”
对于婚事,他倒是从未想过,今日被玄葇芷这么一提,神色逐渐认真。
想了想,一阵心烦意乱,宁云绯于他年岁相仿,他都不着急,自己干嘛要着急?
领着二人朝前走,忍不住想起玄樽月的行为,颇为不满意。
“你放心,等将来你们有了皇嫂,皇兄也段然不会像月儿那般,六亲不认。”
只是孟怀陨刚刚说他不日就要离开南国回风国,想起这个,心情又好了不少,只要他离开,与月儿几年不见,想来用不了多久,月儿便会将他忘的一干二净。
他的妹妹,从小看着她长大,自然是十分了解,喜欢什么也就新鲜一段日子。
想着想着又忍不住笑了。
那宁云绯跑的也是挺快,竟把宁苏烟一个人丢下,许久过后仍是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玄葇芷对着宁苏烟道:“阿烟,前几日里,月儿还天天念叨着你,今日你就先别急着出宫了,在宫里陪月儿说说话。”
宁苏烟欣然应允。
前面的玄樽临冷哼了一声,道:“她这一去,还不知多久能回来呢,你让阿烟先去你宫里等着,等晋王将她送回来了,再让阿烟去她宫里。”
宁苏烟点头,一句话也不说,心中只记得他唤她阿烟,虽说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所有人都这般称呼她,可在她看来,太子殿下是不一样的。
两人继续跟在玄樽临的身后,没走多远,他再一次停了下来,这一次他盯着宁苏烟。
沉默片刻,认真的说道:“阿烟,平日里月儿与你关系最好,你同她年纪相仿,她有什么也会跟你说,等你见到她了,跟她多说一些有趣的事,别让她老是惦记着那个晋王。”
宁苏烟不解,看了一眼玄葇芷,道:“太子殿下似乎不喜欢晋王?我听爷爷说了,公主与晋王定下婚事,晋王就是殿下未来的妹夫,是一家人,殿下为何不喜欢他呢?”
玄樽临想解释,可看着眼前同月儿一般大小的人,只觉得两人皆是什么都不懂,说再多她也听不明白。
心中一阵烦闷,他弓着身子,朝着宁苏烟凑近了些。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兄长,若是突然有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要娶你,估计你兄长会跟我一样。”
面对突如其来放大的俊脸,宁苏烟吓得后退了一步,当即脸便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