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皇后提到,玄樽月抬头,连连应声,今日也不怪她穿的这般少,只是因为起的晚了,又怕耽搁了送怀陨哥哥出城,便让应儿少穿了两件,平日里她可是穿的很多的。
“既然阿葇要回宫了,月儿去陪陪你皇姐吧,你们两个孩子,说话也能聊到一块儿去。”陪着她,只怕她们更多的还是不自在吧。
玄樽月犹豫,她走了,凤鸾殿岂不是就剩下母后一人?
看出了她的犹豫,皇后又接着说道:“今日喝了药,有些犯困,你们走了,我也好回去睡一会儿。”为了让玄樽月相信,她紧接着打了个哈欠。
玄樽月有些不放心,抱着皇后的手臂,将脸贴近蹭了蹭。
“之前母后不是说身子好多了吗,怎么又开始喝药了?”皇后神色一顿,玄樽月继续说道:“这宫里的御医越发没用了。”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我这身子一直是这样,也怨不得御医,若是没有他们,只怕母后如今都不能好好的坐在你们面前了。”
“才不是,母后人美心善,是会长命百岁的。”
心善……皇后眼中的不自在一闪而过,好在无人注意到。
她笑了笑,又继续赶人“平日里左等右等都不见你来凤鸾殿,今日怎么,赶都赶不走了?你若是再不走,母后可要会寝殿歇息了,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说着,皇后就要起身,玄樽月有种被人嫌弃的感觉,只好不情愿的起身,走到玄葇芷的身旁一同跪安。
走出凤鸾殿,玄樽月跟上玄葇芷的脚步,瞧着她眼睛下面污黑,就知晓昨日皇姐没有睡好,整个人看着都没精神,一脸愁容,像是有什么心事。
“皇姐可是有什么心事吗?”耳边想起玄樽月的声音,玄葇芷蓦然回神,看着玄樽月,干笑两声,道:“没有,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
对啊,玄樽月也好奇,皇姐能有什么心事,可她的样子看着就是像有心事。
“近日来天气多变,马上就要到冬日了,皇姐可要多穿衣裳。”
瞧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玄葇芷忍不住嘴角上扬,不过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说这番话的时候,倒像是一个小大人。
她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也是,你看你,今日也穿的这般少,还好意思跟我说多穿点衣裳。”
玄樽月吐了吐舌头,不说话,玄葇芷亦是心事重重,一路无言,玄樽月的脚步轻快,走在了前面,她不知心情复杂的看了多少次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终于,在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开了口。
“月儿。”
前面的人听见皇姐在叫她,随即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皇姐,一双天真至极的眼睛盯着她,让她有些不自在。
“皇姐怎么了?”见她不说话,玄樽月折了回来,今日的皇姐好生奇怪,说话时老是出神也就罢了,还吞吞吐吐。
“若是月儿喜欢的东西被人惦记上了,你会不会很生气?”
闻言,玄樽月神色认真,问道:“有人惦记皇姐的东西了?”
这倒是没有,是她,惦记了不该属于她的东西。
玄葇芷看她的眼神怪异,这让玄樽月立马明白过来,原来是皇姐喜欢她的东西,玄樽月笑了,皇姐对她这么好,不过是喜欢她的东西,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她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皇姐莫不是觉得两只兔子不够,想将其它的一并带回宫?”
此话一出,玄樽月又觉得不对,那通体雪白的兔子虽说好看,却并非罕见,若皇姐真想要,只要开口,要多少有多少。
可除了兔子,她猜不到皇姐喜欢她的什么,她宝贝的东西无非就是那些兵器,皇姐也看不上这些,其余的,只要皇姐开口,她定然双手奉上。
良久,玄葇芷叹了一口气,嘴角噙着苦涩的笑意,她说道:“皇姐逗你的,你府里有的东西,我也有。”
也是,公主府里的宝贝虽多,却不一定比得上皇姐的,皇姐眼光极好,收在宫里的东西自然不会差,又怎么会看得上她的东西。
“那皇姐为何闷闷不乐?皇姐不高兴,月儿心里也难受。”低下头,就能看见玄樽月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她的脸。
回过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人,她叹了一口气:“近日来,母后常常提起要为我选夫婿的事,我不想成亲,不想离开父皇母后。”更因为母后提起的那些人,没有一个合她的心意。
她也知道,她拒绝不了多久,现如今她不过十五岁,不想成亲,父皇母后这都会由着她,可再过两年,便不能拖着了。
有时候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这般拖着的意义何在,难不成她是在等皇妹与那个人解除婚约吗?
