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皇兄捎了一句话?皇兄有什么话怎么不在宫宴上说,怎么还让母后身边的人帮忙带话?
她问道:“皇兄让人捎了什么话?”
婢女回道:“太子殿下问,殿下给他做的香囊可做好了?他明日派人来拿。”
竟是这事,玄樽月松了一口气,原以为是什么大事,不过好在昨日就做好了,只是今日进宫,给忘了。
最近明明事儿不多,还老是忘了。
玄樽月点了点头,她知道了,明日一早就让人送到东宫,又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也值得皇兄这般惦记。她指了指月饼,又道:“母后送来的月饼可是只有我屋里有?”
婢女笑着回道:“皇后娘娘说了,公主府的人伺候殿下有功,人人有份,就连晋王殿下那里也让人送了些,唯有殿下这里的,是殿下喜欢的口味。”
还是母后想的周到,若非母后,她都不知道今日还要给府里的人发月饼。
捻起一块,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是用火腿做的,算不上多甜,这也是她喜欢的诸多点心中,唯一不甜的。
只是母后送来月饼太多,足足三盘,她如何吃的完?放坏了着实可惜。
将其中一盘分给应儿还有其他婢女,一盘…让人送到楚长清那里,他重伤初愈,是得吃点好吃的,至于怀陨哥哥,他不喜欢吃这些,剩下的一盘她明日就能全部解决。
房中熄了灯,却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玄樽月躺在床上举起了手,月光的照射下能够清楚的看见五指。
闭上眼,脑子里浮现的是她被人绊倒,随后落在楚长清怀里的景象,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不知翻了多少个身,她终于坐了起来。
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异常滚烫,听见房中的动静,屋外守夜的婢女敲了敲房门,随后小心翼翼的唤道:“殿下是有什么吩咐吗?”
她下意识的就想要说无事,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说了其他。
“将屋里的灯都点燃吧,我想更衣出去走走。”
话音刚落,房门被婢女推开,玄樽月已起身坐在床边。
只因是在夜里,夜深人静,此时此刻只怕都睡下了,玄樽月便没有如同平日那般穿的繁琐,随意穿了两件就出门了。
尚未出门,她又吩咐道:“我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就好了,你们不必跟着。”
“这…”婢女面露犹豫,眼珠子转了转,又道:“那奴婢去唤应儿姐姐来陪着殿下?”
殿下不让她跟着,想必是因为她们比不上应儿姐姐在殿下心中的份量。
言罢,她就要去寻应儿,玄樽月制止了她,道:“不必了,我一个人走走就好,难不成在这公主府,我还能出事不成?别忘了,公主府的侍卫从前都是宫里的禁军,轮番值守,不会有事的。”
婢女想了想,只好退下,殿下说的没错,公主府内侍卫十二个时辰来回巡逻,不会出现贼人。
除了院子,玄樽月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在原地站了会儿,说是出来走走,她却不知道该走去哪里。
待她回过神,她已经走到了池塘边,刚搬进来的时候,这还是一片空地,她就让人挖了一个池塘,里面再种些莲花,如今池塘挖好了,就差种下莲花的种子了。
旁边有两个大石头,她坐在了其中一个石头上,捡起碎石,朝着水中扔去,水中泛起阵阵波纹,倒映的月亮也不停的晃动。
有趣是有趣,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身边差一个人陪她赏月,她却不知究竟想要谁陪她赏月。
不远处的树丛微动,玄樽月立马就听到动静,心下不免有些警惕,方才并未吹风,树丛怎么会动?
莫不是公主府真进来了贼人?
她蹲下身子,再次捡起一把碎石,想要过去一探究竟。
“阿昭?”一记疑惑的声音响起,玄樽月放松了下来,原来是怀陨哥哥。
她不着痕迹的将手中的碎石扔在地上,拍了拍手,走向人影。
“怀陨哥哥怎么到这里来了?”她还以为这个时辰他已经睡下了。
看了看他的身后,玄樽月又问道:“沈复呢?他怎么没有跟着你?”
