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樽临笑了笑,还真的是个孩子,他一个七尺男儿,不过被自己的妹妹冷落,难不成还害怕旁人笑话?
“今日还没向母后请安,正好,眼下陪你一同前去。”
兄妹俩走在前面,将其余的人甩在了后面,玄樽月知晓,皇兄这是有话要说,却又因为身边跟着的人太多,迟迟不肯开口,看他别扭的样子,玄樽月又想起皇兄对她的好,心里面也没那么生气了,只是面上依旧装作生气的样子,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他的步伐。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确定跟的远了,不会听见二人的谈话,玄樽临才说道:“城楼之上是我的不对,一时冲动,我向你道歉,你也别生皇兄的气了,皇兄做的一切不也是担心你?”
见她不说话,玄樽临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皇兄答应你,往后只要他不做出任何越矩之事,我便以礼相待。”
听到这话,玄樽月面色终于有所松动,算起来,她都不记得两人因为楚长清闹过多少次不愉快了。
也不知道皇兄这番话是否真心,不过人们常说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堂堂一国储君,总不能出尔反尔。
“我知道皇兄不喜欢长清,往后但凡有皇兄的地方,我定会让长清远远的,不叫他碍了你的眼。”
两人说这话,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凤鸾殿,皇后身边的宫女见着是二人来了,直接退到了一旁给她们让道。
“两位殿下来的巧,大公主也刚到,正在陪皇后娘娘说话呢。”
“刚到?”玄樽月面露诧异,以往皇姐都是早早的来给母后请安,今日竟是刚到,不过也好,她就不必再单独往皇姐宫里跑一趟。
宫女点了点头,回道:“是刚到,奴婢瞧着大公主脸色不是很好,想来是生病了,故而今日来的晚些。”听了这话,玄樽月不免心虚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皇兄。
皇姐身子不适,给母后请安确是一日也没落下,而她,生龙活虎,每日精神抖擞,却难得进宫给父皇母后请安。
着实不孝,着实不孝。
步入大殿,只见皇后与玄葇芷挨得很近,似乎在看什么好东西,就连兄妹二人进来,也未曾察觉,还是玄樽月先开了口,才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母后跟皇姐在看什么好东西呢,看的这般入神。”
乍然听见玄樽月的声音,两人双双抬头,皆是面露诧异,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辰进宫。
玄樽月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玄葇芷的脸上,果然,脸色不大好,一看就是生病了的模样。
诧异过后,皇后露出了笑意:“这位晋王殿下走了,月儿也终于肯进宫了。”皇后打趣着她,言罢,看了一眼玄葇芷,玄葇芷也附和着笑了笑。
玄樽临自顾找了个位置坐下,玄樽月不依,撒着娇便往皇后的身边走去。
皇后又接着说道:“母后还听人说了,那位晋王殿下在离开之前,还亲自将公主府里的池塘种满了莲花?”此言一出,玄葇芷与玄樽临皆是一愣,目光落在当事人的身上,竟还有这事,他们可未曾听说过。
皇后点了点头,对这位未来女婿倒是满意了几分,以他这个身份,能做到如此,实属不易。
“这宫里也有不少的莲花,从前怎么就没听人说起你喜欢呢?母后险些以为,你就只喜欢舞刀弄枪,如今,终于有了一个女子该有的模样。”
坐在皇后的身边,玄樽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手里缠绕着衣袖,嘴里嘟囔道:“儿臣生辰那日去往南安寺,见着寺中的莲花开的甚好,后来搬入府邸,瞧着那以前空地,也想让人种一些莲花,只是在怀陨哥哥面前随口提了一下,没想到他竟亲手栽种。”早知他会亲自下去,就不该在他面前提起。
只是没想到母后会因此对他大为夸赞。
“宫宴那日我曾远远的看过他一眼,当时只觉得模样生的不错,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可昨日近些看了,倒是觉得这位晋王确实不错,为人谦逊,不骄不躁,皇室之中,难得见到他这般的,你父皇还真是为你找了一个好夫君。”如此她也算放心了,要知道这几年来,每每想起这门亲事,她的心里都堵得慌。