想想都觉得可笑,如此荒唐的事,她也能想到。
且不说月儿喜欢她,就算不喜欢,也不会跟她有任何关系。
明知道她这样是不对的,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没有见到他时,会胡思乱想,见到他时,也会胡思乱想。
一想着他今日就要离开,昨夜她一夜未眠,这次他来南国,两人连话都未正经的说过一句,只怕在他的心里,她想什么模样,他都没看清楚吧。
如果一开始,她未有抵触与风国联姻的心思,那么后来,与他有婚约的人会不会是她?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几日后,玄樽月收到了豫王府送来的帖子,换作别人送来的,她指定是不看的,可豫王是她的二皇兄,收到帖子后,她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这一看,可让她傻了眼,二皇兄要当父亲了。
而她,也快当姑姑了,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常年待在宫里,可以说从未刚出生的婴儿,如今听说二皇兄快当父亲,心中激动不已。
那是二皇兄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父皇的第一个孙子,故而怀孕三个月,就迫不及待的设宴。
她自然是要去的,她还从未见过怀孕的妇人是什么样子的,将来生产,孩子是从什么地方生出来,听说刚出生的孩子长的很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正好抬头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楚长清,她急忙的分享这件喜事。
“长清,二皇嫂有孕三个月了,五日后豫王府设宴,你说我该送些什么礼?听说送孩子多是送长命锁,我也送长命锁怎么样?还有衣裳,我听宫里的嬷嬷说过,小孩子长的特别快,衣裳很快就得换新的,等会儿吩咐人多做一些婴儿穿的衣裳。”
她手里捧着帖子,笑的像个傻子,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要生孩子的人是她。
楚长清轻咳了一声,说道:“王爷的孩子尚未出生,现在就做衣裳,为时尚早了些,至于长命锁,想来赠送此物的人颇多,殿下若也送长命锁,只怕也只是被堆放在某个角落。”
原本是觉得楚长清有些扫兴,可听到后面,又觉得有道理,衣裳做早了,万一坏了,或者堆放着起了灰尘,是不能给孩子穿的,至于长命锁,皆是只怕还轮不到她的戴在孩子身上。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颇为心焦,皇兄也是瞒得紧,之前竟未曾听到半点风声,若是早些知道了,她也能早些准备礼物。
转眼间,到了豫王府设宴的日子,玄樽月早早的就起来了,父皇说过,二皇嫂养胎,若是无事就不要去打扰,因此她憋了好几日。
许是担心前朝夺嫡之事发生,故而豫王妃的出生不是很显赫,只是一个六品长史的嫡女。
玄樽月见过几次,生的不如皇姐貌美,却也不差,行为举止也是大家闺秀的典范,总之比她好多了。
想想之前见着她的时候,她便怀有身孕,心中便忍不住激动。
用过早膳,带好准备的礼物,公主府的马车便出发了,豫王府她去过一次,还是豫王成亲的时候,到现在,已经快半年了。
到了豫王府,玄樽月下马车后便东张西望,却没瞧见什么人,就算瞧见了,也只是路过罢了。
心中不免好奇,今日不是二皇兄府上设宴吗,怎么都没什么人来,莫不是她来早了?
府上的人眼尖,瞧见了公主府马车的标志便赶紧迎了除了,脸上还带了谄媚的笑意,然而玄樽月并不认识他,只不过见他是从豫王府出来的,脸上便多了几分客气。
“公主来了,我家殿下已经备好公主喜欢的吃食,殿下随奴才进来吧。”
玄樽月点了点头,再次看了一眼四周,问道:“今日不是二皇兄府上设宴吗?我怎么瞧着如此冷清?”
那人笑着解释道:“公主有所不知,今日虽是府里设宴,宴请的人却不多,除了几位殿下就只有宁将军家的两位公子还有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