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东西收入怀中,不紧不慢,还一副无奈的样子。
见她手中的动作,玄樽临愣了一下,起初还以为她不会收下,毕竟从前父皇赏赐了不少东西,她都没有兴致,唯独对兵器情有独钟,现在……倒是来者不拒。
想着上一次投壶她作的赌注,各自最值钱的东西,莫不是兵器收够了,转收值钱的东西?
见两人都盯着自己手中的动作,玄樽月加快了速度将它收起来,解释道:“从前在宫里,一应事务都不用我操心,如今另辟府邸,花钱的地方多,故而有钱了就得收下。”
玄樽临点了点头,心中突然觉得有些欣慰,皇妹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为府里的事操心了。
玄葇芷亦是,脸上露出了笑意,对她颇为另眼相看。
玄樽月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从宫里带出来的宝贝装满了整个库房,随便拿出一件东西,都足够公主府一年的开销。
积攒钱财已然不是为了‘养家’,她还指着这些钱扩充势力,将来为南国开疆拓土用呢。
等过了这段日子,也该行动起来了。
入了公主府,玄樽月换了身衣裳,带着二人去了养兔子的地方,除了那只灰白色的,玄葇芷随意挑选了两只带回宫,玄樽临自然是看不上的,之所以跟着一起来,不过是给个面子,如此,兄妹二人算是和好了。
离开时,还不忘回头嘱咐道:“记得我的香囊,中秋之前,要么你送进宫,要么我亲自来取。”
玄樽月翻了个白眼,连连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皇兄真是啰嗦。”
玄樽临轻哼了一声,抬手敲了下她的脑门才肯离去。
目送皇兄皇姐离开,玄樽月去了孟怀陨的院子,周围静悄悄,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守在门外的人见来人是她,也没有阻拦,任由她进去。
她的脚步声匆匆,里面的人不用出来查探究竟,便知晓是她。
门口出现了阴影,看书的孟怀陨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后放下了书,指着一旁的位置,柔声道:“阿昭来了,坐吧。”随后又让人准备她爱吃的点心。
玄樽月毫不客气的坐下,不等孟怀陨开口,自己便先说道:“皇姐很喜欢怀陨哥哥送来的兔子,便让她带走了两只,你不会生气吧?”
本不是什么大事,可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告诉他一声。
见她一脸认真,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孟怀陨忍不住轻笑道:“既然已经送出,那便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置,我无权过问,只要你喜欢就好。”
玄樽月仔细的观察着他的神情,确认他真的没有不高兴,才放下新来,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身边的人不说话,孟怀陨又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匆匆赶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吗?”
玄樽月摇头,道:“前几日因着我脚受伤了,都是你去看我,今日自然换我来看看你。”说罢,她又小声问道“可是我打扰道怀陨哥哥看书了?”
说着,她就要起身离开,她知晓,他素来喜静,不论是当初住在幽兰殿,还是如今住在这个院子,周围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
孟怀陨伸手阻止了她,道:“你没有打扰我,比起看书,我倒是觉得你在一旁更为有趣。”
那书冷冰冰的,书中的内容他也早已是倒背如流,闲暇时候看看,也不过为了打发时间,眼下她来了,倒不如两人说说话。
不觉间,脑海里浮现出楚长清的那张脸,她待他的与众不同。
原是不在意的,许是沈复那人在他耳边说的多了,让他忍不住留意了几分。
于是关于他的话脱口而出。
“你似乎很喜欢那个叫做楚长清的护卫?”
这话问出来,不仅玄樽月周三抬头看着他,就连沈复也一脸吃惊,王爷说这话的语气,竟有那么几分吃醋的意味。
暗暗镇定,又觉得是自己多想。
玄樽月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道:“喜欢,不过没有喜欢怀陨哥哥那般喜欢。”心中不禁在想,她哪里表现出很喜欢楚长清的样子?
闻言,孟怀陨下意识的看了眼沈复,神色有些不自在,玄樽月还小,只怕对男女之情也是懵懵懂懂,这话他不该问出的。
察觉到孟怀陨的异样,玄樽月又说道:“若是怀陨哥哥不喜欢他,我这就去吩咐他以后不许出现在你的面前。”
“不必了。”他笑了笑,道:“我与他无冤无仇,倒也谈不上喜欢与不喜欢,只是觉得你对他与众不同。”
公主府那么多护卫,唯独对他,如此亲近。
是因为他长的好看?