皇后对他如此满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像怀陨哥哥那样的人,极少有人不喜欢,而皇兄就属于那极少人中的一个。
一旁的玄葇芷静静的听着她们的谈话,从始至终都带着笑意,再没有别的情绪,玄樽月注意到她,坏笑到:“皇姐已经及笄多月,何时才能定下亲事啊?皇姐是京都出了名的才女,又如母后一般生的貌美,也不知这天底下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皇姐。”
好家伙,这一句话就将两人一起夸了,皇后笑的那是心花怒放,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玄葇芷却有些不好意思,先看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玄樽临,红着脸娇嗔道:“你这丫头,出宫不到一个月,这油嘴滑舌的功夫倒是长了不少。”
女子皆是这般,但凡说到了自己的婚事,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好意思,皇后是过来人,自然知晓女儿的心思,只是经月儿提起,心中越发的愁了。
前些日子跟阿葇说过宁家公子,买个她没有这心思,这孩子,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玄樽临喝了最后一口茶,终于站起了身,朝着皇后行礼到:“母后,儿臣宫里还有些事急需处理,就不能陪着母后说话了。”
见他起身,皇后这才想起自打进来就一句话也没说过的他,顿时面露嫌弃,朝着他挥了挥手,道:“去吧去吧,我也没让你来陪着我,你跟着过来做什么。”原以为他只是送月儿过来,没想到都这会儿了,还没离开。
说到婚事,这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前些日子让人送去东宫的通房丫头也被他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十八岁的男儿了,不选妃也不要通房,这该如何是好。等阿葇的婚事解决了,她也该关心关心儿子了。
玄樽临面色一愣,神色有些不自在,好端端的,怎么就被嫌弃了呢。
瞧着他被那被苍蝇噎了的脸色,玄樽月有些想笑,平日里皇兄不是嫌弃怀陨哥哥就是嫌弃长清,没想到他也有被嫌弃的时候。
待玄樽临离开后,这殿内再无男子,皇后拍了拍玄葇芷的手,问道:“阿葇告诉母后,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回头让你们父皇替你好好留意。”
她还就不信了,这满朝文武,侯爵之家还找不到合适的。
玄葇芷咬着唇,低声道:“母后,儿臣不急着嫁人,等过两年再议论此事也不迟。”
“前些日子母后跟你提起过的宁家公子,你当真对他无意?”说起来,她见过的青年才俊中,论样貌,论家世也唯有他能配得上自己的女儿,能文能武,就连皇上也夸赞过多次。
听见这番话,玄樽月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插嘴问道:“宁家公子?母后说的是哪位宁家公子啊?”
皇后伸手刮了一下一下她的鼻子,说道:“你觉得呢?除了太傅长孙宁云绯还能有谁?”
“什么?”玄樽月惊得下巴险些掉下来,没想到母后居然会相中他,若是皇姐与他成了,那种阿烟与皇兄怎么办?
皇姐真的嫁给云绯,那阿烟是注定不能嫁给皇兄了。
不过…听母后的意思,皇姐似乎对对他无意,也是,若真有意,又何必等到现在。
瞧着她如此诧异,皇后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月儿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玄樽月连连摇头,道“母后的眼光自是极好的。”
虽说宁云绯对她是可恶了一些,可对皇姐跟阿烟还是很好的,不论做什么事都会处处照顾着,若皇姐跟她一样,长的好看的都喜欢,或许会中意宁云绯。
玄葇芷从皇后手中夺过手帕,起身对着皇后行礼道:“母后,宫里或是王公贵族家中不是经常会举办宴席吗,等儿臣多看看,若是有中意的,一定立马告诉母后,只是那宁公子母后莫要再提起了。”
不等皇后说话,玄葇芷又继续说道:“今日儿臣身子有些不适,就不能陪母后多说话了。”
若非看到她脸色着实不好,皇后当真会以为这是她的托辞,叹了口气,道:“回去吧,这天也越来越冷,每日可要多穿些衣裳。”
玄葇芷颔首,道:“谢母后关心,儿臣知道。”
皇后点了点头,又看向玄樽月,眉头一皱,道:“你也一样,瞧你今日,穿的这般单薄,别仗着自己常年习武,就不担心自己的身子。”