见到真的是她,孟怀陨笑意越发明显,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沈复也不是无时无刻的跟着我,白日里他也辛苦了,就让他早些歇息。许是夜里吃了些东西,睡不着,便出来走走,没想到竟在这里碰见了你。”
玄樽月笑笑,指了指方才坐过的石头,两人一同走去,一人坐一块石头。
“今日母后让人送了月饼来,我一时贪嘴吃多了,入睡时便觉得有些难受,就想出来走走,消消食。”
月亮在两人的身后,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玄樽月伸出手指小心的勾勒出轮廓,若是她再高一些,她与怀陨哥哥现在就是人们常说的郎才女貌了吧。
看了一眼她的侧脸,玄樽月心想:公主府这么大,天色这么晚,她能在这里与怀陨哥哥相遇,就是缘分吗?
三番五次在他面前吃撑了,本以为会被他嘲笑,谁知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道:“阿昭还在长身体,多吃一些是正常的。”
他的手放在她的头顶,迟迟没有挪开,玄樽月没有觉得不适,就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又道:“快点长大。”声音比寻常更加温柔,语气中还掺杂了些无奈的笑意,犹如一团棉花将玄樽月包裹着。
不远处的书丛又动了一下,一个人影慢慢消失,不过这次玄樽月没有发现。
正当玄樽月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耳畔又传来孟怀陨的声音,他指着眼前的池塘,道:“我见这池塘是新凿出来的,你是准备养鱼吗?”
说完,将她打量了一遍,倒是没看出来,她也是有闲情逸致的人。
玄樽月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我曾在南安寺见到一池塘的将她,觉得甚是好看,于是也想让人在公主府种一些,等到来年夏天就能开了,莲花清香,赏心悦目。”
看了看孟怀陨,她又道:“都说莲花是花中君子,倒是与怀陨哥哥极为相似。”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没有比莲花更食盒形容他的。
而楚长清…就像冬日里盛开的红梅,白雪压枝头,却也掩盖不住那惊艳的颜色。
翌日,玄樽月是被外面的风吹声吵醒的,窗外的树叶哗哗作响,玄樽月翻了几个身,才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
昨日还是阳光明媚,夜里月色迷人,怎么今日就变天了?昨夜可没有任何的征兆。
起身光着脚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一阵冷风吹来,玄樽月又连忙将窗户关上,冬日未到,可这风吹着,还是有些刺脸,不过还好,只是吹着风,并未下雨。
想起昨日皇兄让人带的话,香囊今日就要送去东宫,玄樽月将匣子抱在怀里翻找着,刚找出来,房门就被人推开了,抬眸看去是应儿,后面还跟着几个婢女,端着梳洗的水。
她举着香囊,示意应儿看看。
“你看,我这香囊绣的怎么样?”
应儿看了,那是一个淡蓝色的香囊,与太子殿下平日里穿的衣裳倒是相配,殿下有心了。
她点头笑道:“殿下的女红比两年前的好多了,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殿下每日都在练呢。”
当初送给晋王的香囊,应儿见过,针脚杂乱无章,而且很丑,可以这么说,扔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捡的那种,甚至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自打晋王来了公主府,竟日日佩戴着。
听见应儿的夸赞,玄樽月有些得意了,当初送给怀陨哥哥那个。是她第一次做,又是一日之内赶出来的,看上去自然差了些。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嘛,送给皇兄的这个,她可是做了好几日,若是再没长进,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等会儿你找个细心的小厮,将香囊送到东宫,交给皇兄,今日风大,指不定什么时候会下雨,我就不进宫了。”一边说着,一边还伸长了脖子看外面。
若是天气好一点,还可以带怀陨哥哥一同进宫走走,昨日母后还说没有见过他呢,也不知在宴席上有没有看清楚。
应儿将香囊接到手中,又认真的看了看。
“太子殿下惦记这香囊可是惦记了几年,今日收到指不定多高兴呢。”
玄樽月撇了撇嘴,佯装不悦:“皇兄也真是,堂堂太子殿下,想要什么样的香囊没有?偏偏要我做的,阿烟可说了,街上随便买一个,都比我做的好千百倍。”
应儿摇了摇头,不赞同她的话:“太子殿下对您从小就是宠爱有加,但凡有什么好东西,都巴巴的送给您,自然是不想您有了未婚夫君就忘了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