玄樽月点点头:“他与旁人也是与众不同,今日若是换作旁的护卫,我用弹弓打在他脚边的时候,早就吓得跪在地上了,他倒是镇定,一动不动的。”什么也不怕。
顺眼,她问道:“怀陨哥哥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做很坏?”
他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坏倒是谈不上,虽有些失礼,但毕竟没有伤到人。
比起一些王公贵族的世家子弟,以伤人为乐好得多。
玄樽月如今的样子,就像是驯马的人,面对越烈的马,越有兴致,等驯服了之后,便抛之脑后。
虽然这个比喻有些不恰当,但大致意思是这样吧。
不多会儿,院里再次传出琴音,整个公主府都能听到,楚长清听着,难得的出了神。
到了夜里,应儿将一只灰白色兔子抱进了玄樽月的房中,正是那日狩猎楚长清抓来的那只,好几日过去,它脚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可以自己下地走路。
她让应儿找人给它做了一个笼子,放在了房中,夜里跟她一起入睡,白日里就让人抱着它出去散散步。
之前她骗了楚长清,说已经将它做成了菜,其实不过是让人去街上随意买了一只,他送的,还好好活着,跟其它的兔子一起养着,怕被他发现,到时候被取笑的人就是她了,于是决定将兔子单独养在自己屋里。
到了中秋这一日,天气甚好,还是白日,街上已是热闹非凡,平日里只需半个时辰就能从公主府抵达皇宫门口,今日却足足花了一个时辰。
从前玄樽月的马车是能入宫的,今日进宫的官员略多,便只能将马车停在宫外,玄樽月不想给父皇母后添麻烦,倒也没有坚持乘坐马车入宫。
他们来的不算早,宫门口虽停放了不少马车,却见不到宫道上有多少人。
算起来她如今十三岁,这还是第一次参与宫里举行的宴席。
从前逢年过节也只会让人搬了东西到最高的阁楼上,叫上阿烟,一同吃东西,听曲子,眺望远方欣赏美景。故而满朝文武及其家眷,皆是只听过她的名字,从未见过其人。
宴席设在了长春园,正如其名,除了下雪之际,长春园都是景色如春。
眼下时辰尚早,各府家眷都在相互寒暄,男女是隔开的,大臣与大臣寒暄,女眷与女眷寒暄。
与孟怀陨分开之后,玄樽月由人带领着走去另一边,尚未靠近,远远的听见声音,玄樽月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动几下。
这女眷的声音可不比那一帮大男人的小,叽叽喳喳,完全分不清谁在说什么。
一声“昭华公主到”。
四下安静,所有人都朝她的方向看过来,随后跪下行礼道:“拜见公主。”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三品及以上大臣的家眷,其中还有不少的命妇,身份尊贵,然而再尊贵,终归是臣,见到玄樽月,还是要下跪行礼的。
说起来,玄樽月还从未被这么多人同时跪过,倒是愣了一下,不过她反应迅速,急忙笑着开口:“诸位夫人小姐多礼了,快快请起。”
眼睛随意一瞥,就瞧见了不远处正对着她笑的皇姐,还有身旁的阿烟。
玄樽月加快了脚步上前,靠近后,立马挽起玄葇芷的手臂。
玄葇芷笑着问道:“从前你是极不喜欢凑热闹的,本以为今年你也一样,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方才听到传唤,她都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那些夫人跪下,她才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在靠近。
不仅是她,宁苏烟也很好奇,从前每次宫宴,玄樽月都会单独将她叫出去,今日她都准备好了,却迟迟没有看见应儿的身影,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说话间,不少人看向了三人,准确来说,是看向了玄樽月,这位南国的公主,素来仗着皇帝的宠爱,任意而为,宫宴亦是从不参与,今日见到,自然不少人注目。
玄樽月笑道:“怀陨哥哥远道而来,宫中设宴他得进宫,我自然也得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